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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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下去。”扶嘉目光雖然看向沈盈枝, 這三個字, 很明顯是對春柳等人吩咐的。

春柳她們擔憂地望了眼沈盈枝, 終究屈服在扶嘉淫威之下, 退了出去。

春柳三人前腳剛邁出殿門口, 砰一聲, 房門被扶嘉重重合上。

沈盈枝瞥了扶嘉一眼, 扶嘉冷銳得很,全身上下,寫滿了六個字。

老子很是不爽。

他能有什麽不爽!

沈盈枝從妝奩前起身,不鹹不淡地說:“我要歇息了。”

她也很不爽。

冷冷笑了一下, 扶嘉上前,拽住沈盈枝的手腕:“不準睡, 給我講清楚。”

講清楚?

講什麽清楚?

“我有允許你私自出宮嗎,有允許你去見盧希明了嗎?”扶嘉憋著滿腔怒火。

本來想冷她幾日, 讓沈盈枝知道扶嘉也不是好惹的,不會永遠當一條小尾巴跟在她屁.股後面。

本以為幾日不見她, 她就會思念他,知道他的重要性。

沒想到, 這人根本沒心沒肺, 私自出宮, 私自去會對她圖謀不軌之人。

他在前殿殫心竭慮的處理政事, 人家倒樂的逍遙自在。

扶嘉的眼神越來越瘋狂,沈盈枝嘆聲氣,往他眼睛裏瞧。

“我和盧大哥是偶遇, 我也沒想到會遇見他,你不要胡言亂語。”沈盈枝蹙眉。

“盧大哥。”扶嘉牙齒咯吱作響,“你叫的真親熱。”

沈盈枝很無語。

從前扶嘉認識盧希明時,她就叫人家盧大哥了,如今秋後算賬,是什麽鬼。

沈盈枝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口氣好上一點:“扶嘉,你從前不就知道我叫他盧大哥嗎,如今來扯什麽舊賬。”

雖然這兩日她沒主動去見扶嘉,扶嘉也沒有來見她,但李公公跑的勤,沈盈枝想不知道扶嘉的消息都不行,知他這幾日很認真的在處理政務,未曾懈怠,沈盈枝本想遞個臺階給扶嘉下,但被妒火燒上的男人哪裏會講道理。

沈盈枝閉嘴不言,打算等扶嘉脾氣消了再說。

“朕就不準。”扶嘉無理取鬧。

“哦。你不準就不準吧。”沈盈枝隨口應。

沈盈枝的態度再次成功的讓扶嘉生氣,合著這兩日衣帶漸寬的只有他,她沒有受絲毫影響。

“你好,好的很。”從齒縫裏逼出這幾個字,扶嘉一把抓住沈盈枝,嗓音陰厲無情,“從今以後,不準離開泰安宮一步。”

什麽……

沈盈枝再次擡頭,愕然看向扶嘉。

扶嘉眉眼帶笑,笑意卻只浮餘表面,他擡手,摸了摸沈盈枝的臉頰,輕聲說道:“這樣我就能放心了。”

楞了半響,沈盈枝回過頭來,她直直盯著扶嘉:“扶嘉,我不想這樣。”

不想。

扶嘉手指在腰間蜷縮了一下,爾後忽然笑起來,有些癲狂,眼裏卻夾雜著令人不容察覺的恐慌。

他一字一頓,字字不容辯駁:“我想就可以了。”

說完這句話,扶嘉驀地轉身,不再看沈盈枝,朝殿外走。

“扶嘉,你這樣我,我很不開心。”

背後傳來輕飄飄的聲音,像是一陣風,徐徐吹來,只要動作稍大,這陣風就跑了。

一如她給他的感覺,只要他不雙手抓牢,她隨時都可以離自己遠去。

他瘋狂愛她,但沈盈枝呢?

