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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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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好歹也是大喜的日子,柳爻卿還叫厲氏撿了兩大碗肉菜,肉多菜少放在籃子裏,叫柳老頭提著回去給李氏。

至於柳全福,也就嘴上胡咧咧幾句,他倒是想留在山上吃香的喝辣的,可沒那個膽兒,要不是瞅著柳爻卿對柳老頭態度不錯,他那句話也是不敢說的。

這麽看他也不是真的混不吝,知道如今柳爻卿惹不起,說話都得掂量著。

天雖然越來越暖和,可晚上還是冷。柳爻卿睡覺的屋裏一天到晚都燒著炕,熱乎乎。柳老頭那邊,憨大還是每天去燒一次,這回燒炕回來還專門跑來找柳爻卿說話。

炕熱乎,屋裏鋪面就是熱氣。

柳爻卿做炕上,只穿了一條褲子,挽著褲腿,腳泡在熱水裏。哲子哥樂呵呵的蹲在一旁,想幫柳爻卿洗腳,他沒讓,太不好意思哩。

炕上被褥都已經鋪好,一床蓋的被子,上面還壓了一床。定親後,興哥往後就自個兒睡隔壁,哲子哥正式搬過來,也用不著一人蓋一床了,而是兩人蓋一床。

手伸到後面,最暖和的地方躺著一個毛茸茸的團子,柳爻卿拽出來,抱在懷裏揉搓。

茅白這家夥天天懶的一身肥肉,柳爻卿擔心他將來飛不起來,經常撈起來幫忙按摩,血液流通的快一點,說不定茅白就變瘦了。

“燒炕的時候我聽著那邊吵架,說是卿哥兒叫帶去的兩碗菜,都叫小寶一個人吃了,晚上撐的一口飯沒吃哩。”憨大笑嘻嘻地說完了,瞧見柳爻卿點了頭,趕忙拔腿跑了,還體貼的幫忙關上門。

屋裏的燈昏黃昏黃的,哲子哥試了試木盆裏的水,轉身拿起擦腳布說:“卿哥兒擡起腳,水有點涼了。”

“我自個兒來,哲子哥你快到炕上,明兒個再倒水。”柳爻卿拿著擦腳布給自己擦腳,催促哲子哥上炕,他早就洗了腳,一直在下頭忙活,這會子約莫得冷了。

爬到炕上,哲子哥躺在外面,裏頭最熱的地方給柳爻卿。

倆人雖然躺在一個被窩中,中間卻隔著一點距離。

這感覺,怎麽說呢,有點兒別扭來著。柳爻卿手悄悄往那邊摸,想拽一下哲子哥的衣服,結果就摸到光溜溜的皮膚,手就跟被火燙了似的縮回來,“哲子哥,你咋沒穿衣服哩。”

“我穿了,方才衣服跑上面去了。”哲子哥在被窩裏小心的拉了下衣服,手伸過去捉著柳爻卿的衣服,嘿嘿笑道,“咱們睡覺吧。”

“不睡。”柳爻卿扭頭看向哲子哥那邊 ,甕聲甕氣道,“咱都定親了,得跟以前不一樣才行。”

“咋樣才不一樣哩?”哲子哥問。

“這樣?”柳爻卿摸索著爬起來,過去親了一下哲子哥的嘴,叫胡子紮著臉,有一點點疼,“哲子哥胡子長得快哩,我都沒有胡子。”

“哥兒本來胡子就少……”

兩個人聊著天,不知不覺的距離越來越近,等睡著的時候,已經靠在一起。

茅白自個兒滾到炕最裏面,蓋著被子睡得昏天地暗,早晨迷迷糊糊爬起來,瞥見哲子哥終於起床了,於是趕忙鉆到柳爻卿旁邊,往枕頭上一躺,仰面朝天的繼續睡。

這會子雖是初春,可該種的也得種下了。

柳爻卿還想了個法子,大棚裏暖和,像是玉米,可以放在大棚裏育苗,等苗育好了,天也暖和了,到時候正好栽苗,兩不耽誤。

大棚裏的西紅柿結的果子跟不上趟,土豆也都長大了,柳爻卿全部叫人挖了,其他蔬菜也不再種,至此冬天的新鮮蔬菜生意結束,開始育苗。

另外一個大棚還是草莓和黃瓜,這兩種生長期長,產量也高,目前是柳爻卿賬本裏除了煎餅作坊最重要的收入。尤其是草莓,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這種稀罕果子,可越來越多的人吃不到,就連皇帝心心念的派了柴七來,也還等了很久才見到草莓,就這樣自己能吃到的也沒幾個,更別說旁人。

“說起來有些日子沒見著高富貴了。”柳爻卿拿著黃瓜啃著,草莓他是不想吃的。

如今高富貴儼然成為重要人物,想吃草莓的不敢來上谷村,但高富貴能從上谷村拿到草莓啊,於是許多人都來找他。

不過高富貴也是有靠山的,而且他基本不出府,本地有關系,沒人欺負得了,那小日子過得別提多滋潤了,整個人瞧著都不一樣了。

哲子哥給野山莓澆水,聽了柳爻卿的話笑道:“昨兒個高富貴還派人來哩,說今年的神仙釀務必給他留五罐子。”

