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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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色漸深, 一晃又不知過去幾天。

沈盈枝坐在美人榻上,看著眼前的針線框子,那是扶嘉前兩天給她送過來的,她閑的發慌,扶嘉邊給她拿了布匹針線, 讓她為他縫制衣服。

她真的想出去,昌平侯府少了一個三小姐, 現在是什麽模樣?還有春柳阿陶,以及黃漁, 侯府的時候事情沈盈枝還敢朝著扶嘉打聽,但黃漁一事,沈盈枝怕問了之後, 扶嘉本來不殺她,說不得都要弄死她。

沈盈枝從不懷疑,扶嘉對她強烈的占有欲。

她看著眼前的針線框子,默默地把它推遠一點, 轉頭深吸一口氣,隨後楞住。

扶嘉的目光先落在沈盈枝身上, 又落在旁邊的針線上,垂眸詭異地笑了笑。

瞧,在自己面前表現的多乖呢,卻連縫制衣物避之不及。

沈盈枝看見他那張臉就知道他肯定在腦補, 忙道:“ 我沒什麽別的意思啊。”

扶嘉輕飄飄哦了一聲, 又對沈盈枝道:“你的意思, 並不重要。”

沈盈枝:“……”

白說了!

她深吸一口氣,不想這樣下去了,最起碼,她不想一直被關在這。

“扶嘉,你要把我關多久?”沈盈枝望著他道。

剛說完這句話,沈盈枝微微後退一步,扶嘉全身氣勢陡然危險起來。

沈盈枝舔了舔唇,悄悄地繼續往後挪了挪:“我想回侯府看一看。 ”

她失蹤這麽久,蓮枝春柳他們會不會很著急?

“看一看?” 扶嘉輕輕重覆了幾下這個字,他擡眸看著沈盈枝,意味深長地說:“好。 ”

他答應了!

沈盈枝愕然地看著扶嘉。

扶嘉走過來,看一眼桌上的布料:“等你做好一件外衫。”

沈盈枝毫不遲疑地點頭。

他坐在她的旁邊,把針線推到她旁邊,沈盈枝看著那布匹衣料,伸出手。

扶嘉看她半響,其實這樣也很好,逼迫的手段也能得到他想要的。

扶嘉離開了。

沈盈枝專心奮鬥衣服,兩日後,一件紫色外衫終於大功告成。想到可以離開,自從衣服做好後,沈盈枝度秒如年,她巴不得扶嘉快點來,最好是趁著天色尚早,說不準今天就可以帶著她出去一趟。

她站在門口,一直等著,等到月上中天的時候,扶嘉一直未能回來。要知道,自從她來到這,扶嘉每天晚上都會過來歇息。她從一開始的男女有別到如今的無動於衷。

都是習慣。

可是今夜,人一直沒有回來。

“殿下,到了,到了。”

正想著,院門口傳來淩亂的腳步聲,沈盈枝朝門口擡頭,明二扶著腳步蹣跚的人晃悠悠的走過來。

那個人是扶嘉?

她想走過去看一看,才走到門檻,左腳傳來腳鏈的碎碎聲響。再也邁不出一步,沈盈枝低頭一看,無奈的站在那兒。

眼看明二越走越近,沈盈枝微微側身,好讓明二進來。

“沈姑娘,快扶著殿下。” 明二道。

沈盈枝伸出手,越靠近他,酒味越發濃烈,沈盈枝皺眉道:“明二,怎麽喝了真的多酒?”

明二道: “主子心情不好。”

他還有臉心情不好,她才是心情不好!!

沈盈枝憤憤想到。

兩人合力把扶嘉放在床上,沈盈枝彎腰給扶嘉脫鞋,明二則給扶嘉蓋上被子。

沈盈枝問道:“那也不能喝這麽多。”

書中的扶嘉從不醉酒,醉酒意味能給人可趁之機,扶嘉又怎會做這種事。這不符他的人設,想到這,沈盈枝搖搖頭,她的存在,不就說明不能再以書中劇情去推測扶嘉。

“ 一喝酒這麽多了。”明二摸了摸頭道。

沈盈枝看扶嘉一眼。

“沈姑娘。” 明二又鄭重叫她,沈盈枝擡起頭,疑悶的看著明二。

明二眼神落在沈盈枝的腳踝上一瞬,又瞥了眼床上的主子,這才道:“ 雖然我不太清楚殿下和您之間發生了什麽,但跟在主子身邊五年,你是與眾不同 。”

聞言,沈盈枝抿了抿唇:“明二,你想說什麽?”

