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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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玙!”

葉君書一眨不眨的看著李玙, 生怕這是錯覺。

“子舟。”

李玙一下馬,葉君書就上前緊緊抱住他,“阿玙!”

葉君書的心頓時安穩了。

葉君書的笑容抑制不住,看著李玙的眼神盛滿情意。

他就知道, 他的阿玙會在關鍵時刻騎著大馬前來救他!

這邊夫夫兩溫情脈脈的抱在一起, 那邊背景是廝殺成一片。

李甲冷聲道,  “留下活口!”

他們人多,黑衣人沒多久就落敗。但是黑衣人一旦落敗,他們就頓時自殺,不給自己留給別人的機會。

他們失去了最佳機會, 此時再想將葉君書擊殺已經不可能。

僅剩的三人再不留戀,眼神一對, 果斷道:“走!”

三人迅速撤退。

李家這邊六個人迅速追上去,見對方一下子就失去了蹤跡,沒敢追太遠,擔心有埋伏, 很快就跑回來,散在附近。

到底有外人在,葉君書也不好和李玙太出格,激動過後,便放開李玙, 不過目光卻是黏在李玙身上,怎麽夠看不夠。

李玙看到葉君書身上的血跡,緊張地問道:“你受傷了?”

葉君書渾不在意道:“沒事, 小傷,這都是別人的血。”

李玙他們趕得及時,葉君書只是受點皮肉傷,不過如果再晚點,估計就不一定了。

李甲他們翻找了一遍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最終一無所獲。

李甲走上前覆命道:“公子,沒有任何發現。”

李玙對此並不意外,淡淡點頭。

李玙放松下來,小腹就隱隱有些異樣感,他剛剛騎馬顛得太厲害了,乍一放松下來,那個小家夥就忍不住抗議了。

幸好路程並不遠,李玙站了一會兒,異樣感就沒了。

他將自身帶來的藥丸給葉君書吃了顆,關心道:“去上點藥吧。”

葉君書便牽著李玙進了小屋。

李玙站在葉君書面前,擡手就開始將他衣服小心的解下來。

葉君書倒沒拒絕,就這麽笑看著李玙。

葉君書身上還是新增了幾道刀傷,不過都是皮肉傷,並不嚴重。

最嚴重的反而是那日落水時受的傷。

李玙輕撫了下他的左肩,“痛嗎??”

葉君書朝李玙撒嬌:“好疼的啊……”

他需要愛的親親抱抱。

李玙仔細看了看。

雖然傷口已經結痂,但畢竟傷得有些深,且還用開水洗了遍,又沒有傷藥塗抹,好得並不快。

李玙眼裏閃過一抹心疼。

“我去叫大夫。”

“別。”

葉君書連忙阻止道:“這裏又沒有好的大夫,而且你看我這些傷,對於你們曾經受過的傷來說,不是皮肉傷嗎?抹點膏藥就好了,不用勞師動眾。”

何況他們在這邊也沒有信得過的大夫,葉君書是真覺得這沒什麽。

他們自己帶的傷藥就很有效果,葉君書覺得敷一下藥就好。

李玙又給他抹上厚厚一層。

他們自己皮糙肉厚的,李玙不在意,但是傷在葉君書身上,比傷在自己身上還痛。

葉君書低頭看著李玙,目光溫柔。

李玙看著滿身新傷舊傷極為心疼,對大皇子一派更是痛恨,他的人,可不能這麽被白白欺負了。

葉君書握著李玙的手,“我沒事。”

李玙道:“你沒事就好。”

葉君書聽出李玙潛臺詞,露出個笑容,再次應聲,“嗯,我沒事。”

李玙低低應聲,待將葉君書身上所有能看見的傷口塗抹上藥,然後幫他穿上衣服。

“我們回去吧。”

“嗯,好。”葉君書自然無異議,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門往外走。

“等下我……”

葉君書話還沒說完,這時,一個近衛帶著葉君有走道門口。

葉君書有些意外,他還以為小有已經進山了,正準備先去找人帶回來再一起離開呢。

葉君有擔心的看著葉君書,眼裏盛滿淚水,“大哥,你還好嗎?”

