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回下:元氣乃文康之老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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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在天,月朗星稀。

雪地上的狼群咆哮肆虐,面對青陽的屠刀,並沒有絲毫畏懼之心,反而猶如飛蛾撲火一般爭先恐後勇往直前。也許狼的本性和鯊魚一樣嗜血成狂,也許是不舍得那美味可口的食物。每種動物都有自己的優點和長處,而狼的特征,就是嗜殺成狂。無論是殺人還是殺己。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據老獵人講,有時候獸夾夾住了狼腿,狼會拿出壯士斷腕丟車保帥的勇氣,親口咬斷自己的腿。

明月下,白雪上,已經是一地的屍體,不知道有幾十只狼戰死。

小生的箭,已經射完了,青陽也有了疲態。但是,卻越戰越勇。也許,除非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戰死疆場,否則自己是感覺不到自己的疲倦和勞累的。但是,他的動作明顯已經遲緩了許多,有時候,一刀還不能完全殺死一只狼。

小生不敢怠慢,丟下彎弓,一邊從包裹裏拿出一把利刃,一邊跟黑豹說著話:“黑豹,你在這裏守著師婆,我去幫青陽。師婆要是有事,小心我踢死你。”

小生然後給巫鹹叮囑一句:“小心”,便毅然而然的執刀沖上前去,左砍右殺,殺入狼群。

當與青陽匯合在一起的時候,小生背靠著背和青陽靠在一起,才知道什麽叫浴血奮戰。青陽已經完全是一個血人了,身上到處都是血和腥。

無論天上的飛鷹,地上的猛虎,水中的蛟龍,小生都曾經射殺,但是,都完全沒有盡頭這般慘烈。小生和小強打獵的時候,也曾經有過兇險,受過傷害,可是,跟今天的戰況比起來,都不過是小菜一碟罷了。

狼群把小生和青陽團團圍在一起,因為他們背靠著背,野狼也無機可乘,然後只是包圍住,停止了進攻。可是,也有不少的狼群把手持兩個火把的巫鹹團團圍住。只是包圍圈要小了很多。

青陽大口喘息著,呼吸如煙一般,瞬間冰冷粉碎在嚴寒中。

青陽此時也沒有了什麽恐懼,爽朗笑道:“能結識你這個朋友,也不枉此生了。”

小生苦笑道:“不好意思,是我連累了你。”

青陽笑道:“如果不好意思能讓我們脫困,你盡管說。”

小生笑道:“要不然,說什麽。”

青陽問道:“此時此刻,你會想起誰?”

小生說道:“俺爹,姮娥,還有小強和小偉。哎,師婆一個人在那邊呢。”

青陽望了一眼巫鹹,說道:“師婆有兩個火把,狼群忌憚的很,一時半會兒應該沒什麽危險。倒是我們,應該如何殺出重圍呢。”

小生問道:“我的箭已經射完了,你的利刃也砍狼骨砍的鈍了。哎,對了,你能不能徒手撕裂惡狼?我聽說有人雙手把幾個月的狗崽子給殘忍的撕開了。”

青陽哈哈笑道:“我能撕裂烤雞。”

小生忽然問道:“你剛才問我此時此刻,會想起誰,你呢。”

青陽擡眼忘了忘天上的那一輪圓月,道:“我?我來自天生,你信不信。”

小生說道:“為什麽不信呢,除非天人,世人又怎麽會有你這般神勇。”

青陽望著明月喃喃說道:“在月的那一端,有我的家,也有我的父親。我的生活,都是他安排的。”

小生問道:“你的生活不好嗎?”

青陽說道:“好。很好。可是,人總是那樣,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不喜歡這種生活,我就想養在盆裏的花,養的籠裏的鳥。但是,我是一只渴望自由的鳥,我喜歡無拘無束,我不喜歡按部就班。”

小生道:“難道,你和你爹吵架了?那可不行,要懂得感恩。”

青陽道:“沒人敢和我的父親吵架。我有懂得感恩。可是,我喜歡接受別的施舍,即使是來自於我的父母。他們把我撫養成人就應該放開,讓我自己去追求和創造自己的生活。”

小生道:“你說的對。俺爹也跟我說過,兒孫自有兒孫福,可是,他也忍不住安排我的命運。”

青陽笑道:“可憐天下父母心。也許他們的本意是好了,怕孩子吃苦受累。可是,歷練,也是一種人生難得的寶貴體驗和珍貴經歷,可以鍛煉人的身體和意志,可以留下一點點青春的證據。”

小生笑道:“我們這麽說,會被人罵的。”

青陽問道:“罵我們什麽?作死。”

小生笑道:“不作死就不會死。”

青陽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子非魚安知魚不樂。”

小生笑道:“我讀的書少,從小就被俺爹送到荊山上學藝。我不懂什麽大道理,只知道一個人要孝順爹娘。孝順不是看父母的話熟不熟符合自己的利益,不是高興喜歡愛。是一種付出,是一種犧牲,就像當初他們撫養我長大付出的犧牲。”

青陽道:“如果世人都似你這般,將再無逆子。你難道沒有看到這世間太多只知道懷抱兒嬌生慣養而忤逆不孝甚至不敬不養自己的雙親。他日,我要將百善孝為先寫入法典。”

小生道:“他日?要等你做了天後再說。天下之後,可不是那麽好做的。”

青陽嘆道:“是啊,天下之後不是那麽好做的。可是,再難,能比今天逃生還難嗎?”

