“這就是你說的‘幫忙’？”

木月嵐看著她身上換上的一襲鑲著金絲的白衣，長長的裙擺垂地而下。

“挺合適的。”

張良坐在椅子上，手指綣握抵住下顎，唇角微微上揚。

“為什麽你不用換？”

“因為服裝不夠。”

“……”

木月嵐一時語塞。

她和夏沫還有尹悠悠跟著工作人員進到更衣室，換上了現在這身衣服，都是被張良忽悠的結果。

“中秋節做慈善，嫦娥姐姐今年說不定會帶你上天。”

木月嵐走到張良面前，輕輕一拳敲在了他結實的上臂上：

“騙人。”

毫無力氣的一拳，讓張良不禁失笑：

“月嵐，你很像我家夭夭。”

“夭夭？”

木月嵐歪了歪頭，露出了一副疑惑的神情。

“我家寵物。”

“你家還養寵物？”

木月嵐頓時雙眼來了神，她自小就喜歡貓貓狗狗。

“猜猜看我養的是什麽？”

“小貓小狗？”

“不是。”

“小鳥？”

“不是。”

“和我很像？”

“很像。”

“……豬。”

“哈哈……你也太作踐自己了。”

“是你說跟我很像的……我的確很像……”

似乎覺得再說下去當真是在作踐自己了，於是木月嵐不再往下猜。

“猜不到，是什麽？”

張良起身，看著木月嵐明亮的瞳眸，下一秒，他將唇靠在了她的耳邊，柔聲道：

“刺猬。”

木月嵐明顯感覺到她的臉在發燙。因為張良離她太近，因為他呼出的氣息讓她耳朵發癢，因為他的話語觸碰到了她的內心。所以她再次將自己保護了起來。

“不要靠我這麽近。”

她撇過頭，冷冷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

眼前的人明明臉頰泛紅，耳根子更似充血一般，但言語卻冰冷至極。

張良與她保持了一些距離：

“抱歉。”

說著，他拿出了手機，將它放在木月嵐的面前。

“我沒有騙你，你看。”

木月嵐定睛一看，噗嗤一聲笑道：

“居然設成了屏保……”

張良手機的鎖屏壁紙是一只蜷在白色絨毯上，正甜甜酣睡的小刺猬。

“還有別的，你要看嗎？”

見張良一副恨不得秀寵的樣子，木月嵐笑著點了點頭。

她邊刷著夭夭的照片邊問道：

“你是怎麽想到要養刺猬的？”

“貓狗太普通，就想養些特別的。”

“……”

“他們來了。”

聞聲，木月嵐擡起頭，只見夏沫他們正朝這邊走來。

夏沫身穿粉色長裙，尹悠悠則是一身橘色仙裙。她們身旁的蕭氏兄弟一藍一紫，皆是古風裝扮。

“張良，你倒是作壁觀花呀。”

尹悠悠略為不滿地抱怨道：

“說好是來洛城玩的，怎麽變成工作模式了，還是志願者！”

“人手不夠，沒辦法。”

張良將放在桌上的小竹籃遞到尹悠悠手邊，又將其餘四個籃子遞到了木月嵐他們的手上，他自己也拿了一個。

“早點發完早點結束。”

說罷，張良快步朝正門走去了。

尹悠悠重重地嘆了口氣，也跟了上去。

蕭千塵苦笑道：

“不好意思，讓你們跟我們一起工作了。”

木月嵐看了看一竹籃滿滿的小月餅，振作了一下精神：

“我去北門了。”

“我也去。”

夏沫剛想跟上去，卻被蕭子然拉住：

“我們去的是南門，剛才不是已經抽簽決定好了嗎。”

大概是猜燈謎活動快結束了的緣故，北門的人潮已褪去大半。

木月嵐和蕭千塵將籃子裏的小月餅分發給過路的行人。

待沒有行人路過的時候，蕭千塵再次向她致歉：

“抱歉，讓你陪著我們。”

木月嵐用指尖撥了撥籃子裏快見底的月餅：

“別在意，做這些我還挺開心的。”

“謝謝。”

“不用謝。反倒是我該謝謝你們。”

蕭千塵不知道木月嵐為什麽要向他們道謝。他側過頭註視著她。

木月嵐看著夜空中那輪高高懸掛著的圓月輕聲呢喃道：

“要是真能飛天就好了。”

說完，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傻，於是將視線挪回到了蕭千塵那張清秀白皙的臉上，無奈地沖他笑了笑。

蕭千塵想起了她禦守裏的那句話，微微垂下眼，看著木月嵐那澄澈的瞳眸，言語溫柔地問道：

“有什麽是我可以幫你的嗎？”

“……”

木月嵐不知道他口中的“幫”是到什麽程度，但僅是這樣一句溫柔之語，足以讓她壓抑已久的心崩潰了。

她無法控制眼淚下落的速度，只好低下頭，用手拼命地揉著眼睛。

“……對不起，隱形眼鏡弄得我眼睛疼……”

“……”

蕭千塵沒有拆穿她：

“還好嗎？”

“嗯……沒事……”

她居然在只見過三次面的男人面前落淚，但又或許是因為這短時間的相處，木月嵐才能毫無顧忌地哭出來。

“怎麽了？”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本不應該在這裏的男人。

“良，你怎麽過來了？”

