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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回上:行至上留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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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回:行至上留田,孤墳何崢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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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道,後生和巫鹹告別宓妃,離開有洛氏,眼看著太陽落下去,心慌意亂之中投宿一處荒野民宅。

小生和巫鹹跟著白胡子老頭跨步邁入房間。只因天色昏暗,屋子裏的光線明顯也非常模糊。不過粗略一看,依稀可辨,這是一座三間小房子,中間是客廳餐桌,兩邊是用高粱桿編織的簸(BO,四聲)隔開成單間。客廳的陳設簡陋,僅有一個非常陳舊的四方形小木桌,兩邊有兩個木墩。

小生客客氣氣的道:“這裏荒無人煙,如果不是遇到老丈,只怕就要露宿荒郊野外了。”

“很久沒人路過這裏了。去哪兒?”白胡子老頭顫聲道。

小生答道:“我們要去東夷族。對了老伯,天色已晚,你們有沒有油燈啊”

白胡子老頭沒有回答,弓著腰,拄著杖,咳著嗽,慢慢走進東邊的那間房子裏,走到窗前,對著裏面靠墻的一張床榻說:“老太婆,燒湯吧。”

關於養生一直有一種說法:早晌吃飽,晌午吃好,後晌吃少。意思就是說晚飯少吃為妙,故而很多地方晚上並不做飯,只燒一些清湯,比如甜面湯,綠豆湯,南瓜水,紅薯水等。所以某些地方至今還稱晚餐為燒湯。

白胡子老頭沒有等到老太婆回話,已經從窗前木桌上拿了一盞油燈過來,放到客廳的方桌上,指指圓木墩示意坐下,顫聲道:“很久沒有客人路過這裏了。老太婆,燒湯喝。”

小生連忙道:“不用麻煩老伯了,你們能收留我們過夜,我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小生一邊拿出火刀火石火折子點燃了油燈,燈光照亮狹隘的鬥室,只見方桌上鋪滿了灰塵,房頂和四角到處是蛛網塵絲。

已經一天沒有見到人家了,小生心頭非常放松,也沒有多想,不過也有點奇怪為什麽四處渺無人煙,當下不假思索就把疑問提了出來。

白胡子老頭聞言,咳嗽著說道:“兒子大了,娶了媳婦,趕出來了。兒子,媳婦,看見了,煩,躲這裏等死。”

這個悲劇一直在古老的中國重覆著,一代又一代。還記得那首民謠:“花喜鵲尾巴長,娶了媳婦不要娘。”比這個悲劇更悲哀的是,直到現在,還有這樣的兒子。

巫鹹本來心中一直在犯嘀咕,從這個房子的陳設以及活動痕跡上,幾乎看不到任何生氣。但是聽了老頭的一番話,惻隱之心油然而生,不由得也放松了警惕,並且讚賞的望向為了父親而義無反顧勇往直前得孝義小生。

小生嘆息了一番道:“你們生活也不容易,我們帶著些幹糧,大家一起吃了吧,就當是感謝老伯留宿我們。”

一共三個人,只有兩個圓墩子,都沒有落座。此時從東間出來一個披著上衣的花白頭發的老嫗出來。

這個老婆婆也是跟白胡子老頭一樣,拄著杖彎著腰,低垂的頭埋在衣領裏,看不特別清楚什麽面貌。有時候偶爾擡一下頭,但是眼皮也不擡,好像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客人。不過也不奇怪,對於兩個絕望等死的老人來說,什麽都不重要了。

白胡子老頭對老婆婆說:“老太婆,燒湯喝。”

老婆婆沒有說話,默默的轉身開門,大概要去燒火煮飯,剛一開門就聽見黑豹沖著老婆婆叫起來,嚇得老婆婆尖叫了一聲,聽著好像有什麽不對,不過夾雜在黑豹的叫聲裏,也聽不太分明。

小生怒火中燒,沖出去,朝黑豹就是一腳,黑豹嗷一聲被踢出老遠摔在地上。黑豹爬起來站著不動,睜著兩只發光的眼睛不知所以的看著小生。

小生怒氣沖沖的沖黑豹嚷起來:“你今天犯什麽混,到人家家裏還總沖別人叫,滾。”

黑豹好像聽懂了一樣,慢慢走到大門附近,就地臥下不動。

這個時候,黑暗已經降臨,好像一只怪獸一樣把所有的東西都吞沒。四周也靜的可怕,唯有風吹草動輕輕傳來,小生只覺得莫名有一些心慌。

小生楞了一下,都忘了去給老婆婆說對不起。

老婆婆走過來,也沒有說話,徑自奔廚屋去了。

巫鹹也走了出來,看到小生呆呆的望著夜色出神,忍不住道:“我總感覺這心裏不踏實。”

小生道:“可能是荒郊野外人地兩疏吧。走,進去再說吧師婆。”

二人進去房間,白胡子老頭已經不見,二人連忙四下查看,才發現他已經進了東間朝床上走去,大概要去休息。

小生和巫鹹因為客居此地,已經不安,不忍再去打擾主家休息,就沒有理會,一起自顧去方桌前的圓木墩上坐下。

這時候那白胡子老頭在裏面咳嗽著喊道:“我不吃了,先睡了。”

