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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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什麽事,說吧。”柳爻卿不卑不亢道,“你們在這裏哭十天十夜哭一年,不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又當如何?”

大哭的人都是一頓,接著一個聲音猛的冒出來,哭得極為淒慘,唱念做打都有。

“正哥,你去找我娘,叫她安排兩個腿腳利索的漢子去鎮上找差大人,就說我這兒出了事,叫差大人快來。”柳爻卿沒理會那突兀的嚎啕大哭的老婦,而是極有條理道,“其餘的人都回去幹活,有事會叫你們。”

山上的人都聽話的回去了,明哥守著涼棚,此時卻站在門口,有些擔憂地看向這邊。

村裏跑來看熱鬧的人有的還挑著糞水,此時忍不住大喊道:“卿哥兒,我看就是來鬧事的。咱們村裏什麽事有大家不知道的?哪能有人來哭喪?”

“就是,反正卿哥兒做事我服,有誰不服的可以說說,哭喪算什麽。”

“卿哥兒,要不我去找裏正帶人把他們攆走!”

“現在卿哥兒還懷著身子,這些人用心險惡,給卿哥兒討不吉利!”

要不是大家都去學堂上過課,心思跟以前不一樣了,這會子根本用不著裏正來,自發的就能組織起來把人趕走。

聽說有些地方根本沒有裏正,村裏都是族老說了算,遇見這種事,是殺是砍還是講道理,大家夥兒商量著就挽袖子上了。

上谷村的人維護卿哥兒,跟維護自己臉面似的,此時有幾個漢子氣得臉通紅,捏著碩大的拳頭就等著柳爻卿一聲令下沖過來。

“作孽啊。讓我這個老婆子過去打了那老婦!”

五婆婆湊巧也出了門,過來看了看,頓時生氣。她兒子柳水河和宣哥兒都跟著柳爻卿做工,現在家裏又養了不少野山莓,因為柳水河和宣哥兒都在外面,山上便格外關註五婆婆,前陣子厲氏還做主送了一斤豬肉、一斤草莓過來。

“大家可別動手,也別說啥。”柳爻卿提高聲音道,“我得先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差人很快就能來。”哲子哥肯定道。

一般縣衙的差人都是擠破了頭想要留在縣衙,靠近縣令能近水樓臺先得月,被分配來鎮上的,大都是不入流小吏,有些俸祿是半點沒有的,也就能得點糧食,體面體面,再有心黑的還能得一些灰色的孝敬。

但上坪鎮的差人不一樣。

“卿哥兒,我們回屋等吧。”哲子哥眼瞅著柳爻卿站不穩,有點心疼道。

柳爻卿看了眼依舊埋頭哭嚎的人,點了點頭。

他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而且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哪怕是牛老三再找過來他也不怕,更何況這些人他根本見都沒見過。

站得久了,就是腿腳不腫也得腫,柳爻卿還覺得肚子下墜的厲害,總感覺要掉下去似的。

好容易進了屋,柳爻卿半躺在炕上。哲子哥端了糖水過來,裏面還泡了一個紅彤彤的草莓,極好看。

“卿哥兒。”厲氏從外頭進來,急道,“究竟是出了什麽事兒?”

“娘放寬心。”柳爻卿道,“咱們沒做過壞事,難道還怕那些人找到頭上?我可不信有誰能在我面前顛倒黑白是非不分。”

山上雖說家大業大,但還真沒做過欺淩霸辱的事,而且上谷村的人如何看待山上,厲氏心裏門清,此時很是松了口氣。

趕忙把拿來的土豆條端到前面,厲氏道:“給你炸的,餓了就蘸西紅柿醬吃點。既然如此,外面那些事兒你就別擔心,還有娘在。”

“行,我曉得。”柳爻卿道。

當差的人高馬大,面容剛毅,穿著衙門公服,騎著一匹快馬,不多時便到了上谷村,徑直來到上下,出示了腰牌後便皺眉看向這群此時哭的時候久了,嗓子啞了只是哼哼的人。

“你等是何人,從哪兒來,都統統說與我。”

大約是沒想到柳爻卿說到做到,還真的把差人請來了,看那樣子,差大人似乎是向著柳爻卿的。

老婦略微慌亂,便高聲哭嚎一聲道:“老婦是王良才親娘,這些都是我家人。王良才被上谷村的柳爻卿害了,害得沒了命啊。”

身後的人便都開始哭。

周圍上谷村的人聽到了,先是覺得老婦可憐,年紀這麽大了還死了兒子,往後可怎麽過日子。

可不知誰喊,“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王良才是什麽人,他先是求娶知哥兒,卿哥兒沒同意,後來我們才知道王良才第一個媳婦死於非命,後來他更是犯了大錯,這才叫官府抓起來,跟卿哥兒有什麽關系?難道天底下犯了罪被官府抓起來的,都是因為卿哥兒?”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清醒,看向老婦的時候再沒了同情。

差大人讚同的點了點頭,“王良才誘拐諸多幼童,手中有不止一條人命,衙門沒有判他斬立決已經便宜他,你們既然是王良才家人,不在家裏待著,竟然還來上谷村鬧事,就不怕衙門查查你們這些人,究竟是不是跟王良才有過聯系,犯過罪!”

