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預料的，陳泊青的論文很有問題。林睿之鼻梁上又架上了那副斯文禁欲的眼鏡，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筆，將他的錯誤一處處劃出來，連其中的錯別字都給仔細地揪了出來。

陳泊青一邊聽他說，一邊暗自臉紅。自己寫論文的時候腦袋裏到底裝了些什麽，怎麽這玩意都寫得出來。

雖然他的論文漏洞有點多，多得他自己都不耐煩了，但是林睿之的耐心比他多得更多。而且指導起來細致又認真，春風化雨的指導拯救了陳泊青這條鹹魚，甚至還試圖教會這條鹹魚自己游泳。

然而這條鹹魚應接不暇，只能手忙腳亂地先應付完這個再學那個。

林睿之今天自己破天荒地沒有帶書。陳泊青修正的時候，他就撐著臉，在一旁安靜地欣賞他埋頭改論文的側臉。

一下午的時光就這樣靜靜地淌走。

陳泊青看了看時間，面前是自己那篇被林睿之打了滿滿的補丁的論文。他還沒全改完，回去還得繼續加工。

“抱歉啊，你是主席，平時肯定很忙吧？我還占了你的時間。” 陳泊青不好意思地說。

林睿之低著頭收拾東西。聞言，他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動作起來。他說：“沒關系。下學期辭職了就不忙了。”

陳泊青意識到自己無意間聽到了一個大消息：“哦？你下學期要辭職了嗎？”林睿之嗯了一聲，突然停下了動作，轉頭看著陳泊青。

像他這樣的人，談起戀愛來是什麽樣子？

他只想認真一點、再認真一點，比對待所有的學習和工作都要更認真，認真到近乎虔誠。

林睿之現在就是這樣認真地凝視著陳泊青的眼睛的。

陳泊青茫然之餘，感覺有點要承受不住了。

窗外有一陣風吹進來，把桌上沒收拾完的書頁翻得嘩啦作響。

“是的，我要辭職了。” 林睿之對他說，“辭職，才有時間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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