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爾不錯。”柳爻卿看著下面的比賽說。

“他沒有輕敵！”哲子哥也跟著點頭。

一開始巴圖爾就拿出十二分的本事, 就這樣最開始的時候，巴圖爾他們還險些被追平比分，倘或一開始他就大意，輕視對方，很有可能一上來就被超越。

比分落後，對氣勢影響很大，要不怎麽有一鼓作氣, 再而衰的說法呢。

開始的時候, 巴圖爾也是捏了一把冷汗, 中途休息時便著重強調道：“不到最後一刻結果出來，咱們萬萬不能大意，別看他們個子矮 ，但實力幾乎不輸我們！”

漢子們都嚴肅的點頭，只要他們加把勁就能贏, 此時自然不能掉以輕心。

而對面的蹴鞠隊伍則商量著，如何反撲重新追平比分, 甚至超過！

這場比賽打的十分激烈，而中途曾有過好幾次險象環生的情況, 這讓看臺上的人看的酣暢淋漓，讀書人也各個文思泉湧，許多佳作問世！

巴圖爾最終險勝, 他只覺得十分揚眉吐氣, 還去看了看描寫他們隊伍的文章。

看完比賽，柳爻卿帶著孩子們去別的小賽場看看一些正在練習的蹴鞠隊伍, 一邊跟哲子哥說，“哲子哥，你有沒有發現，他們的心態轉變了。”

“恩。”哲子哥點頭。

不單單是他們發現了，還有一些人也發現這些變化。

小國國主派來的，基本都是傾盡國力，精挑細選出來的人 ，本身地位都不低。以往這些人來大秦，住的是最好的驛館，去了京城還能住鴻盧寺，有專門的官員陪同，基本上是吃香的喝辣的，想幹什麽幹什麽。

這回來到賽場，住的是臨時搭建的木屋，地方小不說，還只能去大飯堂吃飯，若是想吃鋪子裏的吃食，還得自個兒掏錢。

許多人都心裏憋著勁兒，想要找事，結果機會還沒找到，蹴鞠比賽開始了。

大秦的漢子，蹴鞠玩的十分好，一個個隊伍五花八門的，看的他們眼花繚亂，同時心中暗暗思考，到底自己上去比，能不能贏。

一場場比賽看過來，再加上自己練習，他們不得不承認，自己怕是贏不了。

有了這樣的對比，小國來的人發現自己的傲慢已經維持不住了，他們連大秦最普通的隊伍都比不上，還怎麽找事？

漸漸的，他們都跟巴圖爾一樣，苦練蹴鞠，力求不輸的那麽難看。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柳爻卿又來看比賽的時候 ，就聽到有人說：“高句驪的人說蹴鞠是他們那邊開始玩的，不知道真假。”

“難道有可能是真的？”

“不知道啊。以前是誰開始玩蹴鞠的呢？”

看臺上什麽人都有，也有附近村裏的農戶，他們特地抽空來看看，還自己帶了方便的吃食；也有大戶人家的小娘子、小哥兒，帶著一群下人，還擺了小桌子，上面的吃食都是從賽場鋪子裏買的，不差錢。

幾個人這就討論起來，只是誰都不知道蹴鞠最初是誰折騰出來，又是怎麽玩的。

“這還不容易。”柳爻卿倒是淡定，“哲子哥，找人把消息傳出去！”

“好。”哲子哥答應著，沖著身邊一招手，就有個漢子湊過來，他低聲說了幾句，漢子點點頭走了。

這是哲子哥的人，柳爻卿見過幾回，身份很是神秘，能耐也大，身上有功夫，賽場外面那麽高的墻都能輕松爬上來。

消息傳出去，很快整個賽場的人就都知道了。

高句驪說蹴鞠是他們那邊開始玩的，都得去高句驪比賽！

普通百姓就算知道了，也不過是閑聊幾句，因為他們也不知道蹴鞠到底是大秦最先開始，還是高句驪最先開始玩。

然而讀書人卻都受不了，認為高句驪信口雌黃，但一時間卻又找不到證據。

看到大秦拿不出證據，高句驪那支蹴鞠隊伍更囂張，揚言回去就能拿到證據！

不過大秦讀書人多，終於有個三十來歲的落魄書生拿出一份數百年前的手稿。那是一首詩，說的是書生的先祖原本是貧困農戶，但是因為蹴鞠玩得好，被一位大戶人家的少爺賞識，請到府裏專門玩蹴鞠。

“我家就是這麽發起來的，只可惜後輩玩蹴鞠不行，念書也不行，家道中落了。”

“數百年前……高句驪有嗎？”

“沒有……”

不用等高句驪回去拿證據，大秦已經找出證據，雖然不知道最開始是誰玩的蹴鞠，但數百年前大秦就有人玩蹴鞠了，而那時候高句驪……沒有高句驪。

鬧了一場很沒臉面的笑話，許多人都笑話他們。

只有柳爻卿道：“這次咱們能拿出證據，但若是拿不出證據呢？會不會有人相信高句驪那邊的話，認為那才是真相？”

