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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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沈盈枝叫了叫他。

林河背身站著,他微微垂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沈盈枝心裏卻忽然冒起了一股危險的感覺。

下一瞬,林河轉過頭,對著沈盈枝溫柔一笑:“盈盈,今天下午殿下還有事吩咐我,我先走了。”

沈盈枝的回答還在唇舌之間,就見林河身形極快的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宛如鬼魅。

楞了一下,沈盈枝才後知後覺發現一個事實,五年前需要她保護的小河,如今真的大了,他完全有了自保的能力

只是不管怎樣……他都是小河。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第一個讓她產生了歸屬感的人。

林河回到別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浴室,花了一個小時,洗掉了全身上下那股讓他不舒服的味道。

穿好衣服,從浴室出來,林河深吸了一口氣,拿上一旁的面具,瞇了瞇眼,眸底瘋狂。

***

沈盈枝回到家裏後,看到庫媽媽緊閉的房門,深深嘆了一口氣。

難啊,實在是太難了。

“小姐,庫媽媽”春柳看見沈盈枝的表情,不知說什麽,便道:“我去做午飯。”

沈盈枝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房間,把今天買的蜜餞糖煎盒子拿出來,去敲庫媽媽的房門。

前世,沈盈枝其實就是一個甜度愛好者,身體的原因,不能多吃,來到這個地方,沒有現代那麽品種繁多的糖,卻也有很多天然手工的蜜餞。

沈盈枝愛吃,原主愛吃,就連庫媽媽也很愛吃。

說起來,沈盈枝以前聽過一句話,夫妻相,夫妻在一起待久了容貌會彼此相像,沈盈枝以前沒見識過,但不知是不是和庫媽媽待久了,沈盈枝偶爾會閃過一個念頭,她長得和庫媽媽有些相似。

庫媽媽長期板著臉,有些威嚴,沈盈枝和她是截然不同的氣質,但有時候一瞥,庫媽媽微微消瘦的鵝蛋臉,直而秀氣的鼻梁,左臉處那一個很少能見到的梨渦,都會給沈盈枝一種錯覺。

她們長得真的有點像。

沈盈枝輕輕的敲了敲門,聲音放的特別軟:“庫媽媽,是我。”

沈盈枝話音剛落,吱呀一聲,門被冷著臉的庫媽媽打開。

“什麽事,居然勞煩沈小姐屈尊降罪,來敲老奴的房門。”庫媽媽視線直直的看著前方,不聚焦在沈盈枝的身上。聞言,沈盈枝吸了吸鼻子:“庫媽媽是不喜歡我了嗎?”

“奴才不敢,你是小姐,哪兒需要老奴的喜歡。”庫媽媽的聲音一板一正。

沈盈枝望著她,和庫媽媽接觸久了,沈盈枝明白她的性格,用現代的話說,就是傲嬌。

她單手拎著食盒,另外一只手親熱的摟著庫媽媽胳膊,拖長了強調:“媽媽,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蜜金桔還有柿餅,你嘗嘗好不好。”

“勞累小姐為老奴費心了,老奴受之有愧。”庫媽媽繼續冷聲道。

沈盈枝臉上的微笑不變,把蜜餞盒子塞給庫媽媽:“媽媽,你拿著吧。”

庫媽媽掙紮,不接,兩人推搡間,庫媽媽註意到沈盈枝虎口處泛青的皮膚,聲音一急:“你手是怎麽回事。”

聽庫媽媽這樣問,沈盈枝立刻把右手背到身後去:“沒事,剛剛送貓回來,路上有幾個小孩玩爆竹,不小心濺到了。”

庫媽媽聽完後,眉頭一皺:“是哪一家的小孩,我去找他父母,怎麽教的孩子。”

沈盈枝見狀,想到已經道歉的幾個調皮鬼,忙拉住庫媽媽:“我已經告誡過他們,以後不準這樣了。”

庫媽媽聞言,不相信的眼光看向了沈盈枝,半響後,庫媽媽收回目光,淡淡地叮囑了一句:“盈姐兒,人心叵測,你善心待人,不一定人家會善心待你。”