“那是得留。”柳爻卿點頭,“要是沒有他這個活招牌,咱們家的野山莓酒出名肯定沒那麽快,也賺不到那麽多銀錢。”

“旁的人哩?”哲子哥可不光得了高富貴派人來的話,還有其他人的。

如今許多人都不太敢找柳爻卿,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都暗地裏找哲子哥問問口風,好歹山上的事情哲子哥都聽柳爻卿的,這要是頭一個就問柳爻卿,萬一他搖頭,那往後再問誰也沒得用了。

“現在不接受預定,到時候再說。”柳爻卿道,“釀酒也有風險的,指不定成功多少,咱們要是現在接了預定的口子,到時候指不定連預定的量都不一定能完成。”

哲子哥一想,確實是這麽回事兒,點頭道:“我曉得哩。”

倆人一塊兒伺候完野山莓,又去其他地方看了看。最近幾天山上開出來的荒地都要種土豆,村裏大多數人家也都在種,柳爻卿也沒讓村裏人幫忙,就叫憨大他們尋摸著有空的時候就種,不著急。

柳全錦還是看著大棚那邊,玉米育苗更重要,柳爻卿叫他千萬不能馬虎。

他這個便宜爹人情世故不咋地,幹活倒是還可以,約莫也是在柳家叫逼出來的,誰叫除了柳老頭,旁的人根本不幹活呢。

從初春開始,就有陸陸續續的花兒開了,等野山莓開花,再落了花,接了果子,村裏人都喜氣洋洋的時候,天氣已經暖和的用不著燒炕了。

“茅白終於開始抽條了。”柳爻卿欣慰的抱著茅白左右打量,“雖然變醜了,但這是你成長的標志,以後長大了一定要去山裏抓很多很多野兔,兔肉可好吃了。”

茅白開始撲棱翅膀,翅膀不停的戳柳爻卿身上薄薄的兔皮坎肩。

“啾。”

“你身上本來就有毛,用不著兔皮衣服啊。好吧好吧,回頭等你真的抓了兔子,我就叫娘給你縫一件。”柳爻卿嫌棄的搓了一會兒鳥,把他扔到一邊,拍拍身上的衣服爬起來。

前面就是野山莓地,哲子哥正在拔草,還不叫他靠近,真是的。

現在山上基本沒啥事,煎餅作坊那邊每天去個一兩次就好,基本都是鈺哥兒和興哥兩個人看著,地裏的活計大部分都是憨大他們幹,倒是讓柳爻卿驚訝的是,柴七還沒走。

那家夥天天跟著憨大他們吃飯,不知道是不是柳爻卿的錯覺,他好像更年輕了似的。

對此柴七自己最有感觸,他總覺得山上的東西更好吃,尤其是土豆,天天吃都吃不膩,最關鍵的是他覺得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好,越是如此,他就越不願意回去。

反正皇帝沒親自來抓他,山上那位也沒表態,他就裝聾作啞的蹲著唄。

柳爻卿隱約知道為什麽。

植物其實並不是完全無毒,只是人吃下去能夠排洩掉而已,而經過篩選的植物,比如說土豆、玉米等等,比起上谷村原來種的莊稼,顯然更加無毒,雖然區別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長年累月的吃 ,差距還是有的。

柳爻卿很慶幸自己能有這麽多珍貴的種子,能為上谷村,為這個時代做點什麽。

“卿哥兒,我聽宣哥兒說,忠哥媳婦昨兒個要生了哩。”趁著歇息的功夫,鈺哥兒跑出來找柳爻卿。

“生了?”柳爻卿這才想起來,魏氏年前有孕,算算日子現在也差不多了。

先前魏氏還來算計過東西,叫柳爻卿收拾一頓再沒敢來。她能仗著肚子裏的孩子是忠哥的,就在柳家作天作地,忠哥寵著她,柳老頭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說什麽,到了山上卻行不通。

“宣哥兒說昨天見紅,今天還在生。”鈺哥兒道,“我聽他們說,忠哥媳婦怕是得生好幾天哩。現在她還在家裏鬧的……”

“指不定等會子就得有人叫我下山哩。”柳爻卿道,“要真是忠哥的孩子,我確實得下山瞧瞧去。”

此時柳爻卿要是窮的一文錢都沒有,厲氏和柳全錦也沒得銀錢,柳老頭那邊指定不會叫他,可現在他守著這麽座山,天天有銀錢進賬,又是村裏數一數二的人物,便是不去也得去。

人就是這麽奇怪,你強了,莫名的責任就多了;你弱了,許多責任就可以推卸了。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世間本無所謂的公平,好在柳爻卿自認拳頭夠硬,什麽都不需要怕。

果真,鈺哥兒剛回煎餅作坊,正哥就上了山,“卿哥兒,阿爺叫你去一趟哩。”

“忠哥媳婦咋樣了?”柳爻卿一邊招呼哲子哥一起,一邊問。

“不曉得哩,說是要人參片……”正哥自個兒也不太清楚情況。

“去看看吧。”柳爻卿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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