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前, 飛月宮。

淑妃愜意地躺在檐下的太妃榻上, 時不時睜開眼瞥一下外頭庭院中跪著的宮女銀蕊。

“娘娘, 這丫頭倒是個硬骨頭, 到現在不肯服個軟。”飛月宮的大宮女一邊伺候著淑妃享用瓜果點心，一邊輕蔑地說道, “不如讓冉嬤嬤給她點厲害瞧瞧。”

淑妃瞇了瞇眼：“你去辦。”

“是。”

淑妃宮裏有個嬤嬤，喚作冉嬤嬤, 十分擅長一些見不得光的私刑, 比如用針紮人。若非其中老手, 甚至根本瞧不出被紮的人身上的針眼兒。

銀蕊被拖下去沒多久，整個人就去了半條命。

“怎麽？想通了沒有？”淑妃挑眉問道。

銀蕊咬著牙, 仍是一聲不吭。

淑妃覺得無趣, 皺了皺眉，吩咐道：“讓冉嬤嬤再好好招待招待她。”

說著看了看天色，也該用晚膳。她便不再管那銀蕊的反應, 進屋用膳去了。

用罷晚膳，大宮女與淑妃在寢宮裏說著悄悄話。

“娘娘, 這招真的可行？”她有些忐忑, 總覺得自家娘娘的計策怕是不能做效。

淑妃瞥了她一眼：“有什麽可行不可行的？不試試怎麽知道？沈雨晴那個女人作威作福的夠久了, 也是時候栽個跟頭了。”

前兒不久沈貴妃才剛剛牽扯進去婉夫人中毒的事情裏，還把人家女兒給弄走了，若是再鬧出什麽事，皇帝陛下說不得就會厭棄了這個女人。

就算不厭棄，這男人的心裏只要生了一點嫌隙, 那以後再要挑撥，可就簡單了。

大宮女卻覺得，沒有那麽容易。

她家娘娘“好心好意”告訴銀蕊，玉修容被帝王厭棄是沈貴妃在背地裏動的手腳，但是銀蕊卻咬死了不肯答應。任憑淑妃怎麽找借口、拉證據，銀蕊都不信這些鬼話，反而心裏懷疑其實是淑妃在背後對付玉修容。

淑妃說玉修容被皇帝厭棄是因為沈貴妃記恨玉修容的封號和她名字裏一個字音撞上來，聽著像是那麽一回事，可銀蕊不這麽覺得。要說撞上的，淑妃和玉修容表現出來的性格模樣豈不是更撞？

她寧願相信是淑妃借故打壓了玉修容，然後栽贓到貴妃身上。她可是還記得呢，上一回宓妃被禁足的時候，淑妃辦了宴會，第二日更是提了一嘴，讓陛下想起了被禁足的宓妃，於是宓妃便被放了出來。

要說宓妃和沈貴妃聯手，還不如說她淑妃和宓妃聯手有說服力！

銀蕊油鹽不進，淑妃本想借她的口去忽悠玉修容，結果根本沒成功。當天晚上被折騰了一宿的銀蕊最後昏死了過去，臨到頭也沒肯松口，淑妃暗道一聲晦氣，揮揮手讓人把這丫頭丟回笙簫宮去了，可別死在她這兒。

銀蕊這邊計劃沒走通，淑妃只好尋摸著下回找個別的機會坑一把沈貴妃，便把這件事撂下了。但她沒想到，自己的行動被第二個宮妃知道了。

這天晚上。

“淑妃真這麽說？”已經晉升德妃娘娘的原容妃娘娘手一頓，緩緩取下了頭上的釵環。

“不會有錯，我們埋在飛月宮的釘子很深，是三年前就進了飛月宮伺候的，淑妃不會發現。”大宮女紅岫肯定地道。

德妃輕笑了一聲：“不錯，淑妃果然有些腦子。”

在這宮裏，德妃比其他新晉宮妃占有的優勢更大，並不僅僅是因為她的位分高，更因為她從一開始，目標就定在了後宮。別的貴女在出閣前大多並沒有想好是否入宮，可德妃卻早就做好的入宮的準備。

那時候皇帝還沒繼位，只是個太子，而他的皇兄們也沒有全部死光，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可德妃相信皇帝定能登基，於是央了母親不斷地往宮裏埋釘子。這些人許多已經進了眾人的宮中，甚至不少都身在高位。

就連沈貴妃宮中的碧宴，都是她的人。

上一回，沈貴妃定下萬壽節禮單時被碧宴聽見了，她送出去的那個裝了消息的荷包，就是送給德妃手底下另一個釘子的。不過德妃沒有親自站出來做什麽，而是借由飛月宮的釘子，將消息透給了淑妃。