沈盈枝聞言,乖乖嗯了一聲。

“庫媽媽,你還生氣嗎?”沈盈枝又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看著庫媽媽。

庫媽媽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盈枝,手裏拎著蜜餞盒子,口氣不太好地說道:“看在這盒蜜餞的份上。”

沈盈枝聽完,松了一口氣,只是氣喘到一半,又聽見庫媽媽難得溫柔的聲音:“盈姐兒,你馬上十六了,侯府的人過不了多久就要接你回去,你雖然住在這個小院裏,但你到底是侯府的姑娘,希望你能和那什麽林河保持距離,你可是要嫁給世家公子的貴女。”

這是這段時間,沈盈枝已經是第二次聽到庫媽媽說起侯府,沈盈枝咽了咽口水。

回去?

沈盈枝蹙了下眉:“我不能一直留在安州嗎?”

來這兒五年了,沈盈枝已經完全習慣了安州的生活,她不是一個有野心有抱負的人,就想在安州,平平淡淡的生活。

侯府一聽,沈盈枝就想到了大宅子裏各種陰謀詭計,她更不想摻和進去,如果她們不願意她住在這兒,沈盈枝算了算,自己的銀子也足夠買新宅。再加上侯府所在的京城可是書裏各種劇情的高危發生地,她是絕對不會勾引男主的,但是萬一在別的地方惹了他,那又怎麽辦。

庫媽媽聽了,比剛剛還嚴厲的眼神看向沈盈枝,淡淡的說了一句:“那才是你的根,你的父母兄弟都在那兒,你早晚要回去的。”

父母兄弟……

沈盈枝仔細的想了一下,原書中炮灰沈盈枝的的描述不多,父母兄弟也只是簡單的提了幾句,她似乎是不被家人喜歡。

一想到這兒,沈盈枝額頭傳來一陣刺痛感,她臉色一下子不好看了。

“盈姐兒,你怎麽了。”庫媽媽見狀,立刻扶住了沈盈枝。

沈盈枝搖了搖頭,額頭刺痛感只出現了那麽一瞬,她抿了抿泛幹的唇,借著庫媽媽的力道站穩。

“我沒事。”

庫媽媽放心不下,她扶著沈盈枝往房間裏走:“我去請個大夫。”

沈盈枝想要搖頭,但就在那一瞬間,她發現她的脖子似乎是像被別的什麽東西控制了,她動不了,沈盈枝心頭冒起一陣顫栗,但下一瞬,她的脖頸又可以動了。

剛剛不舒服的經歷來的太快,也消失的太快,沈盈枝皺了皺眉頭,她真的……生病了。

因為就那一瞬間的不舒服,沈盈枝很快就恢覆了,她讓庫媽媽不用找大夫,但庫媽媽不放心,把盧希明給叫來了。

盧希明雖然未曾及冠,他祖父卻是太醫出身,大伯一家都在太醫院供職,他父親為幼子,舍不得老家山水鄉親,便一家都在安州。

盧希明從會走路開始便會認草藥,雖然年齡小,但醫術十分老道。在庫媽媽憂心的目光中,盧希明給沈盈枝把了脈,又問了問她的癥狀,這才道:“盈姐兒有些血氣不足,受了些熱氣,多休息一下足以。”

血氣不足,倒是有可能眩暈,庫媽媽點了點頭,又問:“要開藥嗎?”

盧希明收回脈診,搖了搖頭。

庫媽媽還要說什麽,沈盈枝拉住了庫媽媽:“我就說我沒事了。”

“是藥三分毒,盈姐兒沒有什麽大問題,不用吃藥,至於手上的青紫,我拿點藥膏擦一擦。”盧希明道。

庫媽媽這樣一聽,才放下心中憂思。

庫媽媽送盧希明出門後,又折回沈盈枝的房間,沈盈枝見狀,對著庫媽媽擠出一個乖巧的微笑。

看了沈盈枝一眼,庫媽媽沒說其他話。

沈盈枝把盧希明說得氣血不足放在了心裏,昨天才交了新的一卷稿子,目前她也不想寫新的一卷,休息了一會兒,沈盈枝拿出針線簍子,昨天答應過小河要給他做衣服的。

穿針走線的時候,沈盈枝的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上的紅蓮上,剛來的時候雖然說是胎記,其實沈盈枝的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的,不過都這麽多年了,沈盈枝也沒有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她現在已經沒什麽擔心了。

