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秘密一角

關燈
柴七曾見過一名極為英氣的女子,便是男子也少有與之相比的,後來那女子進了宮,難產留下一個孩子便去了。

看到哲子的瞬間他便明白,皇帝不是讓他來找茬的,完全想法,而是讓人家找他茬的。

“新來的?”柳爻卿清點完煎餅,叫宣哥兒不用太急,現在做出來的煎餅完全夠賣。和哲子哥手牽著手往外走,正好看到門口穿著普普通通,但人高馬大氣勢非同一般的人。

一眼就看出不是跑商的,瞧著不像是商人,倒是跟杜縣令差不多,身上有一股子大家族出來的那種掩蓋不了的氣勢。

沒來由的有些心虛,柴七摸了摸鼻子,盡量溫和地說:“我聽說上谷村有好東西,特地來看看,不知道我能不能見識見識……”

哲子哥臉上平淡無奇的,好像看到柴七跟看到一根木樁子似的。

柳爻卿倒是笑呵呵的,“成,你自己去村裏找柳五叔借宿,回來我給你張羅一些吃的。”

三言兩語把人打發走了,柴七也沒敢提出別的,比如說住在山上什麽的,灰溜溜的下山去村裏自己打聽柳五叔的家。

“哲子哥,我瞧著他身份不簡單哩。”柳爻卿摸著下巴琢磨,“不過再不簡單也不能比過皇帝陛下,回頭黃瓜長的多一些,給那邊送去一些吧。”

“好。”哲子哥笑著點頭。

柴七一路走來見到的草莓,一個木盒只裝幾個,就這樣還得求爺爺告奶奶的買不到,拿多少銀子都換不來,但柳爻卿回頭就給摘了冒尖的一碗送過來。

一盤西紅柿,幾根黃瓜,甚至還有兩個烤土豆,以及玉米面烙的冰,香噴噴甜絲絲,柴七一頓全部吃飯還沒過癮。

最後柳爻卿叫憨大送來一小壺神仙釀,柴七真是驚著了。

現在京城神仙釀、桃兒釀早已有價無市,就連皇帝自己都快喝沒了,每天只舍得用象牙筷沾著嘗嘗味兒,結果柳爻卿一下送來一壺。

這可是無價的寶貝啊,柴七伸出去的手都有些顫抖了。

“難怪那位甘願窩在上谷村,這簡直是神仙日子,不,神仙都不如。”柴七自己捉摸著,能不能多待幾天,想想京城的日子,每天都得上朝,跟那些文武大臣勾心鬥角,還得替皇帝排憂解難,完全不如在這裏舒坦自在!

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柴七,柳爻卿就不去管他了。

過了年就打春,雖說還是很冷,可也已經有不少樹發出嫩芽,其中野山莓也有了動靜。神仙釀的名氣一漲再漲,有些地方已經幾乎跟救命的東西掛鉤了,更是有無數人提前準備了銀錢,就等著今年的神仙釀出來,怎麽也得買上一罐子。

誰不想越活越年輕,誰不想沒病沒災?就連皇帝都這樣想呢。

所以今年上谷村的野山莓是重中之重,柳爻卿特地把去年分到野山莓的人家都叫到山上,講解如何伺候野山莓。

“雖說這東西不用管就能自己長得很好,可咱們要是多想叫他開花,多結野山莓,多賺銀錢,那就得精心伺候。”柳爻卿站在一株野山莓前面侃侃而談 ,大部分人都聽得很認真,還有擔心自己記不住,全家都來一起聽的。

二哈子和黑背子難得從大棚那邊出來,一左一右蹲在柳爻卿旁邊,茅白也難得從屋裏出來,在地上邁著小短腿走來走去,圓滾滾的跟個球似的仿佛看不到腿。

哲子哥在旁邊幹活,柳爻卿說一句,他幹一點,指哪兒打哪兒。

“我還要說一件事。”柳爻卿清了清嗓子,等大家都安靜了才說,“年前有人偷了野山莓回家,跑到外村栽種,可一棵都沒成活。這可不是因為栽種手法不對,而是野山莓離了上谷村,便是再如何種也種不活的。”

這件事沒在村裏傳開,因為動手的時候,柳爻卿還不知道這事兒,等他知道了,野山莓早就爛成泥了。

此時說出來,就是想讓上谷村的人知道,別動別的心思,同時也註意防著外村的陌生人,便是親戚也得留個心眼。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今年的野山莓還是全都給我,有一點我收一點。”

這就代表著銀錢,而且價錢還不低,幾乎所有的人都喜滋滋的下山,準備回去好好伺候自家野山莓,就等著這些個搖錢樹,給自己搖下很多很多錢來。

最後還剩下一個人沒走,是柳老頭。

他也有野山莓,沒舍得種在田地中,在後院開辟了一塊地方專門伺候這個。柳全福的那份也在後院,平時柳老頭都幫著一起伺候著。

“阿爺,有啥事?”柳爻卿走上前問。

神色覆雜地看著柳爻卿,前年過年還是個病歪歪的哥兒,現在卻變了個人似的,站在全村人面前侃侃而談,一點都不怯場,柳老頭悶不做聲,心裏一揪一揪的難受著。

“阿爺,來這邊屋裏坐坐吧。”見柳老頭不說話,柳爻卿只得如此說。

前些日子請村裏的老人們吃飯,當時柳老頭說考慮來不來,最終還是沒露面,柳爻卿以為他是自己不想來的,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麽回事。

