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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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液體“噗滋”一聲噴灑濺出, 糊了對面的人一臉血。

明鵬鹍驚惶地瞠大眼,下意識摸了摸脖子,汩汩而出的鮮血染紅一雙養尊處優的手,他滿臉驚恐, 張大嘴巴發出“謔謔”的聲音, 似乎想說些什麽, 然而最終還是滿臉不甘地倒地,身子抽搐幾下。

這還不止,滿身的鮮血讓行兇者更加興奮,整個人癲狂不已, 他生怕人還沒死透,怕還能救得回來, 還興奮地狂插幾刀,嘴裏癲喃:“報仇了!報仇了!盼哥兒別怕,阿父這就為你報仇!”

明十一猙獰著臉整個人飛撲過去,想要將行兇的大漢斬殺於刀下, 仿若陷入癔癥的大漢沒有註意到背後的危險,就在這時,一個石子的暗器從遠處急速打過來,撞開狠狠往下劈的大刀。

深棕色的大馬如閃電般飛過,與此同時, 馬上的人一個起落,迅速和明十一交起手來,不多時, 明十一就被來人壓制,泛著寒光的短匕抵在脖子上。

同行的人在後頭趕到,看到這一副場景,略感意外。

席元義策馬上前,翻身下馬,走到仰躺在地,身上不知被捅了幾個窟窿的血人面前,那雙微微凸起的眼球睜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麽死去,充滿驚恐怨恨。

他繞著轉一圈,不用摸脈搏,看這一地的血就知道,就算沒被捅死,也是血流過多而死了,“三公子,明二死了,我們來晚一步。”席元義語氣可惜,眼中滿是幸災樂禍,報應啊!想不到明二這禍害竟然是死在這裏,還是死在自己人手下,哈哈哈哈……

嗯?席元義目光看向一旁乞丐一般狼狽不堪的邋遢大漢,手裏還握著殺死明二的刀,眼神明顯已經神志不清,嘴裏不停地念著報仇之類的話。

想到明二的性子,莫非是又禍害了哪家哥兒?所以明二是死在受害者家人手裏!果然天道好輪回,看蒼天饒過誰!

“二爺?二爺!”

被其他明衛提著好不容易殺出重圍的明福來一邊喊著人一邊跑來,幾人一身狼狽,然而他們卻看到先逃開一步的明十一被李家的走狗蔔元豹摁倒,而主子爺滿身血地躺在地上,一雙眼充滿怨憤地睜得大大的。

明福來頓時全身癱軟,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二爺死了?他們陷入土匪的重重包圍都沒死成完好逃出來,先行一步的二爺反而死了?還死得如此淒慘?護主不力,主子死了反而他們這些賤命活了下來,他回去還有命嗎?相爺和娘娘能饒得了他們嗎?

“哈哈哈哈!我家哥兒瞑目了!我終於給我兒報仇了哈哈哈……”

“我的兒,別怕啊,阿父在這兒,阿父這就來陪你……”話還沒說完,大漢就已經將染了仇人血的大刀橫向脖子,使勁一劃,隨後含笑地倒地閉上眼。

大漢的舉動出人意料,李玙幾人想阻止都來不及。

席元義迅速上前,按住對方的脖子,然而對方早已心存死志,割到大動脈,血流不止,早已回天無術,他可惜地搖搖頭,不過對方殺了明家二子,估計也逃不了明家的追責,除非逃到明家伸不到爪子的地方……

一時之間氛圍異樣的肅靜,明福來一臉死灰,他陷入狂恐中,他也活不了了,相爺一定要他給二爺陪葬,他不想死!不想死……

待看到遠處站著的李玙,眉眼清淡的看著那兩具屍身,明福來突然指著李玙高叫道——

“是你!李三!是你們殺了二爺!相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放肆!”席元義怒叱一聲,“竟敢對三公子不敬!好大的膽子!”

明福來繼續叫囂道:“相爺不會放過你們的!是你殺了二爺,無旨無令擅殺一品大臣之子,罪加一等!皇上一定讓你以命抵命,以平相爺之怒!來人啊,速將李三擒拿,死活不論。”

明衛紛紛將刀指向李玙,席元義和蔔元虎迅速圍在李玙左右,亮出武器和明衛對峙起來,戰勢緊張似乎一觸即發。

李玙目光微凝,看向明福來等人,摸摸腰間的墨鞭,“我?”

席元義冷哼道:“講點道理,你家主子欺鄉霸民無惡不作,多行不義必自斃,也不能怪人家受害者家人來報仇吧?關三公子什麽事?”這種壞透到骨子裏的人渣死了就死了,憑什麽這盆惡心的臟水要往三公子身上潑?

蔔元虎也道:“我們只是路過的,可別把什麽屎盆子都往我們身上扣,惹火了我們,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就是你們殺的!李三,整個上京誰人不知,你從來就看不慣二爺,那次在宮裏還差點將二爺打個半死,你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枉顧聖意,蔑視朝廷大臣,絲毫不將律法看在眼裏!

這次二爺親自剿匪,你趁機與土匪勾結,設計陷害二爺,還因此害得二爺殞命,我一定要回京稟明相爺和娘娘,為二爺討回一個公道!”

明福來越說下去,神情更是激動,是了,一定是李三的手筆,堂堂大將軍之子,竟勾結匪徒,狼狽為奸,不然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如果不是他們,二爺一定不會死,他們來的時候二爺就死了,而李三就站在這裏,一定是他殺的沒錯!