明二頓了一下:“其實我也不知道說什麽。”他壓低聲音,朝沈盈枝使了個眼色,兩個人走到門檻那兒去,這個地方離床最遠,明二低聲道:“ 殿下這樣對你是不太對,但沈姑娘,但主子真的很在乎你。 ”

她聞言道:“我知道。”



明二松了一口氣:“ 那沈姑娘您好好照顧殿下,剛剛殿下醉著,腳步都朝你這邊走。”

沈盈枝點點頭,目送明二離開。

等明二離開後,沈盈枝關上門,她走到銅鏡前,然後褪下左肩處的衣物,那個嘉字清清楚楚。

她看向床上那個人。

目前不能反抗,所以只能放棄反抗。

沈盈枝慢慢走過去,坐在扶嘉旁邊,醉酒後的他,臉上的陰厲盡散,和小河毫無差異 ,視線慢慢往下,然後看到扶嘉腰間掛著的鑰匙,目光又落在自己腳踝處。

“盈盈。”

聽見呢喃聲,沈盈枝擡起頭,看他半響,給他捏了捏被角。

“盈盈。”扶嘉迷蒙的睜開眼,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嗯。”沈盈枝低頭看著她。

“盈盈。”他又叫。

“嗯。”

“盈盈。”扶嘉又來。

沈盈枝別開眼,不想搭理他。

扶嘉不滿,抓著他的手,“盈盈,你怎麽不答應我。”

沈盈枝無奈,“我在。”

“盈盈~”

“嗯。”

……

**

一響天明。

扶嘉醒來時,頭痛欲裂,沈盈枝瞧見他動了,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見他按著腦袋看她,忍不住指責一句:“ 看什看啊,你以後別喝這麽多酒了。”

他怔怔地看著忙前忙後的沈盈枝,見她端著水靠近,扶嘉下意識張唇。

沈盈枝本想讓他自己拿著喝,見狀,也只能將就手著把水餵給它。

把水杯放下,沈盈枝又端起旁邊的米粥,遞給他:“這是明二才送過來的,你先墊墊肚子吧。”

他仔細看著她的表情,然後又張嘴。

好吧,送人送上西 ,呸呸,送到底,沈盈枝親手舀了一勺米粥,餵進扶嘉嘴裏。

一碗粥吃完,沈盈枝扭了扭有些酸的胳膊,扶嘉比她高太多,她要伸長胳膊,才能把粥餵進去。

扶嘉瞧見她的動作,眼神微瞇,他掀開被子起身,沈盈枝乘機把昨天做好的衣服拿過來:“衣服做好了。”

目光落在沈盈枝臉上,扶嘉嗯了一聲。

“要不,你今天穿這件。”沈盈枝眨巴眨巴眼睛。

扶嘉不置可否的伸長胳膊:“更衣。”

扶嘉喜歡給沈盈枝穿衣,但與此同時,他也更享受沈盈枝給他更衣,這些日子,沈盈枝經常被他指使著穿衣,如今為他換男子的衣服,也甚是熟練。

穿好衣服,扶嘉翹了下唇 。

“很合身。” 沈盈枝給他理了理袖子,當然除了合身外,沈盈枝也沒有別的形容詞。

扶嘉的衣服都是技藝高超的繡娘縫制而成,鑲邊花紋,無一不精,她的女工在庫媽媽的調.教下,也不過是正常人的水平。雖然用了心思,也只能這樣說。

扶嘉垂眸看了一眼,嗯了一聲,隨即往外走。

沈盈枝見他就這樣走了,忙叫住他:“ 小河。”

腳步頓了一下,扶嘉回頭道:“等會兒帶你出去。”