“你不開心沒關系,我放心就夠了。”扶嘉沒回頭,就這樣淡淡道。

他從來不是君子,他要的人,一定要是他的,他不會放手,永遠都不會。

沈盈枝被他雲淡風輕的語氣惹急,尤其扶嘉還不停的往外走,她隨手從梨花木桌上拿起一個東西,朝扶嘉扔去。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她就不能抱著改變他的想法,現在脾氣沒有改,倒是把自己給套牢了。

沈盈枝很生氣,胸.脯微微顫動,起伏不定。

扶嘉回頭,抓住沈盈枝扔來的暗器。

是一個香囊。

他不在意握緊它,走出了殿門外。

李公公等人見扶嘉紅著半邊眼走出來,心中一凜,剛剛他們把耳朵豎的筆直,想聽清楚宮室內的動靜,越聽越心驚膽戰。

扶嘉冷睨這群宮女一眼,轉身往外走。

阿陶目光落在扶嘉手裏死死握著的香囊身上,福了福身,快步上前:“陛下,你手中的香囊是娘娘特意為你做的,裏面放了寧神養氣的香料,娘娘擔心你處理政事,又勞累過度。”

腳步停住,扶嘉目光向下,落在手中香囊上,墨青的顏色,繡著暗紋,他仔細瞧了好幾眼,才發現那是一個安字。低頭嗅了嗅,能聞到淡淡的清香,似乎能舒緩人心。

這樣的顏色肯定不可能是沈盈枝用的。

扶嘉心中忽然溢出一股歡喜來。

她還是關心他的。

面色卻不改,他依舊冷沈的可怕:“你告訴朕又是想要幹什麽?”

阿陶垂著頭道:“其實娘娘日夜思念陛下,可娘娘臉皮薄,陛下是大丈夫,怎麽能和女人計較,娘娘年齡小,若是有不當之處,還望陛下海涵。”

冷笑了一聲,扶嘉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掃一眼阿陶:“你倒是個聰明的。”

話落,扶嘉回頭,又朝著宮室裏面走。

宮女說的對,他是男人,男人嘛,怎麽能和女人小心計較。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如沈盈枝。

明明那麽想他。

春柳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聲問道:“阿陶,香囊雖然是娘娘給陛下做的,但是娘娘根本”沒有思念陛下,以至夜不能寐。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阿陶捂住嘴巴。

“娘娘做了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想聽到什麽?”阿陶看了眼李公公,話卻是對春柳說的。

李公公擦了擦額上冷汗:“阿陶姑娘所言有理。”

沈盈枝坐在美人榻上發呆,她知她自己那天晚上說的話的確有些過分了,她不該那樣說戳扶嘉心窩子的話,脾氣下來,她自己一想,都覺得受不了,何況扶嘉,可扶嘉那天的態度真的很欠收拾。

她脾氣好,但不代表她就沒有自己想法了。

相反,沈盈枝自小在孤兒院長大,能依靠的人很有限,所以她外表溫柔,骨子裏卻是很自主。

腳步聲漸漸響起,沈盈枝頭也不擡:“阿陶,我不想用膳,讓我一個待一會兒。”

腳步聲依舊越來越近,她再次重申了一遍:“你和春柳去歇息吧,我不需要人。”

腳步聲更近了。

沈盈枝無奈擡頭:“阿陶。”待看見扶嘉,沈盈枝冷聲問:“你怎麽又回來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我想來,我就能來。”扶嘉立在沈盈枝身前,手裏緊握著荷包。

沈盈枝不想搭理他,挪開眼神。

但下一刻,沈盈枝腳下懸空,猛地被人橫抱起來,她下意識扯住扶嘉的衣襟。

“我知道你認錯了,香囊的我收下了,不過以後不準說戳我心肝的話。”扶嘉沈聲說。

沈盈枝驚訝起來。

扶嘉怎麽變得這麽快?