相爺有了宣洩怨恨的對象,還是死對頭明家,說不定看在他還有用的份上就放過他,饒過他一命了!李三殺了明相之子,就算是陛下,也無法包庇李家!

至於剛剛自殺的大漢,他選擇性遺忘,儼然一口咬定,李三就是殺二爺的兇手。

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墨鞭,李玙淡淡勾唇一笑,“明二爺英勇,攜明衛及臨豐縣衙役前來臨江邊道剿匪,然匪徒奸狡,窮兇極惡,明二爺雖奮勇殺敵,但仍不敵,壯烈犧牲,最終,全軍覆沒。”

席元義一聽,邪魅地一笑,“我等路經此地,匆忙之下只來得及收回明二爺的屍身。匪徒惡貫滿盈,殘殺官兵,特請聖上下旨,令欽差大臣,帶兵前來清剿惡匪!”

蔔元豹領悟三公子的意思,一言不發,匕首狠下一劃,脖子一扭,明十一瞬間失了聲息。

蔔元虎嗜血一笑,“早就看這幫為虎作倀狐假虎威的龜孫子不順眼,今兒,終於可以讓爺好好出這口惡氣了!”

明福來觀對方的行事有些退縮,但想到自己這邊還有七個明衛在,對方只有四個人,便惡狠狠道:“殺!”

明衛握著刀沖上去,席元義三人也迎身上去,很快就廝殺到一起,一時之間刀光劍影,血花飛濺。

明衛很快就露出頹勢,哪怕二對一也奈何不了對方,明福來心生懼意,腳步不由自主往後退,驚慌地急急轉身就要離開。

劃破長空的鞭子淩空一現,鞭尾恰好纏住明福來的脖子,往後一扯,整個人瞬間飛起,墮入戰圈中。

明福來狼狽在地上滾幾滾,隨後一把磴亮的匕首插在他眼睛旁邊的地上。

明福來赫然僵住,整個人一動不敢動,肥肉橫生的臉上大滴汗珠滾落。

不知何時,戰鬥已休,地上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屍體,全部明衛已然全滅。

蔔元豹擒拿住明福來,押到李玙面前,蔔元虎拍拍明福來的臉,啪啪作響,“不是要捉拿我們嗎?明二的狗腿子。”

“三公子饒命,三公子饒命!”明福來腆著臉求饒,“小的一時糊塗,三公子饒命,小的還有用處,只要您不殺我,小的就將明家的一些密事告知您……”

李玙瞥他一眼,直接讓蔔元豹帶下去,不在面前礙眼。

席元義走到李玙身邊,渾身的殺意消失,恢覆風度翩翩的氣質,他低頭看了看,心中有些擔憂:“三公子,我們殺了明衛沒關系嗎?這黑鍋真要我們背不成?”明二又不是他們殺的,他們只是湊巧出現在這裏,真冤枉。

李玙的神色仍是淡淡的,絲毫不為自己此時的處境擔憂,他道:“從我們出現在此地那一刻起,這事就和我們脫不了幹系,無論是不是我們做的,明相也會想方設法將這事算在李家頭上。

既然這盆汙水怎麽也要潑在李家身上,那不如做得徹底點,全殺了了事。”

李嶼就是要讓他們知道這事和他有關,又找不到證據,奈何不了他。只是,到時可能會連累到皇後娘娘。

“況且,我李家,也不一定真的無辜。”李玙說著,走到那兩匹暈倒在地的馬旁,蹲下身察看一番。

席元義亦過去一探,訝異道:“這是……咱們威武軍苗神醫創制的迷藥?”

此迷藥可不是一般的藥,軍士們戰場上回來難免會受傷,太過嚴重時苗神醫基本都會給傷兵抹一點迷藥,好讓傷兵在無知無覺中醫療傷口包紮好,不然痛都能痛死。

迷藥無色無味,也沒有任何後遺癥,只是藥效十分強烈,人牲皆有其作用,如果不是他們熟悉這個藥效,還真不知道這兩匹馬中的就是這個迷藥。

只是不知,是威武軍的哪個人參與其中,苗神醫把自己的藥看得那麽重,估計也只有軍中地位比較高的軍士才能帶走。

李玙站起來,“明二的死絕不會那麽簡單,應該是被設計了,把這裏所有的漏洞都抹幹凈了,讓他們無論怎麽查,明面上結果都是土匪殺死的。”至於私下的真相?私德有虧,作繭自縛,自己把自己作死了,恐怕明家還會幫著遮掩,只能咬定明二是因剿匪死去的。

“是。”

蔔元豹走回來,說道:“三公子,明福來所知的這段時間明二所在之處做了些什麽,屬下都問到了。”

李玙點點頭,吩咐道:“你去查探下看是怎麽回事,便宜行事。”

蔔元豹應聲,“是。”隨即騎馬迅速離開。

而後李玙又道:“元義,你去告知臨豐縣縣令,讓他帶人來收屍。”

席元義:“是,三公子。”

蔔元虎正在偽裝那些屍體,掩蓋不了痕跡的,都毀屍滅跡去。

忽然,他指指地上那具比較特殊的屍體,那個親手殺了明二,為兒報仇的陌生大漢,“三公子,這個怎麽處理?”

李玙側頭看過去,微微嘆氣,“路經此地不小心卷入官匪鬥爭的無辜百姓,查一下是哪裏的,尋個機會送回去好好安葬吧。”沈吟了下,補充道,“送筆安葬費。”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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