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故事叫「人生」”

三天後，國際機場。

“餵？”顏瀧接通了電話，不出意料的是鄭榆林溫潤如玉的公子音。

其實鄭榆林的聲音一直都很好聽，只是他從未註意過而已，現在到了臨上飛機的前十分鐘，他才放下所有的情緒，心平氣和的接通了電話。

梁涼，不，現在應該叫徐樂晏了，一天前就醒了，只是出乎了醫生的意料，小家夥失憶了。

徐穎抱著小家夥，飛快的擦去了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我是媽媽，你是我的女兒樂樂，徐樂晏。」

「那他呢？」徐樂晏好奇又怕生的偷偷看向站在床一邊的梁知寧：「他是爸爸嗎？」

徐穎的身體僵了有那麽一秒：「不，她是梁叔叔。」

梁知寧抿唇，淡淡的朝徐樂晏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病房。

自己還是去攔下了那個人，帶著小小的希冀開口：「阿寧，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在他眼裏，梁知寧已經沒有了任何羈絆。沒有羈絆就可以毫無留戀的離開了吧……

「對不起，我不能。」

「為什麽？！」

“我不能……”梁知寧靠著墻，頭無力地低垂著，失神般重覆了一遍又一遍：“我不能……”

“你他媽不能給我一個原因嗎？讓我死心也好啊。”顏瀧中中一拳砸在墻上，本就孱弱的身體，被激動的情緒一帶，惹來了幾聲粗喘。

梁知寧好像笑了：“看吧，這就是代價……”

“什麽？”顏瀧沒有聽清。

“我說……”梁知寧深吸了一口氣：“顏瀧，你想怎麽樣？我不能和你去C國，我也不想！”對不起。

“我不可能等涼涼記起一切，問徐穎爸爸在哪兒的時候，徐穎回答不上來，我是涼涼的父親。”對不起。

“我不可能把我媽一個人扔在醫院裏。”對不起。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生活都在這裏，你憑什麽任性的要求我和你去C國生活？顏瀧，這麽多年了，你成熟一點好不好？”對不起。

顏瀧死死地抓著梁知寧的肩膀，聲音沙啞。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生活？那我呢？我算什麽？！你說呀！”

我的愛人。梁知寧擡起頭，正巧與顏瀧的雙眸對視。

“……”

顏瀧忽的松開了手：“對不起，打擾了。”

梁知寧的眼睛已經沒有任何光芒了，就連自我都快被無盡的塵埃所湮滅，那不是他愛的阿寧，那不是……

梁知寧看著顏瀧漸行漸遠的身影，僵硬的扯了一抹笑。

那柄被他用來傷害了無數人的利器，最終還是紮回了自己。

「對不起，打擾了。」

鄭榆林從拐角處走出來，似乎是想追上顏瀧，可沒追兩步又停了下來，轉回去站在梁知寧的面前。

“你說過那麽多句對不起，你原諒過你自己嗎？”

梁知寧沒回答，呆滯的目光在空氣中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笑了。

顏瀧在C國有一家中小企業，做得很成功。

C國排斥同性戀。

這整個世界都在排斥同性戀。

「涼涼，你覺得同性戀是什麽樣的？」

「老師說同性戀都是因為生病了，所以只要把病治好，就和普通人一樣了嘛。」

可要是這個病永遠都治不好呢。

「你……還喜歡顏瀧嗎？」

我不知道，我太累了。

“顏叔叔，他回C國了。”徐穎望向天空正在削蘋果的手一頓，本可以完整的一圈蘋果皮毫無征兆的斷了。

“媽媽，顏叔叔住在哪裏呀？我還想給顏叔叔寫信。”

……

“零洋小寶貝，該吃藥了～”一個賊眉鼠眼的醫生，模樣的人趁著沒人摸進了303，yin笑著向躺在床上的青年伸出手去。

掀開被子，面容精致的青年臉色蒼白，緊抿著唇，無力下垂的手臂上有一條長至五厘米的新鮮傷口，在他的枕邊有著一張被揉皺的紙。

「哥，你為什麽不來接我？」

……

“你還有十分鐘登機，對嗎？”鄭榆林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打開了手機裏的錄音設置。

“嗯，估計以後再也不會回來這裏了。”顏瀧的回答頗為傷感。

“你真的放下了這些事嗎？畢竟你已經記了14年。”鄭榆林的手無意識的微微攥緊。

“不放下又能怎麽樣？放下又能怎麽樣？對於梁知寧來說，我只是個14年之前擾亂過他生活的人，14年之後的見面也只能說是好久不見罷了……”

鄭榆林笑笑，深吸了一口氣，一如多年之前那個青澀的慫貨少年一樣，輕聲喚道：“老大……我們也是好久不見了。”

顏瀧一楞，淺笑一應：“嗯，好久不見。”

「顏先生，請你放手。」

「對不起，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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