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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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 冰雪消融之後,淅淅瀝瀝的春雨下了幾場。

又到了萬物覆蘇的季節。

人們已然換下厚重的衣衫,換上春裝,整個世界好似鮮活亮麗了起來, 青草油油, 綠樹茵茵, 色彩繽紛的花朵盛放其中。

內眷夫人的外交活動又開始頻繁起來。

今日不是這家侯夫人設宴賞花,就是那家大臣夫人相約去寺廟,亦或是去踏青。

與此同時還給自家適齡的少爺公子相看起來。

開春之後,好些戶年前定親的人家先後結契擺宴了, 好日子多,結契的人更多, 有時一天能看到好幾撥。

葉君書看得一陣陣眼熱,什麽時候才能輪到他呢?

想到他和阿玙的關系愈發親密,葉君書頓時眉開眼笑,嗯, 快了快了。

葉君書在翰林院的日子沒想象中那麽難過,雖然說是清貴部門,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葉君書被明派針對一段時間後,自詡中立派和李家那派的同僚, 都若有若無的朝他示好了。

起碼他不會一天到晚都待在藏書樓裏看書,沒人搭理。偶爾也會有人跟他說幾句話,這對葉君書來說, 是件好事。

葉君書自日前收到餘茂林一切安好,已經安頓下來的信,心情就一直很好,跟今日的陽光一樣明媚。

在餘茂林臨行前,葉君書拜托他多關照一下他在晉江認識的樊大爺爺孫倆,還建議餘茂林和呂家人交好。

畢竟呂家在晉江發展那麽多年,兩方交好了,對餘茂林的行事會更方便,能更快的讓他站穩腳跟。

臨別之時,葉君書將自己在晉江那邊的人和事掰碎了來講,好讓餘茂林心裏有個底。

如今他那邊步入正軌,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而且信裏還鄭重其事的朝他道謝。

他寫出來的東西對他很有用,而且很多都可以實現,目前他在按照他寫的方法,一步步改變晉江,相信假以時日,那裏會煥然一新。

餘茂林那邊穩定下來,他打從心裏高興。

他自己閑得都看了好多本書了。但這段時間朝廷都陷入新的忙碌中,無暇顧及他。

葉君書被明派無視得更徹底了。

今年是太後的六十整大壽,實際上太後年齡是五十九歲。自古以來老人過壽都有過九不過十的傳統,一方面是“九”與“久”同音,有長長久久的跡象寓意,是長壽的象征;而“十”與“死”諧音,所為人們忌諱。

而整壽提前一年舉行,還有八九不離十,之說,也是取”不離世“之意。

太後乃是整個大夏最尊貴的哥兒,尋常百姓家給老人過整壽也是極其隆重的,更何況是皇家。而且在這個時代,能到耳順之年,已經是難得的長壽了。

恰逢附屬國今年來進貢。

還有其他友國也會前來進行友好會談,整個朝廷都在為這件國家大事做準備。

大夏在這個時代裏,算是最強國。

更遠的地方他們無從得知,但就這片區域裏,大夏的領土、經濟貿易、軍事實力等方面,都是最強的。

大夏的一邊疆土臨海,其他三面有無數個小國部落。當然,稍微強大一點的國家也是有的,只是距離太遠,且沒有領土交界,總體實力也比不過大夏。所以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關系還算友好。

