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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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沈盈枝無力地說, “扶嘉,你現在想怎麽樣?”

扶嘉眉一擡, 哈哈大笑:“ 我想怎麽樣。” 他倏然伸手,微涼的指腹按上她的唇瓣,“ 是你想幹什麽?”

笑著笑著,扶嘉的語氣忽然頓住了, 眼神瘋狂的不像是個人:“你自己說,我能幹什麽, 是殺了他給陪葬, 還是我自己給你殉葬,沈盈枝,你居然問我想幹什麽。”扶嘉越說, 他聲音越大,到了最後, 眼珠子猛地變成藍色。

“沈盈枝,我真恨我自己,我為什麽要愛上你,讓自己痛不欲生。”他字字詞詞,鏗鏘有力,一個字一個字砸在沈盈枝的心口上。

很痛!

痛得她快喘不過起來了。

沈盈枝按住胸口的位置, 不知不覺就淚流滿面。

扶嘉死死盯著她,話一落地,他脊背略微佝僂, 猛地轉身過去。

沈盈枝連忙扯住扶嘉衣袖。

“松開。”扶嘉聲音平靜的如一汪死水。

從前,他以為,遇見沈盈枝是上蒼的恩賜,如今,才幡然醒悟,她將他拉入了更深的絕境深淵。

終其一生,都無法逃脫。

更令他厭惡的是,如果有朝一日可以重來,他居然還想遇見她。

沈盈枝不松,她驀地靠在扶嘉後背,雙手摟住他的腰。

“扶嘉,對不起,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 ” 沈盈枝搖頭,不停的說:“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妻子,我以後也不能當一個好母親。可是,” 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哭嗝,繼續說道:“可是,我還是想要要你原諒我,原諒我的自私。”

她真的舍不得不要寶寶。

那是她的孩子——她和扶嘉的孩子。

“自私?” 扶嘉立在那,重覆了一遍這兩字,隨後冷笑道,“不可以。”

她想的太美,原諒她 ,不不,一生都不可能,憑什麽只能他一人,日日不能寐,怎麽可能。

他扶嘉豈是如此胸懷寬廣之人!

“松開。”說罷,扶嘉拉開沈盈枝放在他腰間的雙手。

“扶嘉。”見他要走,沈盈枝立刻前追幾步,再次扯住他的衣袖。

扶嘉的腳步卻一頓未頓,直接離開了沈盈枝。

啪嗒一聲,門扉合上。

沈盈枝跌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扶嘉走出房門,爾後他立在院子裏,未曾前走一步,房內的抽泣聲傳入他耳膜,扶嘉雙手握拳,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守在沈盈枝房門周圍的侍衛們見狀,呼吸俱都放輕,生怕驚擾不遠處一臉陰沈的男人。

不知過了很久,房間裏的哭泣聲漸漸消失了,扶嘉才扭頭,再次推開門。

屋內沒有燭臺,到了夜間,酸梨木方桌上兩顆夜明珠熠熠生輝,沈盈枝就躺在地上,她哭累了,睡著了,或者說是,毒發了,睡著了。

那個漸漸會讓她變得困倦的毒。

扶嘉彎下腰,打橫抱起她,又自袖口中拿出棉帕,輕輕擦拭掉她眼角晶瑩的淚珠子。

然後,他坐在床頭,直直地望著她。

沈盈枝,你真厲害。

扶嘉如一座雕塑,一動不動。

直到門口傳來侍衛的暗號,那是在叫他。

他起身,正準備走,默了默,又扭頭給沈盈枝理了理被子,才走出去。

“怎麽?” 他壓低聲音問。

明二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主子,剛剛小主子醒過來後,一直在哭。”

扶嘉聞言,按了下眉心。

沈盈枝,不僅你厲害。你兒子也厲害。

你們兩人,簡直是我命中的刻克星。

來到小平安的房間,兩個奶娘急的團團轉,白日裏還好,小公子雖然不愛笑,但也不鬧騰,可一到晚間,她們兩人怎麽都哄不住。

扶嘉伸手,從奶娘手中接過小平安,小平安正嚎啕大哭,發覺換了一個人抱自己,嗅了嗅鼻子,立馬止住了哭聲,還對扶嘉附上一枚大大傻笑。

兩個奶娘擦擦額上汗水,連忙告罪,扶嘉瞥了她們一眼,讓人拿來小被子,給小平安蓋好,抱著他往外走。

走啊走啊,不過片刻鐘的時間,扶嘉到了目的地,推開門,他抱著小平安一路走到床頭,床上躺了個面容美麗的少婦,他伸手,把小平安放在她枕頭旁邊。

小平安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一個勁兒望著扶嘉傻笑。

翌日。

沈盈枝揉揉眼睛,金黃光線從窗外射了進來,似乎已經是大中午,這時,奶聲奶氣的哇哇聲傳來,沈盈枝扭頭,朝著聲音來源處看去。

小平安!