淑妃果然不負她所望，跑去奚落了沈貴妃一通。最終沈貴妃厚臉皮不在乎名聲，倒是淑妃輸了一樣寶貝，憑白替沈貴妃出了一次萬壽節賀禮。

不過不管是淑妃還是貴妃出醜，都是德妃樂見其成的。

這一回，德妃依然是靠著飛月宮那個釘子知道了淑妃白日裏做的那件事。

她細細聽完淑妃的所有言行，點了點頭，這個說法倒是還行，蒙騙一下玉修容不成問題。玉修容一個京外郡守之女，沒見過什麽世面，哪裏懂前朝後宮之間的牽扯。

德妃幹脆吩咐下去，讓人把淑妃的說法傳到玉修容耳朵裏，務必讓玉修容相信。反正這件事起頭的是淑妃，和她可沒什麽關系，即便最後被查出來了，她德妃也是幹幹凈凈的。

相信淑妃若是打探到自己以為已經夭折的計劃成功了一半，肯定會繼續把剩下一半完成的。到時候，可就真的徹底和她無關了。

事實也正如德妃所料。

德妃瞧中的是玉修容身邊的姚貴人，姚貴人宮女出身，並不受寵，卻偏偏心比天高。一旦有機會，她會瘋狂地抓住往上爬。

之前為了往上爬，她巴結玉修容，如今有個自稱是淑妃娘娘手下的面生小宮女讓她說兩句話，還許諾了只要事成肯定拉她一把，讓她也嘗嘗當寵妃的滋味。姚貴人沒有過多猶豫，立刻就答應了。

只是說兩句話而已，又沒有怎麽樣，更何況她說的時候都加上了“我推測”之類的說法，只是模棱兩可的話語，也叫人抓不住把柄。不管怎麽算，她接了這個活都是賺的。即便不成功，也不要緊，那宮女已經給了她一些銀錢，說是“定金”。

更何況，她後來還去打探了一下，那小宮女果真是飛月宮的人。

很快，姚貴人事成。那小宮女自然就把事情報給了淑妃身邊的一個二等宮女，對方再把事情告知淑妃，淑妃十分驚喜。

“果真？”她沒想到，自己本來已經打算放棄了，這個平日裏頗為受寵的二等宮女居然還把事情辦成了！

這事兒那二等宮女是背著淑妃去吩咐的，她找了個飛月宮的小宮女去接觸姚貴人，讓姚貴人出面游說。本來只是想試試，沒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便馬不停蹄地拿去找淑妃邀功。

淑妃很滿意，賞賜了她不少東西：“還是你腦子靈光。”

那宮女笑著接了賞賜，回頭拿了些銀錢給另一個二等宮女。

“多謝你給我出的主意。”她壓下心中的興奮，“好妹妹，要不是你，我這會兒可得不到娘娘的賞識。只不過我忘了跟娘娘提一句，是你指點我這麽做的，妹妹，你不會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有錢就行！”二等宮女揮揮手，不甚在意地說著。邊說還邊拿著那些銀錢翻來覆去地打量，還上嘴咬了一口，頗像一個沒見過銀子於是咬一口試試真假的鄉野村婦。

先頭那個宮女見狀眼裏閃過一絲輕蔑，果然如她所料，就這麽個愛財如命的傻女人，給點錢就打發了，根本不會計較她一個人獨吞了賞賜和在娘娘跟前露臉機會的事情。

“那妹妹你繼續休息吧，我去看看小廚房那兒吃食做好了沒有，若有多的，回頭悄悄給妹妹你送一份。”她臉上笑吟吟地說著，半點看不出來心裏的想法。

對方眼冒精光：“吃食什麽的，我倒不是很在意，姐姐多給我些銀錢就好。”

“......”

送走了得意的二等宮女，剛剛狀若財迷的女人立刻收起那副模樣，冷笑一下，轉身去給德妃傳消息了。

德妃雖然腦子不算很好使，可架不住她母親蘇夫人給她埋的人手厲害。而淑妃雖然自己聰明，但手底下的蠢貨卻著實有些多了。

不過不管如何，這計策倒是順順利利地進行了下去。淑妃得知原本夭折的第一環成功了，立刻眉開眼笑地讓人去布第二環。

玉修容如今還不夠慘，等她再倒一次黴，想必這女人就會失去理智地沖過去直接找沈貴妃麻煩。就憑她之前抓著醫女直罵的架勢，就知道這個瘋女人可什麽都幹得出來。

淑妃就是要等玉修容發瘋，然後在旁邊推一把，讓原本傷不到沈貴妃的小架勢變成大架勢。若是玉修容能傷了沈貴妃的臉最好不過，到時候在傷藥上或是別的地方動點手腳，保管沈貴妃臉上的一點小傷口惡化，最後整張臉爛的不能看。

