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鹹身邊的黑豹前腿弓後腿蹬，緊緊盯著面前的船夫。

船夫拿著刀，站在那裏，進退不決。

終於，船夫舉起刀劈過來，刀刃劃破長空，斜著斫向巫鹹的脖子。

巫鹹低頭避過，黑豹已經沖過去一口咬住了船夫的腿。

船夫吃痛，顧不得巫鹹，揮刀斬向黑豹。

巫鹹抓起包裹，使勁向船夫的臉上擲去。

那匹馬被這大動靜也驚嚇著了，嘶叫著，奮起揚蹄，朝前沖去，把船夫沖倒在地。

船本身就不大，大馬兩步就到了船頭，從船頭躍起，但是，此時尚在河中央，距離岸邊甚遠，所以，憑空掉進了河中，沈入了水面。

沒有多久，駿馬又從水中浮起，奮力朝岸邊游去，無奈水流湍急，它又偏生的身高馬大，受力面積也比較大，雖然已經浮在水面，卻被流水沖著往下游去。

船上的黑豹也被驚得躲在船舷邊上，驚變之後，又怒睜雙目，呲牙咧嘴，緊緊盯著船夫。

船夫的刀也在混亂中，丟掉了船的一邊，船夫就地一滾，手剛觸及刀柄，黑豹見他動早已經撲了過來，船夫大駭，慌亂中也滾入了滾滾的濁流中。

巫鹹看到黑豹對著河水狂叫著，船夫也一直沒有爬上來，忍不住走過去觀望，卻發現船下水上，並不見船夫的蹤影。

未幾，忽然船身動了一下，接著，小船開始在水上打轉，然後隨波逐流，緩緩隨著流水向下流飄去。

但是，船並不是一直在飄，而是同時在緩緩下沈，河水眼看著升高。

巫鹹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抓起包裹，系在背上，就要跳進河水。忽然聽到水中傳來小生的聲音：“師婆，不要怕。”

原來，小生見河中有變，早已經跳進河中游了過來，此時距離河中已經不算甚遠。

此刻，，忽然河中掀起一股巨浪，陡然浮出了一條脊背上帶著一根魚刺的黃色大魚。大魚尾巴一扇，便將小船打翻，巫鹹和黑豹都落入了河水中。

不但駿馬生性會水，狗也天生會水，所以黑豹沈入水中不就便浮起水面，只是，它浮起的位置，距離沈水的位置已經相去甚遠，而且剛浮起來就身不由己的被沖向下游。

相對於動物來說，人具有更高的智能，但是，在智能增長的同時，一些本能也在隨之喪失。比如第六感，再比如游泳。

雖然都是在黃河邊上長大，小生和眾多夥計一樣，早早精通水性，但是作為女性的巫鹹，礙於身份，自然不可能習得水性。

背著包裹的巫鹹沈入水中，再也沒有浮起來。船已經沈入水中，大魚和船夫也已經沈入水中。水面忽然變得安靜起來，只有嘩嘩的流水。

小生不禁驚叫起來，大聲喊著：師婆！

小生的喊聲在空曠的河面上回蕩著，卻沒有任何回應。

忽然，嘩啦的一陣巨響，那只脊背上帶著豎刺的大黃魚又從水中浮出來，竟然是一只黃色的鯰魚。這種魚是鯰魚的一種，在當地叫做硌牙。當地有一哥順口溜說的是鯰魚和硌牙的區別，喚作：“鯰魚呱嗒嘴，硌牙扛著槍。”其實，鯰魚和硌牙的外觀上，除了肩上的那根槍之外，膚色也不盡相同，鯰魚大多是青灰色甚至黑色，而硌牙是金黃色。

這只巨大的硌牙鯰魚雖然已經很令小生吃驚，但是，更吃驚的是，巫鹹竟然被這只大魚橫著銜在嘴裏。不過，幸好巫鹹還沒有生命之虞。

小生正要奮不顧身的沖上前去，令人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大魚竟然吐出了巫鹹，然後又沈入了水下。

小生顧不得驚詫，急忙游上去，一把拖住巫鹹，慌忙問道：“師婆，你沒事吧。”

巫鹹咳出了幾口水，總算恢覆正常了，喘息著回答：“沒事了。”

小生一只手攬住巫鹹，一邊游著往岸邊去。雖然流水也沖著兩個人往下面飄去，但是，總的方向還是傾斜著往岸邊去。

但是，很快，越來越慢。巫鹹知道小生逐漸體力不支。

一天到晚游泳的魚，在水中自然是游刃有餘。但是，陸地上的動物，特別是人類，到了水中，那就是事倍功半，耗費的體力大的驚人。

經常有人溺水，有時候，有人搭救，但是，如果能把溺水的人救上來，往往勇於救人的英雄就會因此付出了生命。甚至，有時候還會出現同時溺斃的情況。這是因為溺水的人在求生的本能下，即使抓住一根稻草，也會死不松手的。而他們溺水的時候抓住了搭救他們的人，就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松手是本能，倒並不是他們自私。當然，有時候，這種情況也被稱作水鬼找替身，一定要淹死一個。

巫鹹很清楚，現在的情況，也許兩個人都游不到對岸了。於是對越來越虛弱的小生說道：“放開我吧，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激流沖走。”

小生一邊游水，一邊大口喘著氣說道：“師婆，你覺得可能嗎？”

巫鹹說道：“我們已經到東夷族了，你的身世你也知道了，前面就是龍族，拿到靈珠子，救醒土伯，然後把你生父的死因搞清楚。”

小生顧不得說話，只是一味兒的拼命游著水。

巫鹹說道：“現在我什麽都告訴你吧，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就是土伯沒有遭遇這次意外，他也會以其它的原因安排你到東夷族來。而且，這次意外，土伯好像一直有預感，也許一切都是天命，也許一切只是陰謀，你以後搞清楚以後，記得讓族裏的巫師告訴我。”

小生喘著氣說道：“我就一個父親，就是他，無論他怎麽對我，都是應該的。你是我的師婆，也跟他一樣重要。且不說是你，就是小強，小偉，我們任何一個族人，我都不會放棄。”

巫鹹怒道：“你趕快放開我，我們都淹死在這黃河裏，沒有什麽意思。你還有很多事要做，你要救土伯，還要查清生父的死因。有時候，活著更難。你跟我一起死，並不能說明你勇於擔當。你要是負責任的好男人，就要對你的養父和生父負責。”

小生大口喘著氣說道：“你不用說了，說什麽也沒用。”

巫鹹使勁兒的掙紮起來，一邊掙紮，一邊怒道：“你趕緊松開我，聽到沒有。”

小生說了一句話，頓時令巫鹹冷靜下來。小生說道：“你這樣做只能讓我們更快的一起淹死在這黃河裏，你為什麽不願意給我們留一線生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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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剛脫黑店，又入龍潭。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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