領著柳老頭進屋,現在天還冷,炕依舊全天燒的熱熱的,竈臺上就有熱水,柳爻卿給倒了熱水,這個打開炕頭的櫃子,從裏頭端出瓜果什麽的擺在矮桌上。

“卿哥兒,村裏要為你建祠堂,這事是真的嗎?”柳老頭低聲道。

那天山上請吃飯,柳老頭原本是想來的,可叫柳金梅一家給耽擱了,就沒能出門,結果祠堂的事情竟是這麽定了下來。

“是的。村裏的老人商量好,又找柳五叔跟我說,我想了想便點頭答應了。”柳爻卿笑了笑,語氣有點諷刺,“左右我一個哥兒,不比漢子是男丁,將來能訂立門戶,立個祠堂也就立個祠堂,回頭我嫁給哲子哥,不還是那邊的人。”

原本柳爻卿剛出生,甚至是直到去年,柳老頭和李氏就都是這麽想的,幾乎整個柳家都這麽想。哥兒雖說也是男子,可力氣小,不能幹重活,其實跟閨女差不多,極少有能耐自立門戶,更別說掌家。

大部分人也都覺得,哥兒將來註定得嫁出去,是別人家的人,便不需要如何教養。

可此時的柳爻卿是什麽樣的人物?就算他是個哥兒,可在皇帝那裏掛了名,在上谷村頭一號,甚至是鎮上、縣裏、府城,哪怕是更遠的地方,也都知道卿哥兒這麽一號人物。

出人頭地光宗耀祖,柳爻卿做到了。

他是個比漢子更能耐的哥兒。

“哎。”柳老頭嘆氣 ,天底下沒有後悔藥,在知道柳爻卿真的這麽能耐之前,他也肯定會那樣做 ,一切都是為了柳家過的更好,“你姑姑在山裏的家被山上的泥石蓋了,走投無路才回來,就住在家裏。”

“恩。”柳爻卿點頭,沒接話。

那天的事兒早有人跟柳爻卿說過,是在煎餅作坊烙煎餅的婦人說的,她嘴皮子利索,幾句話就給說完了。

當天李氏和柳老頭攆柳金梅一家走,可家都沒了,還怎麽回去?身上有沒得多少銀錢,柳金梅便賴著不走了,當天晚上就在上房打地鋪。

炕燒得熱乎,屋裏也不涼,睡著還挺好。

沒多久柳金梅打聽著三房的屋給了柳老頭,現在忠哥和魏氏住著,但是三房的屋子有好幾間,忠哥和魏氏住了一間,原本厲氏和柳全錦的地方,柳爻卿和興哥睡覺的屋空著,柳金梅和他男人推開門搬了進去,反正是住下不走了。

李氏過去攆柳金梅,一來二去的起了沖突,李氏不知被誰推到,磕著了。

當時家裏只有魏氏,她在屋裏看熱鬧,又懷著身孕,根本沒出來,柳全福全家人都不在家,值得柳老頭和柳金梅扶著李氏回去,忙前忙後的就把時候給耽擱了,沒能去山上。

就算當時去了,建祠堂的事情,恐怕柳爻卿也會答應。

“阿爺,你的野山莓和大伯的得分開,回頭我會分開計算銀錢。”柳爻卿道,“大伯那種人,我也不說什麽,你心中應該也有數。”

“哎。”柳老頭再次嘆氣,問,“你爹呢?”

“在大棚幹活。現在天氣越來越暖和,很快就有青菜了,我也就抓緊這幾天功夫賺些銀錢,大棚那邊不能馬虎。阿爺你等一下,我叫哲子哥摘一些西紅柿給你嘗鮮。”柳爻卿笑瞇瞇的說著,自己沒起身,也沒打算讓柳老頭去見柳全錦。

哲子哥聽著就出了門,不一會兒拿來一些西紅柿,還有兩根黃瓜。

見著這些東西,柳老頭原本不想拿,可想到家裏的小寶,便伸了手。再待下去也沒什麽可說的,柳老頭只得站起來走了。

村裏家家戶戶都在準備仔細伺候野山莓,一個個臉上喜氣洋洋的,他們這可是給神仙幹活哩,將來釀出神仙釀也有他們一份功勞哩。

唯獨柳老頭心中五味陳雜,他這趟上山便知道,老三一家是離他越來越遠了。

這會子柴七在村裏閑逛,也把柳家的事情了解了七七八八,不由得對柳爻卿刮目相看。還以為只是個長得好看的哥兒,那位喜歡他的皮相,卻不曉得這上谷村的點點滴滴,包括牛家的家事,都是柳爻卿伸的手。

可是個了不得的哥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