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可睡好了？”婁月擺了個假笑。

“自然。”葉霖也不理會，喚來大監交代好事宜，為了真實性，她今日勢必還得待在這兒，叫人準備了些筆墨，準備給玖兒回信，信可以遲些發，但，還是早點寫吧。

“月妃，替朕把墨拿來。”葉霖坐定。

婁月拿過墨，擺上，準備替她磨，卻被葉霖制止了。

“朕自己來就好。”

——

白玖看著草原遼闊的邊界，眸子染上了濕潤，十七年，她又回來了，故國。

“娘娘，咱們到了邊境了，這裏是邊城，咱們進城吧。”菏兒也甚是欣喜，無論如何，好歹是故土，終歸是眷戀著的。

“菏兒，記住，無論金帳的人說什麽都不可輕易動怒，萬事冷靜。”白玖不放心，細細囑咐著，金帳的人，怎麽會善待她這樣被“遣”回來的人呢，勢必是苦戰。

城樓的大門緊閉，樓上的士兵似沒有看見下面的車隊一般，不作理會，白玖卻沒有說什麽，偏頭看零，零上前一步，踏著輕功上了城樓，以掩耳之勢就將劍橫上了守城將士模樣的人的頸上，“開門。”聲音裏盡是冷漠。

將軍模樣的人故作鎮定，零眼都沒眨，手下用力便是一命，再擡手，就是另一個人的頸上，“開門。”依是那般的聲音。

終於領頭的人按捺不住，讓人開了門，於是，白玖，被“遣送”回金帳的皇後，被金帳開門迎進了草原。

“零，殺了幾個？”白玖依然神色從容地問零。

“一個。”零答道。

“好，柒給你的命令是什麽？”

“任何膽敢虧待或對娘娘不利的人，殺無赦。”零斂眸答。

“本宮改一下，任何本宮讓你殺的人，皆無赦，可否？”白玖看她。

“喏。”零沒有多說，單膝下跪應道。

白玖看著前路，突然有點想葉霖，如果柒在的話，定是比零都狠，那個人，可不許任何人傷她，如果柒在的話，現在定是要陪著她，說不定還會孩子氣地發怒，原來想她已經成了習慣，“惡習難除”啊！

當白玖憑借佛擋殺佛的氣勢到達王庭的時候，葉霖的信也到了。

“玖兒親啟

許久不見甚是相思，我近來一切安好，只是思卿甚切，感及傷然，卿在外風霜，孤在宮一人，你若再不回來，都要後悔當初決定，放你一人回去，是福還是禍患，我只知道，我想你很久了，夜微冷，只身一人。枕上又多了新人，卻依是夜夜夢你，思量著處理好事務便廢了後宮，萬一那日寂寞難耐將他人作你，豈不是要被你趕下寢塌？我等著你，你能否快點回來？寒冬沒有你，如何挨過去？路上萬事小心，記得回信，記得，想我……

葉霖親筆 ”

白玖合上信，嘴角勾起了笑意，她若膽敢將別人認作她，她一定饒不了她的，她也很想她呢，很想很想呢。

“零，菏兒，我們進王庭。”白玖看著草原上矗立著的宮殿，她想早些處理完事情，然後，回去見她……

——

白玖回王庭也有些時日了，小侄子很乖巧，八旗的首領也不敢多說什麽，雖然底下頗有微詞，但總歸沒有擺在明面上。白玖樂得自在，在安排的宮殿裏休息，只是……還有一位大人物還沒有見——祭司。

白玖尋思著差不多時間了，就叫來零和菏兒兩人，頗為隱蔽地去了佛宮，去時才知道，白玖那小侄子也就是金帳的汗王也在。

“祭司，本王的姑姑已經回來了，本王也已經成年，我金帳終於可以再次強盛了！”幼王甚是激動，從少時被推上王位被大霖和八旗左右，到如今可以自己控制，他廢了不少的心思，也難怪他能讓葉霖提起重視，確實是聰慧過人，是治國的好料子，那又如何，生在這金帳，終是……

祭司沒有說話，掀起褶皺的眼皮看了一眼白玖，目光有些陰冷，又盯了好一會兒，方才移開，白玖亦是灼灼地看著他，沒有絲毫畏懼。

“王請回罷，奴同娘娘說幾句。”祭司看向幼王。

幼王點點頭，同白玖行禮才退下。

白玖待看不見人才開口，“白玖，見過祭司。”

祭司繼而又看向她，這次的目光像是把她看透一般，“孤苦赴異國，朝暮忘舊恨。兩凰繞宮闕，幾世鑄孽緣。身展帶邪火，欲將草原覆！眸光藏刀刃，女身卻心野。養女卻成狼，父魂長安孤！”一字一句是詛咒，是命，是現實，“娘娘忘了舊恨了麽？有悖倫理的孽緣值得麽？”

“本宮放下了，本宮以為值得。”白玖一一答道。

“奴阻止不了這些，奴只看天命，只是奴都不知道，這天道怎可縱容你逆天之舉？”祭司搖搖頭，幹枯的臉上是難解，然後便低下了頭。

“天命，孽緣……”白玖轉身，她已經得到她想要的態度了。

——

金帳習漢文，學漢字，仿漢法，漸漸看起來強大了，白玖卻知道，這是他們漢化的開始而已，失去野性與野心的狼，便再也不具有威脅了。

“姑姑，你的目的，要達到了是嗎？”

白玖看著自己的小侄子，果真是聰慧。

“本王推波助瀾的原因是因為，本王也知道，只有漢人的才是正確的，或許這樣，金帳才是真正的變強，文明……”

“姑姑要走了。”

“姑姑，宮裏的那個人當真優秀到，讓姑姑如此麽？”

“很優秀，主要是，姑姑很愛……”

——

同年，蘇長明親率大軍破欒川，葉慕然率眾奇襲邊城等地，幼王順勢對大霖稱臣，蘇長明和葉慕然帶兵回京。

同年，葉慕昕破匈奴七十餘裏，刻石燕然，葉霖下旨召回。

同年，月妃婁氏得寵，廢其餘後宮嬪妃。

——

“父皇，夭兒回來了。”

葉霖看著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小公主，俊俏的臉上多了英氣，戰甲還批著，嗅得見血腥，腰挎配劍，鼻子一酸，擡臂攬進自己懷裏，“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父皇再也不讓你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結文了偶，好舍不得，舍不得你們和這本耗費我心力的書，風颯颯兮君不知，葉落落兮胡不歸？感謝所有陪著我的人，晚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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