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長安城充滿了不一樣的色彩，百姓們好奇地出來，倒也不是歡迎，僅是想看看，那個之前和親的公主，那個被皇上獨寵的皇後，那個被遣回的後，那個帶著金帳歸降的皇後，那個，如今風風光光回朝的皇後……說書先生的嘴下早已把故事編了不知多少個版本，有纏綿的愛情故事，要麽是深沈的江湖恩怨，有的，甚至連葉霖都不得不感嘆這說書先生的能言善道，可這天下只有一個白玖，一個故事，一個白玖與她的故事，一個，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的違背倫常的傾國絕戀……

葉霖是騎馬出宮的，異常得早，良駒的蹄兒踏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也是清脆，她知道有百姓在偷偷看她，或許這是百姓為數不多地一睹聖顏，她不怒，此時的她只想快些見她的後，僅此而已。

□□的良駒顯得有些不耐煩了，不時地搖晃著身子，葉霖卻直直地坐在上面，目光放向玄武門的遠方，深沈而堅定，玖兒，該回來了，我接你回家。遠處出現車隊，她當然認得出來，她回來了，回來了……

白玖掀簾出來的時候，覺得這個場景仿佛是見過的，就好像，她剛剛進宮的時候，她看著葉霖打馬在城門前，突然想笑，那時的她在宮裏高高的皇位上坐著，而如今，竟然出城親迎，時間啊，沈澱了多少情分……

葉霖著紫金九爪的龍袍，就這樣緩步到白玖面前，俯身一把將白玖抱起，眸裏少見的激動，兩人共騎，飛身而回，留下大監一個人處理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的車隊與眾人。

——

“那皇上和皇後是情深意切，多年的愛恨糾葛終究有了結果，且看那皇上在城門勒馬等皇後歸來，然後抱起皇後就是向宮裏而去，兩人共騎策馬，讓人羨慕啊！果然皇上是真龍天子，而咱皇後也是真命鳳凰，才結成了這千年姻緣，定是生生世世的愛情纏綿啊！”說書人口裏的故事幾真幾假，誇大了幾分，編造了幾分，而真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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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兒，我想你了……”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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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故事已經算是結尾了罷，該講講什麽呢？該看看故事的開始了……

“我尊敬的王，玖公主身上帶有龍氣，定有治國才能，哪怕是公主，若奚心教養，將來也可以輔佐大王統一天下！”

“祭司，可她是女孩啊，怎麽可能會有龍氣？切莫失言。”

白玖出生的時候便與普通的公主不一般，白玖也時常夢起些什麽，零散殘破的記憶，拼不成碎片，隨著時間的增長，便也淡忘了。

相國寺的時候，主持找到她，給她算了一命，又抽了一簽。

“老衲見皇後的時候總覺得皇後身上纏繞著龍氣，本以為是沾染皇上的，卻細看之下才發現不是，皇上的龍氣是帶著血與火沾著沙場的氣息的，而皇後的，卻是高貴深沈的，而且皇後身上也沾著佛息。”主持在看白玖，卻好像在看其他，目光如潭水，盡是深沈。

“女子之身何來的龍氣，怕是主持看錯了罷。”白玖斂眸，這話，好像聽過。

“皇上不也是龍氣麽？”主持輕笑著搖搖頭。

白玖正色，或許，真的……

“老衲算過了，拼著老命窺探天命，娘娘身上的龍氣是上一世攜帶著的，至於上一世是什麽樣子的，老衲算不見，只是，上一世，娘娘也是女子之身呢，也與皇上有過糾葛……老衲以為，不如皇後自己想想，說不定就記起什麽了。”主持目光不改。“娘娘不久將有喜報，這孩兒，是上一世，娘娘欠皇上的，亦是天命所至……”

“什麽？！孩兒？！”白玖一驚，“主持……”

“阿彌陀佛，娘娘，為什麽，你其實自己知道的。”主持不再多語，雙手合十，念了佛號便離開了。

——

然後白玖想起了什麽？

她想起了不知哪個朝代宮裏的雪，她看見了皇宮出生的自己，她想起了青燈古佛前的自己，看見了眸意含恨的自己，還有什麽呢？

“是女將軍？”

“臣誓死效忠。”

“柒，本宮要那皇位！你會幫我的對嗎？”

“當然，只要你想，傾我所有。”

“柒，你得去戰場，本宮需要一個……”

“需要一個軍隊的靠山，我知道，已經請命了。”

“柒……你……”

“這次，你還想把我再推給誰？那個剛剛上任的臣相？”

“本宮……我……”

“我知道了，不就是嫁麽？”

“柒！其實我是喜……”

“不必說了，我知道怎麽做。”

“其實我是喜……歡你的……”

“柒，柒，我後悔了，你不要嫁好不好？不要！不要……”

“不要？！我都懷了孩子，我還有選擇嗎？”

“孩子？！”

“對啊，不是如你所願，臣相的孩子，不是正好麽？”

“什麽？怎麽會……不是還沒有成婚麽？怎麽……不會的……”

“公主，請回吧。”

“你幹什麽？！你想傷了我的孩子？”

“你是本宮的！這孩子，本宮怎麽可能會留著，本宮要你！”

“白玖！不是你說讓我嫁的嗎？怎麽，現在才反悔，不許你傷我的孩子！”

“葉霖，你只能是本宮的，只能是！本宮不允許你有這孩子的存在！”

“住手啊！十六！！”

“現在，你只屬於本宮了，和臣相和離，本宮要登基了！”

“白玖，從此以後，我葉霖和你，再無瓜葛，你，沒那麽容易登基的……”

“你不是很囂張麽？現在本宮已經快要如願了，柒，只要你回來，我們和從前一樣好麽？”

“休想，除非你還我的十六！”

“那就別怪本宮了！”

“玖兒，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縱然我再愛你，又能如何？”

“你不是要貶我，殺我麽？怎麽，還把我放到身邊？”

“本宮說過，本宮只想要你……”

“可不是你，把我推到別人懷裏的麽？那個人，不是你麽？！”

“本宮錯了，柒，你回來，好不好？本宮真的錯了……本宮不該那麽遲才發現，我是那麽得，愛你……”

“晚了！早已，回不去了……”

“葉霖！你幹什麽！為什麽要替我擋劍啊，為什麽？不是說不愛我了麽？你怎麽這麽傻啊！那是劍啊！”

“那是劍啊，我怎麽舍得你受傷啊？”

“混賬！你撐住啊，你不是說不讓本宮登基麽？你死了，本宮可就如願了……”

“那不正好麽？”

“柒，柒，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好不好？本宮還沒有好好地愛你……”

“玖兒，我葉霖這輩子，只愛過一個人，是你白玖……”

“不要！不要！你不要說話了……”

“只要……你想……傾……我……所有……臣……誓死……效……忠……”

“柒！”

如果有來世，再不念倫理之束;如果有來世，再不貪江山權勢;如果有來世，只與一人攜手;如果有來世，只許一人傾城;如果有來世，我只做你的後，還你夭折的孩兒，哪怕鎖深宮，陪你一人一世……

——

白玖哭了，她想起來了。

——

葉霖聽著也哭了，她也想起來了。

“其實，哪怕上一世，我愛你，勝過我恨你……”

“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大結局嘍~開心，感動，嗯，哭了，雖然還有幾個番外，但，正文就落下帷幕了，感謝每一個陪伴的人，煽情的話留到下一章再說吧，就這樣，去寫作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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