她倒要看看，皇帝陛下對著一個無顏女還能不能寵得起來。

沈貴妃尚不知有一個針對她的陰謀已經開場了，不過皇帝陛下知道。畢竟，淑妃身邊的暗衛也不是吃素的，之前淑妃收拾銀蕊的時候，以及後來布置第二環的時候，可沒在寢宮裏。

本著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原則——主要是因為怕得罪女強盜——皇帝陛下再三思量，還是決定把事情給沈貴妃透個底。

聽完之後，沈貴妃沒什麽想法。

“一群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多久的。”貴妃娘娘如是說道。

晴曦正和貓咪玩耍，聞言眨了眨。

這螞蚱之間，還有什麽區別的麽？母妃為什麽罵別人是螞蚱不算，還要說她自己和父皇也是螞蚱？

這個問題太覆雜了，晴曦姑娘暫時解決不了。她把疑問埋在心裏，打算回頭問問母後。

“晴曦。”沈貴妃叫人去端了盆水來給公主凈手，“晴曦？過來洗手，青楓送了你愛吃的糖酥來。”

晴曦連忙回神，跑過去給自己洗了洗手不算，還企圖給貓大人洗手。結果差點被撓一爪子，只好放棄了。

大人不滿地甩著爪子，發現上頭的水甩不幹凈，頓時生氣了。啪嗒一下按在晴曦身上，用她那好料子做的衣服替自己吸水。

晴曦也不生氣，笑嘻嘻地任由它調皮搗蛋。

吃糖酥的時候，母妃把大人抱過去順毛，順便試探著詢問道：“晴曦，你想不想去和母後一起住？”

婉夫人那邊已經收拾完了，不用擔心她再鬧幺蛾子。而晴曦，也終於可以高枕無憂地跑去鳳儀宮當嫡女了，所以沈雨晴才會有此一問。

但晴曦不知道這些，她聞言一頓，可憐巴巴地問道：“母妃你不要晴曦了嗎？”

“當然不是。”沈貴妃揉了揉她的腦袋，“鳳儀宮地方大，而且還有個外花園，你不是很喜歡嗎？”

“但我更喜歡母妃呀！”晴曦皺起精致的小眉頭。

沈貴妃決定和女兒好好講講這其中的關竅，雖然晴曦只有五歲，但是有些事情，她應該還是能理解。宮裏的孩子早熟，可比一般人聰明的多。

“晴曦，你覺得母妃和母後有什麽區別？母妃和母後、還有其他母妃生的孩子又有什麽區別？”

小小的晴曦其實早就已經意識到了，不同的母妃，他們生的孩子在宮裏地位是不一樣的。這些婉夫人也曾經和她說過，她雖然沒看著似乎放在心上，但其實早就牢記在了心裏。

宮裏的太監宮女最為勢力。

以前晴曦是個夫人的女兒，雖然是大公主，而且是宮裏唯一的孩子，但也沒有得到太多的優待。等她到了貴妃娘娘宮裏，成了半個嫡女，又有皇帝的寵愛，頓時就不一樣了起來。走到哪裏都有的是人巴結討好她，這是她過得最開心的時候了。

但她知道，最受人尊敬的，其實母後的孩子。

母妃想讓她去母後那裏，是為了她好。這樣她就成了最最尊貴的嫡長公主，還是唯一的公主，這宮裏再沒有人敢欺負她。只要母後和父皇疼她，宮裏就沒人敢欺負她。

沈貴妃也不著急，她讓小姑娘好好想想，是繼續呆在蒹葭宮，還是去鳳儀宮過好日子。

過了一會兒，晴曦堅定地搖頭：“母妃這裏也很好，也沒有人敢欺負晴曦。”

就像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做一個千萬富翁還是做一個億萬富翁，其實沒有多大的差別。這麽多錢都是他們可以衣食無憂花一輩子都花不完的，如果要改變已經習慣了的生活現狀、離開親愛的人去做一個億萬富翁，那麽繼續留著當千萬富翁其實也挺好。

對晴曦來說，她覺得當貴妃的女兒也很好。她喜歡母妃，也喜歡母後。但是母妃會特別疼她，母後卻不會任由她瘋玩。

傅秋水畢竟是個接受大家閨秀教養長大的人，她覺得女孩子還是要學一些東西比較好，比如女紅什麽的。但是晴曦不太想學，她這個年紀只想玩。

在母妃身邊可以天天玩耍，但是母後卻不會縱容她，她去了鳳儀宮肯定要每天花一個時辰學這些女孩子家學的東西。

沈貴妃聽了她的理由，啼笑皆非。

“沒事，你就當興趣愛好學著玩玩。實在不喜歡，那母妃幫你想辦法。”沈貴妃點了點她的小腦袋，“不過鳳儀宮你非去不可，庶長公主和嫡長公主地位天差地別，乖，不許任性。你心裏記掛著我就好，母妃每天會去看你的。”

