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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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們一個個的如狼似虎的,況且早就準備好了,一聽到柳爻卿說動手,立即沖過去。

砸門的砸門,翻墻的翻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把裏面的柳全福和他買來的窯姐兒給捉了出來,都是用繩子五花大綁的,還嘟著嘴。

“卿哥兒,裏頭就找到百十個大錢,旁的銀子半點沒有。”漢子道。

柳爻卿搖頭道,“咱們把院子退了還能拿回一些租金,銀子怕是真的沒有了。”

以他對柳全福的了解,若是手頭還有銀子,必然不會租院子,他恐怕會選擇直接住在窯子裏,或者幹脆住客棧。

整個院子都翻找一番,果真是沒找到銀子。

眾人去找了同在鎮上的房主,把房子退了。柳爻卿沒露面,那房主也就不知道柳全福是誰,更不知道來的人跟柳爻卿有關系的。

窯子裏也打聽到了,柳全福果真是一開始揮霍的厲害,這是快要沒有銀錢了,早晨還被攆了出來,就是因為拿不出銀子。

“回去!”柳爻卿道。

匆匆來了又匆匆去,連帶著那窯姐兒也帶著,一路不停歇地回了上谷村。直接上山,柳爻卿叫人看著柳全福和那窯姐兒,這便又下山去找了柳五叔。

柳五叔帶著村裏的老人,一些明事理的青壯等人,親自去了柳老頭家中。

過年那天被柳老頭刨開地基,墻倒塌了的屋子,柳爻卿過年那會子看到了是什麽樣,這會子就還是什麽樣,倒是裏面柳全福弄的騷臭味散的差不多了。

小李氏住了原來三房的屋,看著也沒有原來的模樣了,邋遢的不行,靠近門口就有一股子怪味兒。

柳五叔出面去了上房道:“老大找到了,你去山上聽聽情況吧。”

柳老頭看著來的這麽多人,心裏咯噔一下,剛要問什麽,柳五叔已經轉身出了院子。

屋裏李氏抱著小寶的孩子,輕輕拍著,想了想道:“你去看看吧,總歸是把人找回來了。”

“甭管怎樣都得去。”柳老頭不再猶豫,收拾妥當出了門。

這會子柳老頭家裏還都沒怎麽開始拾掇,後院更是荒涼一片,去年冬今年春都沒翻地,這會子就直接等著播種了。

也就是土豆和玉米產量高,否則就柳老頭這樣折騰田地,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只是他不收拾地裏,便是上等田肥力也消耗的差不多,種出來的莊稼還不如旁人家裏下等田種出來的。

上了山,柳爻卿和哲子哥拿了許多板凳出來,叫柳五叔他們都坐下,也叫柳老頭過來坐下,這才叫人把柳全福和窯姐兒拉出來。

看到柳全福被五花大綁,還嘟著嘴,柳老頭頓時震驚,趕忙問:“卿哥兒,這是咋回事?”

“阿爺別著急,咱們慢慢說。”柳爻卿道。

柳老頭心裏著急,但是大家的臉色都很不好看,卻也不敢再說什麽。

柳爻卿還沒說話呢,柳全錦聽著動靜來了,自個兒拿了個板凳坐在最外面,柳爻卿看了他一眼,倒是沒說什麽。

“都打聽清楚了,大伯從上坪鎮離開,直接跟著商隊去了那邊。”柳爻卿道,“具體細節就不說了,咱們來說說大伯花了多少銀錢。窯子那邊也打聽出來,統共三百零三兩銀子,大伯租的宅子是二兩銀子一年,我幫著退了租,還剩下一兩銀子和五百大錢,屋裏還找出一些大錢。”

“阿爺用不著懷疑我的話,大伯去了那邊揮金如土,雖然鎮上的人不知道他是誰,但都知道他哪天花了多少錢,窯子裏的姐兒更是如數家珍呢。”柳爻卿笑道,“這個銀子呢,還不知道大伯是從什麽地方拿的,但現在也沒聽說誰家丟了這麽大筆銀子,應當不是偷搶的。”

見著柳爻卿說完了,柳五叔開口道,“今天咱們商量商量柳全福怎麽處置。”

按理說柳全福雖然跑了,揮霍銀錢,在外面再敗壞,也輪不到村裏人出手,但柳全福上年勾搭外村的寡婦,敗壞村裏人的名聲,被關起來,他自個兒又跑了,還是柳老頭親自放出去的,這就不能讓村裏人釋懷了。

誰知道接下來柳全福會幹什麽?