做了一會兒衣服,沈盈枝想起盧希明說的氣血不足,沈盈枝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氣血不足這種毛病最好還是多多走動。

只是又想到庫媽媽說的回侯府,沈盈枝皺眉苦思,怎麽才能不回去。

金烏西垂,朝霞漫天。

沈盈枝走出來,看見大門是開著的,感慨了一下,難怪這麽涼快。

不過感慨也就是那麽一秒鐘,沈盈枝想到對面現在住的誰,第一件事就是想去關門。

除了小河,男主身邊的任何人她都不想接觸。

沈盈枝擡腳走了過去,右手剛拉住門後的獸環門環,聽見巷子裏傳來一陣腳步聲,沈盈枝下意識的的擡頭看去。

夕光淺淺,他穿著黑色闊袖錦衣,衣袍的繡紋像是古老圖騰,橘紅的光落在他的面頰上,把獠牙面具下的輪廓勾勒的神秘又精致,全身氣質陰沈又銳利。

果然不虧為……男主扶嘉。

扶嘉發現有人,他朝著沈盈枝的方向看去,見是沈盈枝,扶嘉的唇角勾了勾。

見他看過來了,沈盈枝只顧渾身一抖,立刻垂下了頭,風從南到北送來的,如果她剛剛沒有聞錯,扶嘉……身上有血的味道。

這樣一想,沈盈枝立刻想到了原書中對扶嘉蛇精病的描述,什麽讓欺負他的人,算計他的人不爽的三百六十招。

沈盈枝腿開始發軟,她手緊緊攥著門環哐當一下,關上了大門。

手頓住……如果蛇精病發現自己看見了他就關門……

蛇精病可是變態,會不會覺得自己不尊重他,沈盈枝的牙齒開始發顫,她有些憂傷,為什麽要趕上這個時候開門啊,剛剛為什麽又關門這麽快。

這麽一點小事……應該沒有惹怒他吧。

沈盈枝擦了擦臉,覆雜的,茫然的看著已然合上的大門。

“小姐,你怎麽滿頭是汗啊。”春柳擡起眼,見沈盈枝的耳邊冒出了細密的汗。

沈盈枝無力的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麽,對於男主的恐懼,是從心底冒出來的。就好像,有人在加重這個分量。

下一刻,沈盈枝又擰著眉,最近自己怎麽這麽容易多想啊。

另一邊,扶嘉邁著大步走進內室,想到那只討厭的白貓,他壓了壓眉心,唇角勾出一絲微笑。

“明二,今天我在山上獵了一只白狐,讓人好好剝了,給對面送去。”

這邊,沈盈枝好不容易緩和了心情,她在院子裏聽到了敲門聲。

春柳去開門,門口的人穿著墨色窄袖衣衫,看著精神氣就比常人多,是對面的人。

可他來幹什麽?

“請問貴府小姐在嗎?”明二道。

春柳點了點頭,正好這時沈盈枝走了過來,聽聞此話,問道:“請問公子是?”

“我家主子今日上山打獵,恰好遇上一只毛光水滑的白狐,特意剝了皮,送給沈姑娘做圍脖或者毛毯。

什麽?

春柳還沒有反應過來,沈盈枝就臉色一白。

她看著侍衛手上拎著的白狐皮,先想到了命運悲慘的白狐,然後想到了自己。

今天她在門口看見他就關門,被他發現了,認為自己不尊重他,現在來給自己警告?

今日白狐剝皮,明日盈盈遭殃。

她現在要怎麽做。

作者有話要說: 小河:我的白狐可比那什麽白貓好看多了

論送對禮物的重要性。

昨天請假條,在文案上,一般不更都會在文案上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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