“我知道你日日夜夜思念你夫君,輾轉反側,日夜不寐,既然如此,我便不和你計較了。”扶嘉說。

沈盈枝楞了楞,她什麽時候日日夜夜不停思念了。

正要反駁,瞥見扶嘉略微緊張的表情,沈盈枝熄了聲。

扶嘉很明顯是在自己給自己找臺階。

沈盈枝頓時心一軟,那天晚上她確太狠。

“盈盈,我們不吵架了,好不好。”扶嘉把沈盈枝放在床上,沈盈枝的跪坐著,耳邊傳來溫熱的聲音。

她也不想吵。

其實沈盈枝知道,前幾日,她被扶嘉給寵壞了。

對,寵壞了,陸小月離開後,扶嘉對她簡直是百依百順,她眼睛一動,扶嘉立刻能把她想要的放她眼前來。

故此,那天她才會有恃無恐,要是換了三個月前的沈盈枝,可能咬咬牙應了,但如今的她,就是有一種底氣,一種扶嘉舍不得傷害她的底氣。

“盈盈,好不好。”微涼的嘴唇劃過沈盈枝的耳朵。

沈盈枝點點頭。

話一落,薄唇滑過沈盈枝的面頰,落在她的唇.瓣處,堵住沈盈枝未完的話。

“盈盈,我想睡覺了。”扶嘉眼睛有些亮,他壓了下去。

“嗚嗚嗚。”

纏.綿的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在床榻上響起,不知何時,紅色床幔散了下來,搖搖晃晃,飄飄蕩蕩。

宮室之外的阿陶春柳,臉紅了紅。

李公公喟嘆一句:“終於要苦盡甘來了。”

庫媽媽眸光深深的望著那件房,手指無意識握成一個拳頭,半響,她恢覆往日的面容肅正。

天黑了。

沈盈枝睜開眼時,四下的燈盞燭臺都已被點燃,罩了暗色燈罩的夜明珠也換上夜間的薄紗。

嗓子有些幹,腿也有些痛。

一只大手橫在她腰間,抱的很是一個緊字,不太舒服的動了動。

偏頭,扶嘉見她看了過來,又是柔柔一笑:“盈盈餓了嗎?”

語氣帶著三分饜足兩分慵懶,很難把他和下午那個兇殘男人聯想到一起。

“什麽時辰了?”沈盈枝嗓子很啞的問。

扶嘉看了眼沙漏,柔聲道:“快到子時了。”

居然都快半夜了,沈盈枝伸手,揉了揉腰,錦被從肩頭滑落,沈盈枝才發現……她沒穿衣服,赤身裸.體。

默默的縮了回去,沈盈枝把被子朝著自己身上卷了卷,不留神卷的太多,把扶嘉的那一邊也卷了過來。

露出他厚實緊致的胸膛,平坦結實的小腹,以及……

“衣衫給我拿過來。”沈盈枝看向床幔。

扶嘉嗯了一聲,他倒是毫不在意自己不著寸縷,打了個呵欠,這才走下床去,把沈盈枝的褻.衣取過來。

沈盈枝縮進被窩裏,把衣服穿好,這才掀開被子,又看了一眼身無片縷的扶嘉。

“你穿衣服。”

扶嘉慵懶閑適的很:“盈盈幫我穿。”

想的美。

沈盈枝白他一眼,從床頭翻下床,她肚子很餓,而她剛剛一醒來,就聞到香甜的味道。

是甜湯。

一盅甜湯用小火爐煨著,冒著香氣,沈盈枝喝了一大碗,餘光瞥到床頭,扶嘉褻.衣松松的套著,坐在床頭,手撐著胳膊,目光溫柔,像是撒滿桃花的一汪春潭。

陛下的心情又好了起來,文武百官見扶嘉眉梢眼角都是不遮不掩的喜字,猛松了一大口氣。

他們的陛下,換臉如變天,但願這一次的好心情能持續的久一點。

一系列朝事議論完畢,扶嘉擡眸朝殿外看去,這個時間,盈盈應該要起床了吧。

眼看著沒什麽事,扶嘉正打算說退朝。

禦史大夫劉大人走了出來:“啟稟陛下,臣有事奏。”

“說。”扶嘉只好坐回去。

“臣奏昌平候縱奴行兇,當街殺人,奏昌平候私設賭場,聚賭惹事,奏昌平候世字逼良為妾,以致身亡。”劉大人緩緩道。

扶嘉漫無目的正朝著後殿飄去的思緒猛然被拉了回來。

昌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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