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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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盈枝發現少年的唇.瓣蠕動了下, 是兩個字,姐姐。

她手一抖,差點維持不住皇後應該有的雍容溫和, 是她花眼了嗎?沈盈枝揉了揉眼睛,然後看見那個少年再次動了動唇。

從她的方向看, 依舊是……姐姐。

不, 不,沈盈枝的手一直抖,她現在恨不得立刻離開鳳座, 下去問個清楚, 你說的那兩個字是什麽。

他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腰間忽然伸出一只手,對著沈盈枝比劃出一個符號,是六。

沈盈枝全身一軟。

沈郅。

雪蓮和齊樂兩人行禮後起身, 看向大夏帝後, 雪蓮的嘴巴就像被塞了雞蛋一樣, 齊樂也急急忙忙的看雪蓮。

那日在首飾鋪子裏遇見的人居然是大夏帝後!

齊樂深吸一口氣, 又悄悄瞥了眼龍座上的男人, 那日初次見他, 他五官好看的就不像凡人,沒想到他的身份居然如此厲害。

齊樂的心猛地快了兩拍, 離開安和時,她就知道她未來的命運,安和進貢大夏諸多禮物, 她這個公主的只不過是其中一樣,但沒想到,大夏的君王居然如此的儀表非凡,想到他對皇後的體貼,又是如此的溫柔,齊樂心裏湧出了酸澀感覺。

雪蓮才不管皇帝是誰,她看見臺上的沈盈枝,立馬側頭看沈郅,卻見沈郅眼眨都不眨地看向沈盈枝,她心裏冒出一團火來,又去看沈盈枝,幸好她離帝後位置很近,能看清楚沈盈枝目光也落在沈郅身上。明顯的郎情妾意。

一口銀牙差點咬碎。

混蛋沈郅,你看的再久,她也是別的男人的女人。

“盈盈,累了?”扶嘉目光從殿下收回,發現一邊沈盈枝在顫抖。

沈盈枝連忙收回視線,抖著手笑了下:“我才剛出來,怎麽會累。”

沈郅望著高臺之上,他的姐姐旁若無人的和另一人說悄悄話,沈郅的手悄然成拳。

確定沈盈枝無事,扶嘉扭頭看向禮部官員。

然後是一長串的場面話,宣揚大夏國威,扶嘉在身旁,沈盈枝不敢明目張膽的去看看沈郅,直到輪到南詔使臣進獻。

“臣沈郅叩見陛下,娘娘。”他說。

沈郅!

沈盈枝的心微顫,她低頭看向下方,若是剛剛還有懷疑,可沈郅兩字足以抵消一切。

小郅怎麽會來到這兒,他這些年過的怎麽樣,他長大了,也高了,沈盈枝都不知道接下來說了什麽,她全心都被沈郅兩個字填滿。

她的弟弟,她最親的弟弟。

沈盈枝望著臺下那人,看著他的模樣,心亂如麻。

不知不覺中,宴會結束。

沈盈枝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一眼那人,跟著扶嘉魂不守舍的離開。

沈郅則一直看著沈盈枝龍輦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

龍輦上。

扶嘉皺眉問道:“是肚子裏的小崽子不乖嗎,盈盈,你臉色都不太好。“

沈盈枝立馬搖了搖頭,想著她的計劃,她不能和扶嘉說沈郅的事。

“你怎麽能叫他小崽子呢。”她不滿道,恰好這時,肚子裏的娃又動了一下,沈盈枝不太開心地說:“他都生氣了。”

“他知道什麽!”扶嘉不虞,“何況我是他老子,難不成連說都不能說了,小崽子。”

“哎呦。”小崽子又在她娘親裏翻個身。

沈盈枝離扶嘉遠了點,給他一記白眼:“扶嘉,他肯定是生氣了。”又低下頭,溫柔哄道:“寶寶,娘最愛你了。”

之溫柔,之寵溺,扶嘉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盈盈,看過來。”

沈盈枝又摸了好幾下小腹,這才擡頭,扶嘉指著自己,問:“我是誰。”