她心裏盤算著，等女兒去了鳳儀宮，她就可以借口想女兒，天天賴在鳳儀宮不走了。

完美。

晴曦可不知道她母妃在打什麽主意，但還是乖乖地聽話應下了。

其他都是借口，她就是有些舍不得母妃。不過母妃都說了每天會去陪她，那她去鳳儀宮的話，應該也沒什麽關系吧。

於是，大公主的去留問題就這麽解決了。

當天晚上，沈貴妃主動邀請皇帝陛下來蒹葭宮吃了頓飯，還留他住了一晚——當然是把他趕去了隔壁客房。好在皇帝陛下已經習慣了，並不在意這些。第二天一早，他陪著沈貴妃和女兒去了鳳儀宮。

“皇上駕到——明貴妃駕到——晴曦大公主駕到——”

正在屋子裏閑坐聊天的女人們一頓，連忙放下茶盞，起身行禮。心裏嘀咕著陛下今日怎麽不去處理朝政，反而跑來了鳳儀宮。

不過皇帝陛下今日休沐不用上朝，他躲懶想晚點去禦書房誰也不好說什麽，但是他居然陪著沈貴妃一起來鳳儀宮，這就很讓人不爽了。闔宮上下有這個待遇的，貴妃娘娘是頭一份，眾人越想越嫉妒。

只見明貴妃與帝王並肩而來，平日裏其他宮妃與皇帝攜手漫步都要落後些許，不敢並肩走，也只有貴妃皇後有這個特權。只這麽一點小細節，看得眾人眼睛更紅了一層。

晴曦還站在兩人中間，一人牽一只小手，活像一家三口。

宮妃們默默捂胸，心口疼。

沈貴妃跟著皇帝，享受了一把眾人跪拜的待遇，心情甚好。晴曦公主也狐假虎威，揚著小下巴接受壞女人們的跪拜。

母女倆跟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看得皇後娘娘眼角直抽。心裏盤算著要趕緊把晴曦掰回來，可別養成沈雨晴那個性格，以後招駙馬都招不到。

皇帝陛下松開女兒的手，三兩步上前扶起還沒徹底跪下去的姐姐，至於別的小妾，就讓他們安心跪著吧。等他和皇後、貴妃入座了，才想起來喊人起身。

妃嬪們敢怒不敢言，心裏暗暗記了沈貴妃一筆。

從二品以上妃嬪只可受其他妃嬪的屈膝禮，平時這些女人見沈貴妃都是屈膝成六十度，保持住姿勢直到沈貴妃喊平身。這本就夠折磨人的了，今日他們居然還要給沈貴妃下跪，這讓眾人非常不能接受。

要知道妃嬪只需向帝後、太後行跪拜禮，連父母都不必跪拜，更何況還去跪一個沈貴妃？

吃了個大虧，他們這會兒恨不得咬沈雨晴一口。

沈貴妃皮厚，無視了他們的眼刀子。

皇帝陛下卻不是來閑聊的，他直接說明來意：“朕欲讓皇後教養晴曦，日後晴曦便養在皇後身邊吧。”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皇帝居然是來給公主換娘的？！

他們下意識看向沈貴妃，卻見對方並無表示，似乎一點也不生氣。

裝得真好。宮妃們心裏暗嗤。

原本大家還以為沈貴妃大概是能把晴曦一直養到出嫁，沒想到皇帝突然就讓人抱給皇後，那沈貴妃之前不是白養了？而且晴曦那麽得寵，這還是少了個邀寵的利器呢！

這事兒要是擱他們身上，早就氣瘋了。

這會兒大家倒是開始同情沈貴妃了，心裏也有些幸災樂禍。別管沈貴妃現在裝得多不在意，她內裏肯定氣得要死，真是活該。

身處暴風眼的沈貴妃怡然自得地喝了口茶，心裏美滋滋，盤算著借口陪女兒一直賴在鳳儀宮不走的話，可不可行。

沒等大家說什麽，皇帝陛下又接著對皇後吩咐道：“梓童又要教養公主，又要處理宮務，甚是辛苦。不如將六尚局分一半給明貴妃管轄，內務府采買也可交由明貴妃負責。”

嘎？！剛剛在心裏笑了一半的宮妃們，頓時一口氣堵在了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差點被噎得翻白眼。

舍掉一個公主換一半的宮權，這哪裏是沈貴妃吃虧？沈貴妃分明占了大便宜！

頓時，嫉妒的眼神又紛紛射了過來，想把沈雨晴捅成篩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大姨媽來了，不舒服QvQ所以更新有點晚了......

皇帝：管理宮務太累了，丟給沈雨晴，這樣她就沒時間來招惹皇姐了

貴妃：太好了！又多了一個賴在鳳儀宮的借口！宮務不會處理，秋水姐姐教我！

皇後：好呀=w=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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