小生不得不同意青陽的話:“你說的也對。有時候,最難的事,也許是最小的事。”

青陽道:“如果今天僥幸不死,你不如就跟我走吧。”

小生不解:“跟你走?去哪兒?”

青陽道:“去天下。”

小生搖頭道:“那要等我拿回靈珠子救醒俺爹。”

青陽道:“我可以幫你找神醫。你也看到了,我們沒上大學生,就九死一生。上了大雪山,只怕。”

小生道:“現在拿回靈珠子,不只是我的事,還是龍族的歡樂。我意已決,只要不死就不會放棄。

青陽道:“龍族的靈珠,本應該是龍族的事。何況,你也聽說了,哈文是天使,代表的是天意,我們一介凡人,如何與天爭?”

小生道:“說的好像我們今天能大難不死一樣。”

青陽道:“我不相信我會就這麽死了。”

小生道:“兄弟,很多人死的時候都這樣想的。”

青陽道:“兄弟。我們的確是兄弟。”

小生道:“我有很多兄弟的,小強,小偉,如果他們都在,我們一定可以轉危為安。說到小強,我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總是覺得你們兩個很相似。”

青陽道:“有什麽相似之處?”

小生道:“說不上來,章的有點像,但是又不是太像,只是有一種神似的感覺。”

青陽道:“也許,你要的只是朋友的感覺。一種像兄弟一樣的朋友。”

小生點了點頭:“言之有理。不知道你都有什麽兄弟呢。”

青陽道:“我也有很多兄弟,有很多都不熟,沒有見過面,甚至彼此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小生道:“長輩的過錯,不是我們晚輩可以討論的。我們並肩作戰吧,你可要照顧著我點,我功夫可不太好的。”

青陽道:“我今天殺的痛快,也和你談的痛快。大戰之中,談笑風生,也是生平一大快事。”

小生道:“能得你這個兄弟,也是一件快事。死而無怨了。但是,為了俺爹,為了師婆,我要血戰到底。”

青陽仰天大笑三聲:“快哉,快哉。”笑必,繼續殺,殺死惡狼。正所謂止戈為武,為了求生而不得不殺死。

狼群驚悚,咆哮不止,小生也奮起殺之。

刀光。

月光。

雪光。

血光。

熱血迎著冷風,冷風吹著巫鹹那淡然的俏面,看起來非常冷艷。躁動的狼群嘗試縮小包圍圈,卻又不敢就像那飛蛾,撲向火。

巫鹹的雙手拿著兩支火把。火把的火光在搖動,就像風吹不惜,就像狼群的不安。但是,巫鹹靜如山。

黑豹索性也不在叫了,守在巫鹹身邊來回走動著,防備狼的突襲。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驚,麋鹿行於左而目不瞬。若時間還有人臨危不亂處變不驚,那一定是巫鹹。

巫鹹輕輕的哼起了歌謠,就像一個躲在房裏偷偷吟唱的歌者,那樣淡然和從容。

青陽和小生的功夫再高,也會有力有不逮的時候,熱血化作了熱汗,體能也在快速的損耗。稍有不慎,便被惡狼咬傷。

小生的拳腳功夫不來就差,平時打獵大多都是一箭射殺,不行再補上一箭,肉搏的功夫遠不如青陽。雖然青陽力戰群狼比小生早不少,但是,小生仍然是第一個受傷。腿上,胳膊上,都被狼扯破了,連皮帶肉的扯掉了一塊兒。

這一戰也是小生遭受物理損傷最大的一次。但是,他不敢松懈,不肯認命,一聲長嘯,咬緊牙關,顧不得爆炸傷口,帶傷苦苦支撐。

巫鹹聽得小生的嘯叫,雙手揮舞著火把驅散狼群,十分戒備的和黑豹一起趕到小生和青陽處,小生和青陽才暫時得以喘息。

周圍的狼屍已經層疊堆壓在一起,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只。但是放眼狼群的數量,確實好似有增無減。

青陽苦笑道:“難道老天真的要讓我今天命喪此地不成。”

小生亦苦笑道:“只可惜,這一戰跟我取回靈珠子完全沒有關系。”

巫鹹淡淡說道:“趕緊包紮傷口,保存實力要緊。如今也已經過了多半夜了,你們不要苦戰了,看樣這些惡狼是殺不完的,我們能多堅持一會兒是一會兒吧。”

青陽道:“師婆說的是。沒想到這些畜生也是不怕死的種。”

小生大口喘著氣,一屁股蹲在一具狼屍上,把利刃插在雪地上,咬緊牙關,草草處理了一下傷口,說道:“幸好畜生天生怕火,否則真不堪設想。”

青陽道:“如果我們有火堆就好了。”

小生的額頭已經有豆大的汗珠滾落,不知道是疲憊還是傷口的劇痛。

小生的聲音也有些虛弱:“沒用的,我們上次就是在火堆旁遇到狼群的。一開始我們也是那樣想,借火堆堅守到天亮。哪知道那些狼竟然搬出了狽。”

青陽道:“你們遇到過一次狼群?在什麽地方?又是如何脫險的?”

小生臉色慘白如紙,有氣無力的道:“在離開有洛氏以後,到達白狼族之前。那次也是僥幸,來了一個修仙的,竟然用狼話遣走了狼群。”

青陽道:“那感情好,希望我們這次也能有幸遇到一個修仙者幫我們解圍。”

正是:雪妖未遇,又見狼群。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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