那老婦被噎了一下,眼神閃爍不再說話。

倒是有個瘦小漢子聲音嘶啞道:“我等問心無愧,差大人願意查就查。但王良才是無辜的,一切都是柳爻卿害的,要不是我等苦於沒有證據,便一定要告去衙門。”

“哎。”柳爻卿早就過來了,聽著這些人說話,他忍不住走上前,看了眼那瘦小男子,道,“我本不想管這件事,可王良才太喪盡天良,我便向衙門高發他。可以說是我把王良才送去衙門的,但他的命,是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葬送。”

那瘦小漢子還想說什麽,擡眼對上柳爻卿的眼睛,頓了頓,沒再說話。

柳爻卿道:“麻煩差大人,看看這些人究竟跟王良才是什麽關系。”

他暗示的眨了下眼睛。

眾目睽睽之下,有些事不好說,但柳爻卿覺得差人明白了。

回到屋裏歇息,厲氏聽了外面的動靜找來,氣道:“那些人簡直血口噴人,明明是沒有影的事,非得亂說,這要是旁人聽到相信了可怎麽辦。”

“我自有法子應對。”柳爻卿淡定道。

又安撫厲氏一番 ,叫她幫自個兒烤只雞,柳爻卿這才松了口氣。

哲子哥擔憂道:“卿哥兒,這話怕是遲早傳出去,便是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也有可能三人成虎,到時候可麻煩了。還有你腹中孩兒,還沒出生便沾染了這些不好的東西。”

“這有啥。”柳爻卿卻沒怎麽放在心上,“這事兒其實跟以前我爹、娘拼命幹活,我大伯什麽活都不幹,那張嘴裏沒有一句實話,說出來偏偏我阿爺相信,所以我爹娘才天天過苦日子,連帶著我從小沒吃過一點好的,要不然也不會身體這麽弱。”

“卿哥兒……”哲子哥聽了難受。

“現在嘛。”柳爻卿笑而不語。

對於這點子謊言,哪怕是三人成虎,他也有法子扭轉乾坤。

晚上吃飯,厲氏果然烤了雞,火候極好,尤其是雞腿肉非常嫩滑。哲子哥拿了刀,切成一塊一塊的放在盤子裏,柳爻卿夾了沾西紅柿醬,酸酸甜甜很爽口。

“當時就不應該惹王良才,現在出事了。”柳全錦嘆氣道,“得去找你阿爺、大伯他們商量商量,咱們柳家的名聲不能壞。”

“爹你不用擔心。”柳爻卿道,“再說了,阿爺和大伯能幫什麽?大伯怕是得找借口來山上住著,還得把持整座山,到時候這就不是哲子哥的,而是變成大伯的了。”

不用見面柳爻卿就知道柳全福的想法,甚至還知道他會怎麽做。

柳老頭晚上沒吃飯,氣得直嘆氣。

柳全福倒是照常吃得飽飽的,小寶跟大周氏大鬧,別看大周氏嫌棄飯不好吃,還想掀桌子摔碗,可吃的比誰都多,那胃口比漢子還好。

“爹你愁啥,要是卿哥兒來找咱們幫忙,到時候就叫他把欠條撕了,咱們家都搬到山上住。人多起來,還怕那些人?”柳全福無賴道。

“可柳家的名聲……”柳老頭甚至都不確定柳爻卿是不是故意害王良才的,他都能叫親阿爺寫了欠條。

“要是咱們能搬到山上,名聲自然能再掙回來。不是我說,卿哥兒就是太沒大沒小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幹什麽都是對的,現在看看,還不是惹了事,要是叫我肯定不是這樣。”柳全福怡然自得道,“當初爹你就應該叫卿哥兒來請我,我去山上管賬,那神仙釀和桃兒釀我也能幫著賣的更好。”

對於柳全福說的話,柳老頭是完全相信的。

“罷了,明兒個卿哥兒應當就來了。”柳老頭再次嘆氣。

柳老頭琢磨著,等柳爻卿來了,一定得叫柳全錦過來,好好說說三房一家。單獨分出去過日子,就算賺了再多銀錢家業又有什麽用,出事了還是得靠自家人。

心裏頭想了許多,柳老頭就沒想過,柳爻卿告發王良才這件事,究竟是對是錯。

當天晚上,那些人不知被如何安排,一大早柳爻卿便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老婦確實是王良才的娘,在家裏說一不二,還有三個閨女,就王良才一個兒子,三個閨女都出嫁了,連帶著三個親家也都被老婦折騰的聽她的,要不日子過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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