大夏的附屬國有好幾個,保持友好關系的也有很多,但是經常侵犯他們領土的外族、對大夏虎視眈眈的也有很多。

前幾年剛被打老實的外族部落去年蠢蠢欲動,不過最終沒有打起來,聽說這次的進貢,他們部落的使臣也會來。

朝廷自然嚴肅以待,他們覺得,此番韃靼部落來朝,一定是想探清他們的虛實。

這裏雖然是架空的朝代,但歷史還是有幾分相似。

比如這裏也有一個韃靼部落,生於高原長於高原的群體,生存環境十分惡劣,又稱是生長在馬背上的游牧民族。

韃靼人還未學會走路,就已先騎過馬,這好似是被賦予他們部落的天賦,無論大人小孩,都會騎馬。

這也是大夏一直不堪其擾,卻沒能徹底將他們驅逐的原因之一,韃靼人善馬,又熟悉草原的一點一滴,一旦鑿開邊塞的一角,奔馳進去搶掠,只要讓他們跑回草原,基本很難捉到人。

他們和韃靼人在草原對上,並不占優勢。

這也是一直沒徹底剿滅對方的原因,他們大夏軍兵,哪怕在邊塞生存十幾年,也無法摸透草原深處的秘密。

上次威武軍下了狠手,一次將他們打怕求和,才安分了兩三年,又開始蠢蠢欲動。

為全方面杜絕對方可能出的幺蛾子,自前幾天開始,李玙也開始忙碌起來了,威武軍是他們李家一手建立起來的,尤其兵權還掌握在李家人手裏,李玙這邊接了巡邏上京,保護來使的差事,這個時候根本抽不開身。

葉君書望斷秋水,都得不來李玙的垂憐。

他愁眉苦臉的,總覺得自己是深閨怨夫,一心等良人歸來……歸來……

而讓葉君書心心念念的人,此時正在皇宮裏,還是在準備做壽的太後宮殿中。

皇後亦陪同在一旁,世上最尊貴的兩個哥兒坐在一塊兒,和和氣氣的說著話,氣氛溫馨融洽。

說起這位太後,亦是個傳奇的人物,十四歲征選入宮,十六歲生下泰安帝,一直默默無聞,在後宮皇後和寵妃鬥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他帶著孩子安安靜靜的生活在宮中一隅,默默教導孩子。

他是個虔誠的信徒,會入宮是因為家裏人不會讓他好好的一個哥兒入空門,在相親事的時候,幹脆報名去入宮去了,因為皇帝三千美人,到老都不定能見到皇帝的嬪妃多了去。

他就是打著這個主意,只想在冷宮中安安靜靜的當自己的教徒。

太後人長得並不是很出色,充其量是個有福氣的長相,家世也一般,又從不爭寵,當時後宮裏,沒人將他放在眼裏。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人,成為了最後的人生贏家,可以說是非常的莫名其妙,充滿了戲劇性,他都不知道前皇後和那些寵妃是怎麽落敗的。

不過這不影響他,成為太後更好,身邊終於清靜了,他可以安安靜靜的當信教徒,再沒人敢輕易打擾他了。

太後的宮殿大半個地方改成供奉地,他平時禮佛皆在此處,兩耳不聞殿外事。

平日裏除非是大年大節或是什麽重要大事需要他出面,他才會出來走個過場,其他時間,太後輕易不見人。

後宮嬪妃的請安早就被他取消了。

他的慈寧宮,除了皇帝和皇後,連明貴妃都輕易進不來。

今年是太後的整壽,泰安帝親自去請了他出來,準備給他做壽。

泰安帝有此孝心,太後自然不會辯駁。

太後和泰安帝的感情挺融洽,畢竟泰安帝自小是在他膝下長大的,雖然太後更喜歡清靜,但是對自己的孩子,關心也不少。

再加上他即使成為太後,也不插手幹預泰安帝的事,不管是後宮的還是朝堂的,太後不作妖,泰安帝對他的情分只會深不會淺。

太後出了佛堂,見的人除了泰安帝,就是皇後了。

他可不管泰安帝寵愛的是哪個妃子,在他看來,皇後才是他正經的兒夫郎,其他妃嬪,也只是個有名分的侍,還不足讓他特別對待。

而李玙,算是他見得比較多的孫輩了,他自小養在皇後膝下,偶爾皇後過來慈寧宮的時候都會帶上他,長久下來,太後見李玙比見自家孫兒的次數還多,感情自然有幾分的。

因此此時看著李玙的目光很是慈愛。

尤其是在聽到皇後朝他抱怨,李玙一直不願找人結契的時候,太後……果斷站在李玙那一邊,替他說話——

“皇後啊,這兒孫自有兒孫福,玙哥兒不願意就算了,強扭的瓜不甜,何況,玙哥兒這是緣分還沒到,等緣分到的時候,自然就願意了。”

“再說,玙哥兒就是一輩子不結契又如何?堂堂一個皇家,還榮養不起一個哥兒嗎?”