“扶嘉啊。”沈盈枝摸不著頭腦。

扶嘉搖頭:“不是。”

“……啊。”

“我是誰?”扶嘉鍥而不舍地問。

“陛下?”沈盈枝想了下說。

扶嘉皺眉,望著沈盈枝的肚子,對那塊肉很是不滿:“盈盈,你說錯了。”

沈盈枝:”……”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才是你最愛的人。”扶嘉斬釘截鐵道,末了還不忘施舍給肚子裏小幼苗一個眼神:“你可以第二愛他。”

幼稚無聊。

沈盈枝想送給扶嘉一個大白眼:“扶嘉,你馬上就要當爹了,不僅如此,你還是大夏的陛下。”

“我知道。”扶嘉點頭,“不過不管多少歲,盈盈最愛的人只能是我。”

好吧,對於這種占有欲爆炸的人,沈盈枝放棄溝通。

“是你是你。”

扶嘉滿意的笑,他伸手牽過她的手,垂下目光,對小幼苗說:“聽到了嗎,你娘最喜歡的人是你爹。”

“他聽不到的。”沈盈枝無奈道。

扶嘉振振有詞:“我現在是在糾正你的錯誤,你以後可不能這樣哄他了,會對他產生錯誤的影響。"

我的錯誤?

……什麽。

沈盈枝撓撓腦袋,扶嘉的意思是……娘最愛你了。

至於嗎?

“以後,你可以說,你是娘第二喜歡的人。”末了,扶嘉總結道。

“好啊。”沈盈枝笑瞇瞇地點頭,隨即收獲到扶嘉心滿意足微笑一枚。

哼,等你不在了,我就要說寶寶,娘最愛你了。

龍輦停在泰安宮殿前,扶嘉送沈盈枝回後殿以後,他去前殿處理政務。

一群人擁著沈盈枝進宮,換了一身家常便裝後,沈盈枝思考了一會兒,對阿陶吩咐道:“阿陶,宣雪蓮和齊樂過來。”

小郅是南詔的使臣,她倒是可以見他,但是她見了他,扶嘉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一不小心,會露餡的。

“娘娘,您見他們幹什麽?”春柳說,“這個時間,是您睡午覺的時辰。”

“她們遠道而來,我身為大夏皇後,若是見都不見,豈不是留下一個目中無人的印象。阿陶,去吧。”沈盈枝說。

等阿陶離開後,沈盈枝笑了笑:“過不了多久就要做新娘子了,春柳,可別嘟著嘴了,當心到時候變醜了。”

春柳一聽,也顧不得叫娘娘了,羞道:“……小姐。”

“喲,害羞了?”沈盈枝打趣道。

春柳今年今年十八了,膚色白皙,眼神清亮,也是一個小美人,她的未來夫君是皇宮侍衛,出身不好不壞,家中幼子,為人重情義又聰明厚道,喜歡春柳。嫁給他,雖然不能保證春柳大富大貴,但一生衣食無憂也穩妥。

就是阿陶,死活不嫁人。她不願意,沈盈枝也不想逼她,畢竟她不是她,她能給她提建議,但阿陶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她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強迫她做不想做的事。

雪蓮和齊樂兩人正在聊天。

“沒想到他們居然是大夏帝後。”齊樂感嘆道,“雪蓮姐姐,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安和和南詔兩國緊挨著,她們國土面積小,兩國來往很是密切。

雪蓮拿著桂花糕邊吃邊說:“吃好玩好,回國唄。”

“……什麽?”齊樂眉一皺,手指扯上裙擺,“雪蓮姐姐,我們來大夏不是給,給……”

桂花糕落下幾點碎屑,雪蓮拍了拍裙子,不在意問:“你是說給大夏君主做妃子?”