“打斷腿關起來。”便有心直口快的老頭說,“我最是看不上這樣的人。”

“柳老頭,不是我說你,這樣的兒子你還叫他跑幹什麽?三百兩銀子啊,若是柳全福能拿回來,幹什麽不行,非得送給窯姐兒。”

這話說得,柳老頭臉色漲紅,恨不得一頭撞死。

他讓柳全福跑,自然是想著他能去鎮上把柳全運的工錢拿回來,一解家裏的燃眉之急。可誰能想到他一下拿了三百兩銀子,柳老頭要是提前知道,說什麽也不會讓柳全福自己去鎮上,他一定要跟著。

“往後是絕對不能讓他跑了,還是得關起來。”

“關家裏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跑,我看還是咱們出力在村中心蓋個房子,把他關進去。”

“那豈不是動私刑了?不妥不妥。”

“那該怎麽辦?”

面對這麽個人,都是覺得手足無措。

柳爻卿道,“我看不如這樣,咱們打一條鐵鏈,叫我阿爺親自栓起來,這樣保準跑不了。大家看咋樣?”

柳老頭再怎麽說都是柳全福的親爹,他要是動手,便是去了衙門也說得通。

眾人想了想都點頭,也只能這麽辦了。

柳老頭好幾回都想反駁,但始終沒能開口。

說完了這些,柳爻卿又說:“三百兩銀子,便是我一下子都不敢說拿出來,得問清楚這些銀子是怎麽來的。”

“是這麽個事兒。”柳五叔道。

哲子哥上前拿了柳全福嘴上的塞子,叫他能夠開口說話。

柳全福雙目含淚,喊道:“爹,你可得救我啊。他們說的、他們說的……”

“都是假的?”柳爻卿笑了,“你若是想要看證據,我便能叫來百八十人給你看個夠,怎麽樣?便是那窯子裏面,我也不是沒有辦法。”

一般地方的窯子背後都有靠山,但是誰的靠山又能比柳爻卿的更厲害呢?

柳全福卡殼了,說不出話來。

“你別說旁的,就說說這麽多銀子是哪裏來的。”柳爻卿道,“也別想著跑,這回是半點機會都不給你。若是真正兒八經說起來,這會子要了你的命都是應該的。”

柳全福眼珠子轉了轉,還是不甘心。

他這麽些年被柳爻卿對付,雖然吃虧不少,但始終都知道鎮上有銀子,大不了自己出去外面過好日子,所以心中始終都有著希望。

此時被柳爻卿抓回來,最後的希望也沒了,柳全福很不甘心。

倒是柳老頭心痛不已,問:“你就說吧,這次我是不護著你了。”

家裏那麽困難,若是有了三百兩銀子,甭管幹什麽,柳老頭都不愁過日子了。當初柳爻卿買斷關系,也只是拿了二百兩銀子,柳老頭還同意了呢。

他疼了柳全福一輩子,到頭來柳全福心裏根本沒想著柳老頭這個當爹的,讓他有些心寒。

村裏老人都看在眼裏,心裏想著,柳全福這樣,還不是因為柳老頭自己。

“爹。”柳全福有點吃驚,似乎是沒想到柳老頭竟然沒給自己說話。

柳爻卿道:“你自己做了什麽還不明白麽?若是換了旁人家,這根毀了一個家也沒啥區別,不說此時跟你說話,怕是打死你的心都有。”

旁人都跟著想了想,若是自己家裏原本有三百兩銀子,結果有小輩偷偷拿出去花了個一幹二凈,那當真是打死的心都有了。

柳全福再無僥幸,開口道:“那都是老二的工錢,叫我每個月去拿一回……”

“一下給你那麽多銀子,讓你每個月拿一點?”柳爻卿問。

就說為什麽柳全運都不見了,柳全福還怎麽去鎮上拿銀子的,柳爻卿一直以為有個接頭人,卻沒想到什麽人都沒有,就是那麽些銀子放在那裏。

“最初有多少?”柳爻卿又問。

柳全福梗著脖子道:“不知道。”

“你不知道也沒關系。”柳爻卿道,“你每個月去鎮上拿銀子,給阿爺的數目都是一樣的,反正不多。倒是你自己扣下的更多,在村裏喝酒、賭錢等等,一個月至少一兩銀子,一年十幾兩、二十兩。從我生了一場大病的時候開始,到現在……”

具體數目只是估算,但也已經能看出驚人的數目。

“這些銀子要是都用到正道上,甭管買地,還是做生意,現在怎麽都能發家致富啊。”

“那可不是,銀子太多、太多了。”

多到大家都沒想象得到,而且都扭頭看向柳老頭,他竟然是一點都不知情的嗎?

柳老頭神情愕然,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悔恨,他若是早知道 ,怎麽會讓柳全福那樣揮霍銀錢,若是自己拿過來,忠哥成親的時候何至於給柳爻卿打欠條,何至於後面不停的叫人踩臉。

“我二伯最初只是鎮上的教書先生,便是再能耐也沒有那麽多工錢。”柳爻卿道,“更何況他定然成不了有能耐的教書先生。”

此話一出,老人都是心知肚明,只有青壯還不明白。

柳全運當年倒是順利考上秀才,還是最能耐的貢生,有朝廷發放的糧食補助,只是後來他犯了事,雖然還有秀才功名,但若要繼續考舉人,難於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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