衣服上好多血啊!大哥受傷很重嗎?

葉君書笑道:“我沒事。”

“是這位小兄弟給我們報的信。”李玙看向小孩,如果不是小孩帶路,他們也不會那麽及時的趕到。

葉君書揉揉葉君有的頭,“你又救了我一次。”

然後朝李玙介紹:“這是我的小救命恩人,上次也是他救了我。”

李玙真誠道:“謝謝。”

葉君有面色瞬間漲紅,“不……不客氣。”

“小有,你願意跟我們離開嗎?”葉君書本想直接帶他走,但是考慮到小有的意願,認為還是應該詢問一下。

葉君有猛地擡起頭瞪大雙眼。

大哥問他願不願意跟他離開!

大哥不會拋下他自己離開嗎?

“我……我……”葉君有很想應下,但是又擔心自己跟著葉君書,會拖累他,給他帶來麻煩。

這些人一看就是氣勢不凡,和他很遙遠。

大哥見到家人後,臉上笑容就沒斷過,比和他留在這裏時高興多了。

葉君書半蹲在葉君有面前,和他平視,“小有,跟我離開好不好?”

“可是……可是……”

“我還欠你八十個銅板呢?你不跟我走,我可還不了你了。”葉君書玩笑道。

葉君有紅了眼眶,葉君書這段時間對他這麽好,給他捕魚打獵,還買衣服做好吃的,那八十個銅板早就還清了。

葉君書見小孩遲疑,便可憐兮兮道,  “小有難道要拋棄我不要我了嗎?”

葉君有一聽,頓時急了,“不是不是,我沒有……”

葉君有偷偷看向李玙。

葉君書明白他的想法,這是擔心他的家人不接納自己呢!

於是看向李玙,“阿玙,我們帶他回去吧。”

“嗯。”李玙點頭,他沒異議,如果不是這個小孩,子舟可能過得更不好。

而且小孩看著無依無靠的,他們不帶回去的話,留小孩一個人在這也過意不去。

“聽見了吧?”葉君書笑看葉君有。

他的阿玙,怎麽可能不願意呢?

葉君有頓時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葉君書頓時拉著葉君有的手,“那你是願意和我走了?”

葉君有點點頭。

“看看有什麽需要帶走的,我們馬上就離開了。”

說服了小孩,葉君書的心情更好。

小孩在這裏無依無靠的,該最親近的鄉親們惡意以待。

葉君書和小孩相處這段時間,也是將他當成自己的孩子,自然不舍得讓他繼續過那樣的日子。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離開吧。”

葉君書讓人一起收拾了這裏面能帶走的東西,一行人迅速離開。

不過現在已經是傍晚,距離懷川郡城差不多一天的距離,他們先在李玙之前落腳的客棧宿一夜,明天再趕路回去。

葉君書讓李甲帶著葉君有,沒多久他和李玙就回房休息。

既然已經和李玙他們會合,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大皇子使計一次不成,如今有阿玙在,他肯定不會再動手。

只剩下葉君書和李玙兩個人,李玙還沒開口說話,葉君書就整個人撲上去,緊緊抱住李玙。

“阿玙,我好想你啊!”

葉君書不是不害怕,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遭遇危險的時候,即使表現得再冷靜,他還是怕死的。

就是因為不想死,他才能臨危不懼,最終逃離困境。

事後他回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

但凡他一個應對不及時,或是對方布下的是天羅地網,那他真是在劫難逃了。

也幸虧敵人沒有太看得起他,覺得一個人就能解決他。

也幸虧自己不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不然他也不能熬到李玙趕來。

葉君書這輩子多麽幸福,有幾個懂事乖巧的孩子,有相伴的愛人。

他不想失去。

葉君書湊過去在李玙修長纖細的脖子上磨蹭流連。

“子舟……”

李玙話才剛出口,葉君書就堵住了他,熱情朝他燃燒。

若不是這裏比較保守,葉君書剛見到李玙的那刻,就想抱著李玙親一親,以述諸思念了。

沒一會兒兩人就氣息不穩的跌跌撞撞躺在床上。

當葉君書的手探進去,好不容易恢覆理智的李玙忙阻止道:“不……不行!”

