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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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裏的花生還不熟,但已經可以吃了。

柳爻卿特地抽出空檔,跟哲子哥一起,拿著籃子來地裏挖花生。

種花生的時候,刨的溝,裏面灑了糞肥,盡管經過夏天雨水的沖刷,但現在還能看到明顯的溝坎,花生長得都很不錯。

柳爻卿站在自家地頭,瞇起眼睛看向遠處,道:“今年倒地的花生不多,咱們運氣不錯哩。”

“卿哥兒,從這裏開始挖怎麽樣?”哲子哥拿著鋤頭,指著眼前的花生。

柳爻卿點頭,蹲在後面等著把花生挖出來,他好摘花生,一邊閑聊似的說著,“今年糞肥攢了不少,明年是夠用的了。沒長成的小花生,裏頭的皮嫩,嚼著有甜味哩。”

一邊說著,柳爻卿剝了幾個花生吃,長大的和還沒成熟的,味道不一樣。

鮮花生嚼的久了,有一股淺淺的奶香,跟炒熟、曬幹的花生味道都不一樣,柳爻卿一邊摘花生,一邊吃了好些個。

前面哲子哥瞅著刨的花生差不多了,便回來摘花生,叫柳爻卿自個兒吃就成。

撥了個花生,把外面嫩嫩的外皮也揭掉,柳爻卿嘿嘿笑道:“哲子哥擡頭。”

趁著哲子哥看自己,柳爻卿把花生塞他嘴裏,“好吃哩。”

“要不要烤一點?我看地頭有些幹草。”哲子哥問。

“要!”柳爻卿來了興致。

一小堆幹草,點燃了,抓一把花生放進去,幹草燒完了,花生也烤的差不多了。外皮有一點點糊,但是裏頭的花生卻剛好烤熟,嚼一顆,香噴噴。

“啾!”聞著香味兒,茅白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蹲在柳爻卿旁邊仰著腦袋,張著嘴。

嫌棄的推開茅白,柳爻卿道:“你又不吃這東西,只喜歡吃肉。而且都長完大羽毛了還不會飛!你太笨了,快走,不學會飛,不要說是我的鳥!”

但這樣的話聽多了,茅白根本不為所動,依舊厚臉皮的蹲在旁邊。

柳爻卿沒法子,只得找了個燒糊的花生塞茅白嘴裏,這家夥咽下去,過了會兒又吐出來,並且同情的看了眼柳爻卿,竟然喜歡吃這麽難吃的東西。

“快走,不然我打你了!”柳爻卿生氣。

茅白這才邁著腿飛快的跑了。

拎著花生回來,洗幹凈外面的泥,上鍋煮熟,加點鹽,有個鹹味兒,極好吃。再剝出裏面的花生仁,炒一盤菜,味道更豐富。

“何碩像是要住很久哩。”哲子哥拿了花生給鈺哥兒送去,叫他嘗嘗鮮兒,再回來就打聽了這麽個消息。

何碩經常上山跟其他老頭子看雞,目前住在柳五叔家裏,看樣子還要住更長時間。他跟柴七不一樣,老頭兒並不會去打聽旁的東西,就是喜歡盯著雞看。

旁的看雞的老頭覺得這個穿著華貴的老頭兒沒別的心思,也樂意跟他聊天兒。

說起大棚裏的雞,村裏的老頭那是有說不完的話。

“一開始卿哥兒給雞住房子,還餵玉米那等好東西,我們都不理解。可慢慢的這就看出來了,這些雞長得快,跟充氣似的,一天一個樣。”

“可不是,關鍵還是卿哥兒會餵。”

“喏,那個是雞盆,吃食的跟喝水的,裏面放上水,雞能喝很久,還不會弄臟,實在是妙。卿哥兒管雞食叫飼料,我們瞅了這麽久,楞是沒瞅出啥秘密。”

要知道,並不是給雞吃好的,就能長得快。

大戶人家基本都會餵雞,可也沒見著長得快,但柳爻卿家大棚裏的雞不一樣,一個個膘肥體壯的,精神頭都極好。

何碩意動,看得更加頻繁,沒過幾天便做出一幅圖,上書:秦柳農莊百雞圖。

輾轉拿到哲子哥這裏,哲子哥又拿給柳爻卿,便說起這個事兒。

雖是毛筆簡單勾勒,卻很真實的畫出雞的神態,甚至雞盆都活靈活現。一群雞湊到一起,有的仰著臉看天,有的低著頭刨地,還有的展翅欲飛……

“好。”柳爻卿又問,“知道他是誰不?”

“沒當官,研究了大半輩子學問,門生遍布天下哩。”哲子哥早就打聽好了,“這話是他自個兒說的,跟村裏的老頭吹牛,老頭們沒有信的。”

但是看著畫,柳爻卿信了。

這人能來上谷村,肯定不是心血來潮。

“晚上叫我娘整治酒席,請他來吃飯吧。”柳爻卿說。

哲子哥聽了,便獨自去找何碩。

又抓了只雞,炒了一盤子,兩半黃瓜、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盤紅燒肉,都不是稀罕東西,味道卻都不錯。

拿出神仙釀,柳爻卿給何碩倒上,問:“您來我們山上,不只是看雞?”