聽罷,沈盈枝有種塵埃落地之感,她臉上露出喜色,最起碼能知道蓮枝春柳如何。

扶嘉看著她嘴角的一抹笑,擡起衣袖,指腹輕輕摸了摸,面上表情變得偏執,原來都是為了出去。

好,他就讓她去看一看,讓她知道,除了他身邊,她已無路可去。

差不多是正午左右,扶嘉帶沈盈枝出了門,行動時,腳踝終於沒有鐵鏈的牽制,沈盈枝感覺自己輕了好幾斤。

她看了看坐在一邊的扶嘉,慢慢掀起簾子,她很久沒有出門,院子裏每天都很安靜,安靜到除了扶嘉的聲音,就是鳥啼風聲,沈盈枝聽著街道兩側傳來的鼎沸人聲,臉上露出笑容。

扶嘉蹙了下眉,想把她拉回來,但偏頭看見沈盈枝臉上的笑容,他收回了手,只貪婪地描繪她的眉眼。

但是越走 ,沈盈枝皺了下眉頭,她坐回來:“這不是去侯府的路?”

話畢,沈盈枝望見扶嘉幽如深淵的眸光,扯了扯裙子。

扶嘉把人摟過來,不客氣的靠在她肩頭,柔聲道:“誰說我們要去侯府了。 ”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沈盈枝訝異,她在他的懷抱掙了掙,但越是掙脫,扶嘉就將人抱的更緊。

“我會讓你看到他們。” 扶嘉在她的耳畔道 。

聞言,沈盈枝閉口不再言,既然他這樣說,想必不會騙她,只是發覺旁邊的人又開始舔她的脖子,沈盈枝朝一側挪了挪:“會有人看見的。 ”

話一出口,沈盈枝想罵自己,果然習慣是最厲害的□□,一開始扶嘉舔的時候,她只會毛骨悚然,如今擔心的卻是外人看見了。

扶嘉不甚在意的道:“ 如果有人看見,就挖了他們的眼睛,盈盈,你說可好。”

挖眼睛……

沈盈枝臉上表情差點龜裂:“ 不好。”

“既然盈盈說不好,我便不挖了。” 扶嘉靠在她的肩頭,閉上眼:“ 我直接殺了他們。”

果然是蛇精病!!

沈盈枝默了半天,她輕輕道:“小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話剛落,扶嘉嗖的一下睜開眼,他扭過沈盈枝的臉,瘋狂又偏執,深深地看著他:“不可能。”

“是不是想一下就覺得不能接受。”沈盈枝淺淺笑了一下:“就像你在乎一樣,他們也有人在乎。”

扶嘉默了一下,才道:“ 弱肉強食,誰叫他們沒用。”

就像曾經的他,沒用只能被按在地上□□,活的豬狗不如。

沈盈枝看著他,輕聲道:“那是野獸,不是人,小河,你是一個人。”

不僅如此,未來他是皇,是天下主宰。

他的一個政令,會影響千千萬萬的百姓,關系到他們的衣食住行。

將來為了穩固政權,肯定有一批威脅到利益的人被殺戮,這無可避免,她能理解。可《奪天》裏的男主扶嘉從來都走暴戾之路,有時因為微不足道的原因,扶嘉都能把人家殺了。

這也是明明有很多疑點,沈盈枝卻從沒懷疑過小河是扶嘉的原因,小河表現的太好的,善良溫柔,她如何也聯想不到扶嘉是林河。

沒得到扶嘉的回答,車外傳來明一的聲音,“ 殿下,到了。”

扶嘉松開沈盈枝,拿起一旁的帷帽給她帶上,然後掀開簾子,和她指了指方向,示意她看過去。

“這是哪兒?” 沈盈枝問道,大街上人來人往,川流如織,很是熱鬧。

“你看哪兒。” 扶嘉往一個首飾鋪子指過去。

隨扶嘉所說的方向看過去,沈盈枝先看見沈蓮枝,沈蓮枝半側著身子,和旁邊的姑娘說著話,她往沈蓮枝旁邊看去,旁邊立著春柳,見春柳沒有因為她的失蹤而責罰,沈盈枝先松了一口氣。

心裏卻冒起一股怪異,春柳表情喜悅,一點都不像她失蹤的表情。下一秒,她的怪異得到解釋,沈蓮枝旁邊那個姑娘前走一步,沈盈枝看見她的臉,然後她僵硬地楞住了。

她摸上自己的臉,茫然地看著那個穿粉色對襟襦裙,試戴耳環的姑娘,怎麽會有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 看到沒有,那才是昌平侯府的三姑娘,沈盈枝。”扶嘉湊到她的耳邊,低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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