小生聞言只有“謝謝老伯,打擾了。”

然後跟巫鹹大眼瞪小眼的幹等著。巫鹹沒有躲避小生的眼光,小聲的說:“小心為妙。”

小生瞪著眼,撓撓頭,不解的問:“師婆,你想說什麽。”

巫鹹狠狠瞪了一眼小生,沒有再理他。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巫鹹一向沈默寡言,而小生遇到一個只會幹嘣字兒,連句流暢話都說不出來的夥伴,也不知道說什麽好,相對無言,彼此甚覺無聊。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兩個人漸漸覺眼皮越來越重,並開始打起了哈欠。好像不約而同一樣,也好像互相傳染,哈欠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直到趴在布滿灰塵的桌子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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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在睡夢中迷迷糊糊感覺有人拉扯自己,又好像聽到黑豹在狂吠,叫的很猛很急,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小生忽然一下醒轉過來。

醒來的一剎那就聽見黑豹急促的尖叫聲,叫的聲音很大。小生知道這不是夢,睜開眼,只見黑豹就守在門口沖著他狂吠,而自己正躺在東間的地上。

小生情知有異,忍不住轉頭一看,只見自己身邊立著一只半人高的黃鼠狼在跟黑豹對峙,說不出的詭異。

小生不由得一身冷汗,“啊”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摔倒在地。爬起來以後才發現巫鹹也躺在方桌邊上,所幸沒有什麽危險。

小生在近距離下,不便使用弓箭,看到巫鹹帶的那桿煞威棒在桌子腿邊,伸手抓過來就轉過身子,高高舉起煞威棒,使勁朝黃鼠狼當頭砸去。

那只大黃鼠狼嗖的一下從煞威棒下面朝門口的黑豹撲去,黑豹猝不及防,連忙躲閃,卻不料那只野獸只是佯攻,趁機奪門而出。

小生罵了聲:“好狡猾的畜生”,然後緊隨其後追了出去。出得門去,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黑豹卻沒有跟出來,竟然在屋裏面叫起來了。

外面能見度非常低,小生想著退回屋裏紮個火把才能追趕。進得房裏,不停的晃著巫鹹連聲叫“師婆”。黑豹並沒有出來,仍在在東間兀自叫個不停。

這個時候,小生不覺得黑豹在犯病了,但是仍然不敢丟棄巫鹹,待巫鹹睜開眼以後,小生就嘟囔了一句:“差點出大事。”然後就端著油燈去東間。

小生進了東間才看見裏面竟然還有一只跟剛才那只大小相仿的黃鼠狼詭異的望著他,又驚又懼又氣,連忙把油燈放在地上,就要彎弓搭箭。

那只黃鼠狼可能也極具靈性,見情勢危急,竟然跳起來沖黑豹咬去,好像怨恨黑豹壞事,勢必要拼個魚死網破。轉眼就在小生前面掐起來了。

因為生活在人類活動區域,不可避免的要與人類發生沖突很戰爭。黃鼠狼在人或者狗的獵捕下導致退無可退的時候就會進行殊死搏鬥,以期爭取一線生機,同時也顯出這種動物非常兇猛和無畏。

小生見狀,怕誤傷黑豹,剛收起弓箭,想要彎腰去端起油燈,卻不料黑豹和黃鼠狼已經掐著架滾到腳下,撲滅了油燈,頓時陷入無窮的黑暗。

不知道為什麽人類在黑夜裏看不見,而動物卻可以。小生已經目不能視,而黑豹和黃鼠狼嗚嗷叫著正掐的你死我活。

小生憑著感覺摸到油燈,就往中間方桌摸去,邊小心翼翼的挪著步子邊喊:“師婆,快點找火具。”

小生剛走兩步,忽然想起別再讓這只跑了,趕緊摸到門口關上門守著,就這樣摸黑戰爭。

過了好大一會兒,巫鹹手裏才劃出耀眼的微弱光芒,頓時好像白天和希望同時降臨了,小生不由得喘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黑豹和黃鼠狼好像都累了,黑豹我在中間客廳與東間臥室門口大口的喘著氣,而那只黃鼠狼也不知道躲在哪個墻角,竟然看不見蹤影。

巫鹹驚問:“什麽情況?”

“我也不清楚,我被黑豹吵醒的,醒來以後就不見了老伯跟老婆婆,只見到一只黃鼠狼。”小生忽然想起來老虎精的事,連忙道:“八成是黃鼠狼修成了大仙。”

巫鹹嘟囔了一句“難怪能把我們催眠,原來是黃大仙,真是走眼了。”

黃鼠狼又叫黃鼬,民間稱為黃大仙,不外乎兩個原因:

黃鼠狼本身頗具靈性,偷雞的手段高明,能讓雞跟著它回到巢穴送死。而且黃鼠狼一般在村邊墳地裏挖到棺材裏巢穴而居,更顯得詭異可怕。

黃鼠狼身上有一種臊臭的分泌物,對人的大腦神經出現幹擾作用,特別是體制弱的女性會更嚴重,不但能讓人產生幻覺,也會導致頭暈目眩或者昏迷不醒。很多接觸黃鼠狼的人產生了各種幻覺,在口口相傳的情況下逐漸被妖魔化或者成了修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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