齊樂紅著臉點了點頭。

“可是他根本沒看中我們啊。”吃完桂花糕,雪蓮又拿了一塊紅豆糕,“大夏後宮只有一後,如今據我所見,陛下對皇後甚是情深,估計不會納我們為妃。”當然了,她雪蓮一開始也就沒準備當扶嘉的妃子,如今郎無情妾無意,恰好。

“齊樂,我們就在大夏在留上幾日,玩夠了,就回國,讓父王母後挑一個駙馬,比留在這兒,豈不是好太多。”雪蓮喜滋滋道。

大夏沒白來,沈郅的念念不忘的人是皇後,他如今就算再舍不得也要舍得了。嘿嘿嘿。

“可是……”齊樂咬唇道。

她和雪蓮不一樣,南詔王與其王妃情深,雪蓮的兄妹都是一母同胞,她是安和庶出,安和的公主王子一大堆,她就是回去了也落不上什麽好親事。然大夏君主儀表非凡,萬裏無處其一。

她寧可嫁給他。

門口傳來婢女聲音:“雪蓮公主,齊樂公主,皇後娘娘有請。”

雪蓮吃紅豆糕的動作一僵,齊樂臉上一喜。

門口卻忽然過來一個人:“皇後娘娘。”他喃喃道,隨即看向雪蓮,“公主,微臣有事相求。”

嗷嗷嗷,本公主絕對不會給你和皇後娘娘牽線的。

**

“雪蓮、齊樂參見皇後娘娘。”

“快起來吧。”沈盈枝望著她們兩,尤其是雪蓮。

一邊的侍女搬了軟凳過來,又奉上茶和精美的點心。

雪蓮摸了摸鼻子,說:“皇後娘娘,那日真的不好意思,要早知道是你是皇後,我就不搶你看中的耳墜了,不過我今天把它帶來了,送給你。”

說著,雪蓮的侍女雙手奉上一個小匣子。

沈盈枝搖搖頭:“雪蓮公主喜歡你就留著吧。”

雪蓮認真看她,沈盈枝說的留下是真的留下,她也就不客氣,留下了,然後目光又挪向一邊的龍眼酥上。

“雪蓮公主不妨嘗嘗,禦廚是南邊人,最擅長做這種點心。”沈盈枝柔聲道。

雪蓮不客氣一笑:“皇後娘娘,大夏的廚子我真的很喜歡,尤其各種點心。”一邊說話,雪蓮塞了個點心進去。

沈盈枝偏頭,問齊樂:“齊樂公主這些日子住的可舒服,若是有什麽不適應的地方,盡管告訴嬤嬤宮女。”

齊樂聞言,立馬道:“齊樂在大夏一切都好。累娘娘操心了。”

見沈盈枝溫柔寬和,齊樂心裏因為沈盈枝從前不召見她的忐忑消減了些。

目的不是眼前這兩人,沈盈枝寒暄幾句,決定直入正題。

“雪蓮公主,本宮今日瞧貴國使臣沈郅大人眉眼不似南詔人深邃,倒很像是夏人。”

一提到沈郅二字,齊樂嘴巴裏的糕點也沒那麽香甜了,她擠出一絲笑道:“沈大人的確不是南詔國人,說起沈大人,他的確很厲害呢,還會變戲法,娘娘想看嗎?”

沈盈枝沒想到她才一提話茬,雪蓮就遞了臺子,按捺住心中激動和喜悅:“那就宣沈郅沈大人。”

沈郅,六年了,她只能在心裏叫這個名字,沒想到還有這一天,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提及他。沈盈枝忍不住想站起來,跳上幾圈。

龍眼酥徹底不好吃了,雪蓮低下目光。她為什麽要答應沈郅幫他和皇後見面,要知道她雪蓮可是自私霸道的脾氣。

憂傷,很憂傷了。

尤其是當發現沈郅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幾到了泰安宮,雪蓮想哭了,他一定就是在等著沈盈枝的召喚,不然不可能來的這麽早的。

“微臣參見皇後娘娘。”沈郅深施一禮。

沈盈枝差點站起來了,手死死按在扶手上,心跳不正常,沈盈枝竭力保持平靜:“聽說沈大人會戲法,可否讓本宮見識一下。”