雖然蹴鞠是誰最開始玩的，沒必要那麽較真，但是……

“若是咱們大秦的先祖也被高句驪說是他們的人，咱們能拿出證據嗎？”柳爻卿又問。

後來聽到這話的讀書人，當時就覺得有些惡心。

大秦的讀書人，向來都是講究風骨，對於高句驪的話十分看不上不說，又想到高句驪若是侮辱大秦先祖，那真是不能忍。

可證據恐怕還真像柳爻卿說的那樣，並不容易拿出來。

這就有一些人湊到一起商量，因為若是高句驪真的那麽說，就實在是太惡心了，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高句驪那麽點地方，又有多少人。”柳爻卿淡定道，“怕是數百年前，那裏還是一片荒地，人應當是咱們大秦的先祖搬過去的。”

“沒有證據。”哲子哥也有些苦惱這件事兒。

他們跟其他人不一樣，接觸的更多，知道高句驪其實是有那個打算的，他們準備先說蹴鞠是高句驪的，就算不能去高句驪比賽，只要說法確定了就成，然後再說大秦的先祖就是高句驪人。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怕是高句驪這支蹴鞠隊伍就回不去了，指定叫人暗中打一頓。

“聽說隊伍還是高句驪的王派來的親信，其中還有個三王子。”柳爻卿輕輕搖頭，“他們的態度怕是就能代表高句驪的態度了。哲子哥，依我看，這事兒不能輕松放過去。”

“是！”哲子哥被惡心到，根本沒打算放過高句驪。

他們覺得大秦的先祖是高句驪出去的，那豈不是侮辱皇室，就是皇帝能忍，下面的大臣也不能忍啊，反正是想到高句驪就覺得無比惡心。

“要不咱們去一趟？”柳爻卿忽然道，“正好去那邊看看。順便來個考古，看看高句驪是如何發展的。”

“恩……”哲子哥有點猶豫。

柳爻卿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沒錯，他嘿嘿笑道，“咱們當然不是幾個人去，而是派一路大軍去一趟。只有去一趟才能讓他們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現在大秦的拳頭最大，用不著擔心別的什麽，規矩就得趁機定下來。

“像仙島那樣？”哲子哥忽然想到仙島的事兒。

“高句驪若是違反咱們大秦的律法，大秦也不能坐視不管啊。”柳爻卿說的理直氣壯，“況且看他們信口雌黃的模樣，怕是也不懂律法是啥。”

最後柳爻卿總算是把哲子哥給說通，等著蹴鞠比賽完了就去一趟。

但凡是對上大秦隊伍的，就沒有贏的，區別只在於輸的到底慘不慘。

巴圖爾的運氣不錯，一直沒遇上大秦，竟然叫他帶著隊伍打進前四強，只不過爭奪前兩名的時候，巴圖爾遇上大秦的隊伍，毫無懸念的輸了。

柳爻卿看了看表格，在上面記了幾筆，忽然想起高句驪，翻了翻表格，終於在第一頁找到。高句驪的蹴鞠隊伍一次都沒贏過，排名倒數第三，倒數第一、第二的隊伍是因為人員不全，臨時湊起來的隊伍有巨大短板，不得不輸。

最後一場比賽是大秦對羅馬的隊伍，對這樣的結果柳爻卿並不覺得意外。

這支羅馬來的隊伍全部由金發碧眼的白人組成，他們身材高大壯碩，力氣更大，跑的更快，最開始據說是來大秦的商隊，後來聽說有蹴鞠比賽便組成隊伍來參加。

一開始他們長得十分古怪，還有不少人圍著看，現在倒是不覺得稀奇了。

“這是殺出來的黑馬。”柳爻卿點評，“他們天生具有優勢，身材高大力氣大。不過咱們若是能讓孩子從小喝牛奶，多吃肉，不餓肚子，也能長這麽高大。這回咱們的隊伍要麻煩了……”

說著這個，柳爻卿詳細問了問這個隊伍的由來。

原來這支商隊走了好幾年才到大秦，看到海上小山一樣的船後就不打算離開了，一直在做生意，他們還學了大秦的官話，現在說的十分順暢。

很多人都覺得這些人身上毛發多，跟猴子似的，雖然力氣大，腦子卻沒有那麽聰明，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柳爻卿卻道：“他們一點都不笨 ，你看看比賽只有他們堅持到最後。而且他們若是學了咱們的官話，拿走咱們的糧食，開走咱們的大船，去別的地方搶來金銀財寶，再過幾十年，到底是大秦強，還是他們強？”

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但至少給了他們變強的路！

“不要不以為然，他們只要出現一些更聰慧的人，不用多，幾個人就足夠變得比大秦更強。”柳爻卿指了指自己，“看看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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