“嗯?”

葉君書發出個鼻音。

他和阿玙這麽久沒見,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想他,想將他揉進懷裏。

“阿玙,我好想你……”葉君書低聲道,“沒關系,我這點傷不重……”所以還很精神。

李玙拒絕葉君書的原因倒不是因為這個,他雙手捧著葉君書的臉,不讓他在自己身上點火,“我懷了。”

懷了?懷了啥?

葉君書的手還在上下游移,即使最後不真槍實幹,他也想和李玙耳鬢相磨一番,緩解思念。

李玙又道:“我懷孩子了。”

待反應過來李玙說的意思後,葉君書渾身一僵,直楞楞的看著李玙。

李玙神情嚴肅的回看葉君書。

孩……孩子?!

葉君書好半晌才轉過彎來,然後傻眼了。

葉君書此時腦子裏什麽旖旎的想法都沒了,傻乎乎的看著李玙。

“有了?”

“嗯。”

“真、真有了?!”

“嗯。”

“我們有孩子了??”

“嗯。”

葉君書也不知自己問了多少次,但每次李玙都不厭其煩的應聲,“嗯。”

葉君書盯著李玙的肚子,一臉膜拜。

他覺得好神奇!

來到這麽世界這麽久,他也知道哥兒都能生孩子,也看過好多懷孕著的哥兒,他當時的感覺是從別扭到習以為常,就沒多大感觸。

但是現在,阿玙告訴他,他的肚子裏正在孕育他們的孩子!

以前阿玙的行為也表示過想要孩子,葉君書也是沒多大感覺。

但是此刻,葉君書一臉驚嘆的盯著李玙的肚子,小心翼翼的碰了又碰,只是稍微碰到一點,就迅速移開,生怕壓到胎兒。

葉君書對於他們有沒有孩子,都是抱著有了就歡喜,沒有也沒關系的想法,但是此刻面對孩子降臨的事實,全身只剩滿腔的激動。

“阿玙,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孩子乖不?惡心想吐不?你想吃啥?想吃酸的還是辣的……”葉君書絮絮念個不停,圍著李玙團團轉。

然後又問:“幾個月了?”

李玙沒有不耐煩,一一回應:“孩子很乖,沒有不舒服,也沒特別想吃的,就是胃口變大了點兒,已經快四個月了……”

“能吃就好,這孩子是個有福的。”葉君書樂呵呵極了。

他掐指一算,肚子裏的孩子應該是他們回鄉前一兩天有得,在老家時月子淺沒看出來。

他當時的懷疑是對的。

這孩子不得了了,還沒成型就開始宣告存在感了,生怕自家父姆餓了他虧待他似的。

咦?那阿玙不豈是懷著孩子一路從上京奔波到這裏?

葉君書緊張極了,“阿玙,你怎麽這麽不註意身體?前三月正是需要好好註意的時候,你該好好待在上京養胎才對,路上可有不適?”

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葉君書當然知道懷孕初期前三月是不太穩定的,阿玙前三個月,似乎都是一路勞累奔波,肯定對身體對孩子有影響。

但是他何嘗不知道,阿玙是為了他才不辭辛苦的跑來。

阿玙不愛將情情愛愛掛在嘴上,當初願意和他結契,除了本身有一點點好感,更多是

的是因為他適合。

阿玙喜歡孩子,但是在他心裏,他比孩子還重要。

若再想阿玙不愛他,那他真是太沒良心了。

葉君書想,阿玙是愛他的,他也愛阿玙。

葉君書想,他心愛的人,正孕育他們的孩子。

李玙眉宇間滿是愜意,他道:“我沒感覺到不舒服,孩子很乖巧。”

即使是趕路,但是馬車上放的軟墊被褥多,沒感覺到很大的震動,只是縮在方寸天地裏,渾身不舒坦。

但這段時間已經休息過來了。

葉君書臉上的笑容就沒消過,他道,“阿玙,我好高興!我真的好高興!”

