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生土長的錦州人。”顧小桑回答。

“你去過泉州嗎？”俞氏問。

顧小桑搖頭：“沒去過。”

“看到這些浴池仿佛回到了泉州。”俞氏露出懷念的神情，“顧老板，嗯……叫顧老板太生份，我癡長你幾歲，就叫你小桑妹妹吧。妹妹講究啊，這是給我們準備的又一驚喜嗎？”

“俞姐姐喜歡嗎？”顧小桑笑著問。

“太喜歡了！”俞氏給了顧小桑一個大大的擁抱。

眾人聽得雲裏霧裏，什麽驚喜，哪裏有驚喜？

俞氏見姐妹們一頭霧水，來到放了牛奶的浴池邊笑著解釋：“泡溫泉有幾種泡法，大部分人沐浴之後直接下水泡，但講究的的會在裏面加東西，提升效果。這一池放了牛乳，牛乳不僅滋潤美白，長期泡牛乳溫泉皮膚嬌嫩潤滑，吹彈可破。”

“這一池放了花瓣，花瓣的效果不用我多說，姐妹們沐浴的時候都會放。”

“最利害的是那一池。”俞氏指著放了藥包的浴池說：“裏面放了藥草，能疏通經絡調理身體。麗君，你不是常頭痛嗎？泡這一池準沒錯。每個浴池裏都加了不同的東西，小桑妹妹有心了。”

“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顧小桑笑，俞氏不愧為泉州人，只是看了看，聞了聞便將其中的門道說得清清楚楚，有她介紹倒省了顧小桑一番口舌。

“妹妹謙虛了。”俞氏第一次見顧小桑卻非常喜歡這個比自己小十多歲小姑娘。喜歡她謙虛的態度以及由內而外散發出來自信。

與她同齡的人，要麽不知天高地厚狂得沒邊兒，要麽自卑缺乏自信，像她這樣即自信又能保持一顆謙卑心的人實在太少了。

俞氏沒有看顧小桑狂的一面，看到她就不會這麽想了。

這次是溫泉會，重點還是溫泉。

溫泉好不好，泡過才知道。

方麗君等人在丫環的伺候下清洗身體，為了保證溫泉的清潔度，必須先洗過才能下水。她們洗的時候，顧小桑坐在一旁問：“姐姐們沒有身孕吧？有孕不能泡哦。”

“沒有。”諸女搖頭，方麗君請人的時候特意避開了懷孕的人。

“身上沒有傷口吧？有傷口也不能泡哦。”

“沒有。”

顧小桑往諸女身上看了看，確實沒有。

“入浴前請將首飾取下來，慢慢走下去，先泡至胸口，等半柱香身體暖和以後再泡到肩膀。如果全身發汗，心跳加速要立刻起來，休息至少一柱香後再泡。也不宜泡太久，一刻多鐘以後最好能起來休息一下。”

“妹妹放心，有我在，有問題我會及時讓她們起來。”俞氏笑著打包票。

方麗君第一個洗完，想著俞氏方才說的話，去了有藥包的浴池。謝氏第二個，她猶豫了一下跟在方麗君身後。

謝氏是錦州人氏，沒有去過泉州，今天是她第一次泡溫泉，她並不相信溫泉能治病的話，在她看來泡泉不就和沐浴一樣嗎？只是沐浴需要添加熱水保持水溫不冷，這個不需要而已。

沐浴能治病嗎？

不能。

由此可見，泡溫泉也不能。

她選擇有藥包浴池不過是想證明方麗君錯了，僅此而已。

浴池是露天的，二月天依舊冷，溫泉的水溫並不高，大約在三十八度左右，下去之後她覺得溫度有點底，環抱雙手搓了一下手臂，過了一會才慢慢暖和起來。

池子裏散發出來藥味有些奇怪，謝氏並不喜歡，微微皺起眉頭。

“舒服。”不遠處方麗君叫一聲，身體下沈讓水沒至肩膀，閉上眼睛一臉享受。

其餘人也陸陸續續下了水，俞氏和趙韻薇選擇牛奶浴池，有兩位年紀稍長的夫人也來了藥包浴池。

顧小桑並沒有下水，而是在岸上看著她們。

“你不泡？”方麗君問她。

“我喜歡晚上泡。”顧小桑回答，她其實不太習慣和這麽多人“坦誠相見”。

“晚上泡睡覺特別香，如果不是今兒趕著回去，我也想晚上泡。”俞氏說。今天的主題會只持續到下午，喝過下午茶後她們就要回去，不在這裏過夜。

“妹妹給我留間房，我回家安排一下家中事務，安排好後，與你姐夫一起過來住幾日。”

“好。”顧小桑點頭，不錯，已經有客人預約了。

顧小桑在岸上觀察，多數人閉著眼，享受著泡湯的樂趣，唯獨謝氏皺著眉，也不知在想什麽。

“姐姐不舒服嗎？要不要先起來休息一下。”顧小桑走到謝氏旁邊問。

謝氏沒有回話，只是搖了搖頭。過了會兒，她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只是眼中還帶著些許困惑。

顧小桑見她沒有汗，身體沒有出現異常，便隨她去了。

謝氏確實很困惑，她原以為泡溫泉就和沐浴一樣，起初也確實是這樣，隨著時間推移，她發現出不同來。

水柔和地包裹著她的全身，溫柔的觸覺讓身體不知不覺跟著放松，起初覺得很難聞的藥草味，竟也變得清新起來。

毛孔一點一點打開舒展，寒氣一點一點被驅出體外。錦州地處西南，山多水多，氣候潮濕，謝氏體內濕氣很重，她不到三十卻已有了老寒腿，冬天的時候膝蓋冷得像冰塊，恨不得蓋三層被子在上面。

她冬天不願意出門，都是因為腿冷。

她是痰濕體質，體內黏黏糊糊，晚上很難入睡，早上也很難醒。她瘦，卻並不輕盈，身體好像灌了鉛一樣特別重。

精神不濟，很容易犯困，大夫讓她開藥調理，可是她不喜歡喝中藥，她怕苦，聞到味兒一就想吐，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吃藥。

謝氏本來以為自己身上的除不掉了，可是沒想到她泡了一刻鐘，那種長期伴隨著她的黏糊感消失了。

她感覺自己輕了，好像一片羽毛，稍不註意便會被風吹上天。

有些人因為泡著太舒服快要睡著了，她卻越泡越精神。

想到之前諷刺方麗君，她恨不得捂著臉鉆進水裏。她好比蹲在井底的青蛙，以為自己頭頂井口大的天空就是全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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