“呵呵。”何碩聞了聞傳說中的神仙釀酒香味兒,滿意地點了點頭,喝了一小口,這才說,“我聽聞卿哥兒還有個哥哥,不知可要教書先生。”

來頭這樣大的教書先生,柳爻卿當時就想答應,他扭頭看了看波瀾無驚的哲子哥,在心中揣摩。

若單單是自己,即便是真的折騰出這樣名滿天下的神仙釀,可家中無人可以依靠,請何碩這樣的泰山北鬥來做教書先生,自家是但當不起的。

但哲子哥不一樣。

那些送去京中的信,哲子哥可沒有瞞著柳爻卿,都是給他過目的。最開始柳爻卿不太想看,中得給哲子哥一點自己的空間,可哲子哥倒又不樂意了。

哲子哥的身份,雖未挑明,柳爻卿卻已經知道了。他不挑明,是不想破壞如今山上的和諧,不想叫山上的人往後見了哲子哥 ,都得遵守規矩,又是跪又是拜的,哲子哥自個兒也不想那樣。

叫哲子哥擔著何碩,完全可以。

於是柳爻卿就點了頭,“束脩給不多,一年三罐神仙釀,一罐桃兒釀。旁的西紅柿醬、黃瓜、土豆等等,只要您想要,多少都能給,如何?當然,銀錢另外給。”

這還叫不多?反正何碩極為滿意。

他門生確實遍布天下,自個兒不說地位如何,反正是還沒覺得什麽事不能解決過。唯一的遺憾就是這神仙釀,只有上谷村有,家裏能買到,但是不多。

來上谷村這麽多天,何碩時常上山,言談中便知道山上的日子如何。

但凡是做工的,晌午都能去飯堂吃飯,每天都有肉,更是直接管飽,甭管是啥樣的大肚漢,都能叫你吃的飽飽的。

聽說煎餅作坊還發嶄新的衣裳,還教小漢子、小哥兒念書識字,學算賬,便是憨大那些漢子們,也跟著識字哩。

何碩自詡學問高 ,教化無數,此時卻自覺叫柳爻卿給比了下去。

他教的都是世家子弟,柳爻卿卻是有教無類,甭管是稚兒還是憨大那樣的漢子,全部一視同仁,就只是這一點,他就比不上。

對山上了解的越多,何碩便越不想走。

正好柳爻卿叫他做教書先生,雙方一拍即合。當天晚上吃了飯,柳爻卿就拿了一罐野山莓送過去,給何碩安排了寬敞幹凈的屋子,一間歇息睡覺,一間當做書房。

又把興哥從煎餅作坊拉出來,從此以後叫他專心念書。

“往後爹、娘,輝哥還有我,甚至是鈺哥兒和二伯娘,都得依靠你。”柳爻卿語重心長道,“興哥,咱們也不求念得多好,好歹考上秀才,掙個功名在身上。你不是天天說我能耐,你就不想自己也有能耐?”

小時候艷羨別的孩子能夠念書,後來柳老頭和柳全錦表了態,就是不讓興哥和卿哥兒念書,他這才死了心。

現在眼瞅著柳爻卿那麽能耐,興哥心中也有羨慕,可他知道自個兒學不來。

只是,“我年紀大了,念書怕是學不好。”興哥低著頭道,“小寶今年也要念書的,教書先生就說他年紀大了……”

“只要你肯念就行,別的都不是毛病。”柳爻卿笑道,“興哥你瞧瞧我,以前誰曉得我能整治這麽大的山?誰又能想到現在咱們家的神仙釀名滿天下?”

幾句話說下來,興哥終於是點了頭。

那邊厲氏不知道何碩是什麽來頭,只知道是柳爻卿請來的教書先生,高興的一大早起來,拾掇了宴席,又拿了柳爻卿早就準備好的筆墨紙硯,安排興哥拜師。

這邊拜了師,往後興哥就得專心念書,煎餅作坊那邊便少了個人。

再收野山莓,柳爻卿就把話放出去了,“煎餅作坊收個人,要孩子。明個兒有意向的都來啊……”

“成!”聽到的都高興答應。

“卿哥兒,明兒個怕是得有許多人來哩。”哲子哥笑呵呵道。

柳爻卿點頭,“咱們早點起來。”

天漸漸的有點兒冷,但還用不著燒炕,哲子哥拿了一床被褥鋪著,又自個兒摟著柳爻卿。

晚上睡醒,哲子哥摸了摸柳爻卿的手,感覺有點兒涼,便摸黑找出一床厚一點的被褥蓋上。

天還沒亮呢,村裏便有不少人家起來,帶著自家小哥兒、小漢子的出門,來山上等著。

瞅見柳爻卿來了,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有些緊張哩。

“我問幾個問題,看誰答的更快啊。”柳爻卿笑瞇瞇的說, “一塊小石頭放在地上,怎麽放別人才不能跨過?”

問題出來,不光小孩在想,大人也在想。

大家都做好心理準備,誰能想到卿哥兒問了這麽個問題呢?

過了許久,突然有個孩子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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