“那是臣的榮幸。”沈郅說。

他吩咐人擡來了一張蓋著黑布的桌子,桌子上有幾個手絹。

沈盈枝一群人跟著沈郅來到院子裏,偶爾有蟬鳴鸚啼,沈郅面色寡淡,但當他看向沈盈枝時,唇角露出一絲微笑,兩個梨渦也再也藏不住,清冷之氣煙消雲散。

阿陶忍不住道:“唉,娘娘,沈大人笑起來的時候,和你一樣,都有梨渦誒。”

也不看看,他們可是親姐弟,沈盈枝給了阿陶一個微妙眼神。

這具身體的長得和她從前幾乎一樣,不過她像母親,沈郅像父親,兩人湊在一起,眉眼之間很難找出相似點。但是一笑,就會有兩個如出一轍的梨渦。她愛笑,沈郅對她還好,遇見別人,就是冷面閻王。

沈郅用紅色棉帕蓋住自己右手,輕輕一吹,解開後,一朵粉色薔薇花出現在他的手中,薔薇花放下,沈郅面不改色,紅藍兩張棉帕重合,沈郅再次掀開,又出現一朵薔薇花。

等他魔術變完,小案上一共六朵薔薇花。

劈裏啪啦的掌聲響起,沈盈枝聽到後方宮女影影約約的聲音:“沈大人可真俊。”

“你不覺的沈大人很好笑嗎?“

“什麽意思?”

“用一本正經的高冷表情變戲法。”

一開始與有榮焉,後來,沈盈枝也不禁笑了,別說,他用高冷表情幹著如此不高冷的事,是挺……好笑的。

“沈大人的戲法真好看。”沈盈枝貪婪的看著他,笑道,“不知沈大人師從何方,或者是從家鄉學來的。”

沈郅說:“是微臣家鄉的薄末小技罷了。”

“不知沈大人家鄉是何處,聽雪蓮公主說,沈大人不是南詔人。”

“臣的家鄉叫蓉溪的小地方。”沈郅擡眼,直直道。

雪蓮撇了撇嘴,原來沈郅的家鄉叫蓉溪,她問了這麽多遍,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哼,壞蛋。

蓉溪的確是個小地方,是她們出生的家鄉。沈盈枝動了動唇,她上前兩步,很想問一問沈郅,他這些年過的怎麽樣,周圍卻全都是人。

但縱使這樣,沈盈枝能再見到他,聽小郅說話,她已經很滿足了,滿足的想去吐泡泡。

“說什麽呢,這麽開心。”扶嘉就是在這個時辰回來的。

除沈盈枝外的所有人彎腰行禮,沈盈枝笑著說:“剛剛沈大人變戲法,可有意思了。”

她上輩子見過很多這種東西,現在覺得有趣,只是因為那個人是她弟弟。

“這樣啊。”扶嘉聞言,看了眼沈郅,身形一動,擋住沈郅看向沈盈枝的目光。

沈郅表情依舊,只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下。

沈盈枝見狀,悄悄挪了一下身子。

“你們退下吧。”這時,扶嘉對著沈郅說。

沈盈枝忙道:“等一下。”

扶嘉扭過頭,看向沈盈枝。沈郅指尖顫了顫。

“沈大人的戲法很是精彩,本宮很是喜歡。”沈盈枝想多看他幾眼。

“娘娘能喜歡,是微臣的榮幸。”沈郅回道。

等一行人離開,扶嘉把沈盈枝的頭轉回來,蹙眉道:“盈盈,他有那麽好看嗎?”

沈盈枝正望著沈郅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回過頭來:“什麽?”

“沈郅。”扶嘉咬牙道。

正沈浸在和沈郅的回憶中,沈盈枝聞言立刻說:“沈郅他儀表非凡,聰敏過人啊。”

聽著沈盈枝誇別的男人的扶嘉:“……”

他忍了忍,沒忍住。

“盈盈。”

“嗯?”

“誰是世上最好看的男人,誰是世上最聰明的男人。”扶嘉認真臉問。

沈盈枝:“……”

作者有話要說: 是你是你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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