太後他想起自己為入宮前被家裏人逼親的時候,對玙哥兒更加憐惜了,對著皇後就是滿滿的不讚同。

他在家行中,從小就不是個受寵的,而且性子古怪,因此做什麽決定,都不會詢問他的意見,不然,他當初就不會被逼到進宮躲避的想法了。

如今看到玙哥兒被逼親,立馬二話不說就護著了。

李玙在一旁道:“太後說得極對。”

皇後哭笑不得,合著他就當這個壞人了?他忍不住道:“玙哥兒不小了啊……”

在太後的記憶裏,玙哥兒還是個軟軟糯糯的團子呢,因此他板起臉道,“還小,不急。”

皇後更加哭笑不得了。

李玙從懷裏掏出一個盒子,對太後道:“太後,這是我特地從善通大師手裏為您討來的佛串,您看看可喜歡?”

太後頓時驚喜,“善通大師來京裏了?”

等一旁的宮麼麼從旁接過來送到太後面前,他一看盒子裏放在綢面上的古樸佛串,“這是舍利子!”看上面的磨痕,想來就是善通大事常年不離手的佛串了!

這是一代大師的啊!其價值其含義,自不必多說。

太後激動得手都抖了,當即將自己手腕的串珠取下來,換上舍利子。

整個人瞬間精神一振,仿佛整個人都升華了。

李玙點頭道,“前段時間碰巧遇到雲游到此的善通大師,我們有幸被指點一番,最後聽到我想為太後討一份生辰禮物,善通大師就將這副手串給我了。”

善通大師是這個時代最有名的和尚,其在佛法上造詣之深,至今無人能敵,無數達官貴人都想求善通大師算一卦,或想聽其誦經,一直找不到途徑。

善通大師居無定所,常年雲游在外,能碰上他,還得靠緣分。

李玙是在和葉君書出去游玩的時候無意中遇見的,而且還是主動走上前來的,因為他和葉君書的面相奇怪,所以特地為他們算了一卦,但是他當時什麽都沒說,只留下一句:“ 前世因,今生果。”

和那次廟宇的小和尚說的一樣。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善通大師唯一的徒弟。

當然這些不必外說。

李玙看向太後,問道,“太後,這份壽禮您還滿意嗎?”

太後喜不自禁,笑得合不攏嘴,“滿意!滿意!玙哥兒有心了。”這是他今年收到最喜歡的禮物了!

太後愛不釋手的摩挲著。

皇後見太後這麽高興,亦與有榮焉,他家玙哥兒就是這麽有孝心。

他忍不住湊趣道,“玙哥兒對姆後這麽好,我看著都要吃醋了。”

太後頓時笑道,“大家快來瞧瞧,皇後吃醋是怎麽樣的?玙哥兒你說怎麽安撫皇後這個醋壇子才好?”

李玙狀似苦惱,隨後一本正經道,“娘娘放心,等您壽辰,我也會為你準備壽禮的。”

“哈哈哈……”

整個宮殿頓時一片笑聲。

這時,一個帶著笑意的渾厚聲音從門外響起,“姆後這是在聊什麽,這麽高興?”

眾人一看,原來是泰安帝來了。

身後還跟著衣著華麗的明貴妃,他隨後也含笑說道,“是啊,我和陛下在門外感受到太後的喜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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