她鞋子也顧不得穿,立刻從床上爬起來,接著從床頭的小搖床裏,把小平安抱起來。

小平安一看見沈盈枝,腦袋就往她胸口蹭,沈盈枝摸摸他的頭,小聲說:“ 小平安這是餓了嗎?”

一邊說著,她抱著小平安坐回床頭,然後解開胸.前衣襟,小平安聞到了食物的味道。立刻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吮吸。

特別滿足。

沈盈枝輕柔地給小平安順著背,她低下目光,溫柔地望著小平安。

等一等,扶嘉怎麽把小平安給她送回來了。

正兀自想著,房間內忽然傳來喉頭滑動的聲音,沈盈枝擡頭,然後恰恰撞進扶嘉眼底。

他坐在不遠處酸梨木方桌前,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更確切的說,是盯著她的……胸.脯。

她楞了一下,隨即迅速地側了側身。

扶嘉舔了舔泛幹的唇.瓣,回憶起剛剛那一幕,圓潤飽滿的渾圓,吹彈可破的肌膚,以及,被小崽子含在嘴裏的紅梅。

心口猛然泛幹,扶嘉立刻閃身走了出去。

沈盈枝見扶嘉走了,咬著唇,松了一口氣。

小平安吃飽了,眨巴眨巴大眼睛,開心地望著她。

沈盈枝把他放在床上,整理好衣物,朝外面看了眼,“小平安,小平安,以後要記得孝順你爹爹。”

“他不叫小平安。”正說著,門口傳來一聲響。

扶嘉又推開門走了進去,沈盈枝咬著唇,想起昨日雪蓮抱著時候,叫他朗兒,她和扶嘉的氣氛好不容易才平和下來,沈盈枝不想讓他不開心,就笑著說:“是朗兒嗎?朗兒也很好聽的。”

扶嘉走近沈盈枝,皺眉道:“他叫扶與崟。”

扶與崟!

沈盈枝楞了下,等扶嘉給她說清楚是哪三字後,她眼眶紅了半邊。

崟,同音與盈。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沈盈枝紅著眼睛,笑了笑:“很好聽的名字。”

見她眼紅,扶嘉忍不住又說:“你若是喜歡,小名就叫他小平安,其實小平安也沒那麽難聽。”

話剛落,沈盈枝剛剛還是紅著的眼睛,如今卻是忍不住,稀裏嘩啦流出一串眼淚來。

“別哭了。”扶嘉抿唇道,“不準哭。”

沈盈枝吸了吸鼻子,按捺住酸澀的淚水,扶嘉彎下腰,自袖口中取出一塊手絹,蹲在她面前,動作輕柔地拭去淚水,柔柔說道:“別哭了。”

眨了眨眼,沈盈枝淚眼婆娑望向他,猛地抱住了扶嘉腰肢。

“扶嘉,對不起。” 她哭著道。

扶嘉手微僵,這次他沒有推開她,他垂眸看著他,只輕聲問:“你傷心嗎,痛苦嗎?”

沈盈枝咬著唇,聽後,她哭聲更大,根本說不出話來。

她豈止是傷心,是痛苦!!!

一想到有一日要離開沈郅,離開小平安,離開…… 他 ,她根本難以想象那一日。

扶嘉也不需要她說話,她的行為已經告訴他一切。

他垂眸,目光落在床上,小平安看見她們,歡喜的又開始笑起來。

扶嘉遲疑半響,最終伸手,拍了拍沈盈枝後背。

二百個日夜裏,他曾無數次想過,若是把沈盈枝給抓了回來,他一定要在她的腳腕戴上世間最厚重的鐵鏈,然後將她關在屋子裏,永遠永遠不讓她離開。

不僅如此,他還要讓她嘗受世間最極致的痛苦,就如曾經的他一樣。

可是……她一哭,他居然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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