張良沒有回答蕭千塵。

“月嵐，你怎麽了？”

張良想伸手去碰木月嵐的肩，卻因她的一句話停住了手。

“隱形眼鏡要掉了……”

一旁的蕭千塵默默地搖了搖頭，示意張良不要問。

張良意會，對蕭千塵說道：

“蕭，你和我換吧，我沒穿服裝，別人都不來我這兒拿月餅。”

蕭千塵點頭走遠後，張良追問道：

“所以你到底怎麽了？”

木月嵐擡起了頭，眼眶還有些濕潤。她知道如果她不說些什麽，張良是不會釋懷的。

“嫦娥姐姐沒有帶我上天，我難受。”

張良將籃子裏滿滿的月餅一股腦地倒在了木月嵐的籃子裏。

“嫦娥姐姐不帶，我帶。”

“你就是來坑我的吧！”

木月嵐看著籃中的月餅滿了起來，有些生氣。

“那你要不要跳進來？”

“……”

張良深邃的眼眸映出木月嵐單薄的身影。

“張良……”

她欲言又止，猶疑片刻，她還是選擇轉移了話題。

“你們今晚要住在洛城嗎？”

“嗯。”

低沈的回答似乎帶著些沈重的感覺。

“快點發吧，我該回家了。”

說著，木月嵐離開了張良的身邊，走到路人面前，朝他們遞上了籃中的月餅。

木月嵐回到家，洗漱完畢的她躺在床上看著手機裏的照片，是今晚拍的花燈和夜色。她不喜歡拍人，但今天唯一一張映有人的照片，就是她和夏沫還有尹悠悠一起拍的合照。

這時，手機屏幕上顯示有來電，是陌生的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聽了。

熟悉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入了耳中。

“月嵐，我是張良。”

電話裏，張良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要低一些，也更為成熟。

木月嵐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緩緩張開唇：

“你……”

她本想問他為什麽會知道她的手機號碼，但她深知她的個人信息早已洩露出去了，所以她換了句話：

“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除了張良的聲音外，似乎還能聽到一些嘈雜的嬉鬧聲。

“你睡了嗎？”

“沒有……”

“這是我的手機號，要是有什麽事可以打電話給我。”

“……嗯。”

沈默了片刻，張良繼續說道：

“我以為你會放我鴿子。”

“嗯？”

木月嵐不解：

“我們好像沒有約定要在哪裏見面。”

“只要你來我就能看到你。”

“人這麽多，你是認真的？”

“蕭不是找到了嗎。”

木月嵐回想起尹悠悠的話，她下定決心似的問道：

“你去處理事情之前都是和他在一起的？”

“嗯。”

“你們一直在商場裏等？”

“對。”

“我們好像也沒有約定具體的時間吧？”

“沒有。”

“如果我們八點才去呢？”

“只要你來，總會見到的。”

“……”

木月嵐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就不會給我發信息？”

“你不會直接拉黑我？”

“……”

“果然是想拉黑我了吧。”

張良淺笑了一聲。

木月嵐覺得她已經不能把張良當做陌生人了，雖然她還不太了解他。

“不會的……”

“……”

“……”

“早點休息吧。”

聽見電話那頭的人像是要終止對話，木月嵐忽然有些不舍：

“等等。”

木月嵐叫住了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沈默良久，她開口問道：

“你家夭夭，為什麽叫‘夭夭’？”

溫柔的聲音又從聽筒裏傳了過來：

“因為我剛開始養它的時候，它總是想要逃走，也不跟我親近。”

“所以就是‘逃之夭夭’？”

“沒錯。”

張良聽見木月嵐輕輕的笑聲，反問道：

“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讓它與我親近的嗎？”

“一個星期？”

“差一點，是一個月。”

“差很多好嗎……”

待兩人止住了笑聲，木月嵐略微落寞地動了動紅唇：

“你們明天就回翎虛了？”

“嗯。”

“……”

“我還會來的。”

“嗯？”

“歌盡流沙的工作範圍也包括洛城。”

“……”

“那你早點休息。”

“嗯……”

“晚安。”

“晚安……”

木月嵐掛斷了電話，側躺在床。她靜靜地閉上了眼睛，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開心很開心的夢。

張良將手機收入口袋，穿過以蕭子然為中心的熱鬧坐臺，來到吧臺前。

“喝嗎？剛調的。”

蕭千塵將酒杯推到他的面前。

張良拿起酒杯看了看，這杯雞尾酒上層顯海藍色，底層為火焰烈，中間透明的部分則有條條絲線連接上下兩層。是天使之淚。

“你調的？”

蕭千塵笑了笑，沒有應答。

“月嵐是你弄哭的？”

張良的語氣不像質問，更似肯定。

“嗯。”

“你跟她說了什麽？”

蕭千塵緊閉雙唇，腦海中是今夜木月嵐抑制不住淚水的畫面。

見蕭千塵不答，張良放下酒杯：

“先回去睡了。”

他離開了吧臺。

蕭千塵靜靜地看著桌上那杯天使之淚想著，若是還能再見面，他想為她調制一杯天使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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