他恨不得出去跑三圈,高歌一曲,再告訴每一個人,他的阿玙有了!

待葉君書的興奮勁兒消退一些後,李玙就開始詢問葉君書事情真相是如何的。

葉君書便將自己被大皇子設計,被拽

拉下洪水裏,然後自己也把大皇子拽了下去說了遍。

末了葉君書歉意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該小心一些的。”

如果自己再謹慎些,自己或許就不會出事。

阿玙也不會為了自己勞累奔波。

李玙安慰道,“若他人有害人之心,千防萬防亦是難以防範,你沒事就好。”

李玙對於葉君書以下犯上將大皇子拽下去,吃了個悶虧,予以讚同。

你不仁,就不能怪他人不義。

而且聽其兇險,如果不是將大皇子拉下水,葉君書可能很難躲過去。

“可惜我們沒什麽證據。”

上次的落水事件,他們找不到陰謀的痕跡。

而這次的追殺,那些人全死掉了,剩下的那幾個已經逃走,葉君書估摸著這些人應該是大皇子的死士,但他們也找不到證明身份的證據,

這樣一來,他們想找到人基本無可能。最終他身上這些傷,葉君書只能以遇到流寇才傷到的理由解釋。

更何況這一場陰謀裏已經披上舍己為人的皮,無論是他還是大皇子,都不會大咧咧的說話來。

謀害朝廷大臣是重罪,大皇子總不會說自己想害人吧。

葉君書也不會滿世界嚷嚷,說大皇子想害他。

被反咬一口,他們就處於劣勢了。

葉君書他們只能吃下這個暗虧,不過大皇子也好過不了。

即使他及時被救上岸,但在洪水裏滾一圈,是個人都不會好受。

而且聽說大皇子被救回來後,躺了好幾天。

如果連朝廷都知道自己和大皇子舍己為人,葉君書就當這是他受了這場罪的補償了。

隨後葉君書說起他的那個小救命恩人,將他的身世說了下,還將自己給他取了叫葉君有的名字提了提。

李玙對這小孩也印象深刻,“小有這孩子挺聰明,我們在村口撞見的他,當時有一群村民追在他身後。

這孩子估計是想引他們去救你吧。”

孩子的本意是好的,只是行事到底有些不妥,那些村民再是可惡,也不該將他們引去殺人不眨眼的人面前。

他們可不會憐憫那些人都只是無辜的村民,該下手還是會下手。

不過小孩想到這個辦法,不代表他心地不好,只是見識不夠,經驗不多。

最重要的是缺人教導。

如果有人好好教他的話,小孩前途不差。

葉君書聽了李玙的描述,又是氣急,又是心疼,“這孩子!”

不過小孩那是想要救他,才這麽做的……

葉君書對李玙詢問道:“阿玙,我們帶他回去好不好?”

葉君書是真對這小孩有感情,看到他就想起家裏幾個孩子,而且這段時間陪在他身邊,就好像家人一樣。

所以葉君書的最終目的,就是收養小孩。

這裏面涉及一些東西,但葉君書相信,他們教導出來的孩子都是好的。

李玙是一家之主之一,家裏要多個孩子,自然要征求李玙的意見。

李玙明白葉君書的用意,他毫不猶豫點頭道:“好。”

葉君書的笑容更深。

“大皇子現在如何了?”

“他已經回京了。”

葉君書心裏松口氣,這樣的話,他們就更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葉君書還想著怕自己在大皇子的人面前不小心露出破綻,露出阿玙如今身子不便的消息。

葉君書和李玙兩人就躺在床上低聲說著話。

好長一段時間沒見,葉君書還經歷了這麽驚心動魄的事,兩人自有說不完的話。

只是葉君書說著說著,李玙便睡了過去,葉君書靜靜看了他好一會兒,大手輕輕摸上對方的肚子,還別說,他真摸到了點弧度。

葉君書無聲笑了笑,然後滿足的閉眼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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