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國的年節還真不是一般的熱鬧，顧綺夢穿過來之後還是第一次參與這麽大型的場合，有點忐忑，害怕禦前失儀。

南川告訴她大可不必將其太當回事，平時都做些什麽，此時亦如此便可。

對於他的話顧綺夢自然是相信了十成十的，當然，也由不得她不信。

與本地土著相比，顧綺夢這個穿越者少了許多合該知道的情報。

＂是這樣的，我真的什麽都沒有準備，這樣進宮拜年，不會出什麽事吧？＂

＂顧姐姐，你就放一萬個心吧。沒那麽多規矩，你別自己嚇唬自己。＂姜玨為她解憂。

就這樣，有些不安的顧綺夢徹底與候府沒有瓜葛。顧亦臻大過年的仍鎮守在邊關，有跟妹妹、準妹夫書信往來，知道他們過得不錯，便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若說不想念那也是不可能，只能說家國大義被他放在第一位，並為之付出良多。

南駿更不是無良剝削的暴君，他有給予辛勞奉獻的邊關士兵們豐厚的年節禮物，允準他們回家與親人團聚。但人不可能一下子都走光，留一座空城給暗中防備著的敵人。是顧亦臻等將領主動扛起責任，讓士兵們有機會回去。

＂如果顧斯禮還似他年輕時那般深明大義，這個家又怎麽會是現在這樣。＂顧綺夢畢竟不是原主，想到顧斯禮就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並不需要避諱。

笑話，做了虧心事的從始至終都不是她，所以憑什麽躲。

難得，聊著聊著正主便出現在了凡人歌。顧斯禮說是來給他們兩個拜年，還真是晦氣。

“綺夢，我知道你和哥哥一直對我有怨言，殊不知，爹也是如此。”

“這要看不出來你處處為難針對，我豈不是傻子？”顧綺夢冷笑，意思是說出這番話的顧斯禮，才是真的蠢。

顧斯禮望向南川，自從上次一番交流，他似乎覺得南川是更懂他的人。比起話裏藏著刀子、攻擊性很強的女兒，他更願意跟這位準女婿交談。

雖然，女婿也並不承認他岳父的地位。

“小川啊，你比綺夢懂事，眼界也廣，能明白許多道理。關於女人，我作為過來人能和你說得，便是不要太走心。”

果然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顧斯禮上來就教唆南川三心二意、處處留情，這是要做什麽？顧綺夢冷下臉，起身欲要轟人。

“我就是太愛她娘，以致於走不出來，毀了一輩子。”

此話對顧綺夢來說就是顧斯禮大概是燒糊塗了，比他上一句惹人生厭的話更像一個瘋子能說出來的。

瞧瞧，哪個人看了他的所作所為，會相信是太愛了的結果。

看見顧綺夢臉上的震驚之色，顧斯禮輕笑一聲，“曾經我也是遠近聞名，立下赫赫戰功的大將軍，走在京城的街上被百姓夾道歡迎。姑娘們更是悄悄出來看我，叫她們的侍女遞來鮮花、香囊。我對她們一概不睬，全心全意只想著灣灣。灣灣蘭心蕙質，美麗不可方物。我深深淪陷在她的溫柔中，放下了事業，陪伴她。然後有了亦臻。”

開始講故事了，顧綺夢再不滿意，也因著好奇心給顧斯禮說清楚的機會。

“可惜，亦臻莽撞，從練武場回來便乳燕一般紮進灣灣懷裏，導致你早產，灣灣喪命。”

這就是顧斯禮恨他們兄妹的原因，也是他因此受了情傷，從此尋花問柳，不再付出真心的原因。

跟柳姿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能夠各取所需。

不過那也是以前了，要的太多，顧斯禮不願意給。

“你的話，反正有你自己信。不必多我一個，送客吧。”

顧斯禮沒想到他的推心置腹換來的是顧綺夢這樣的反應，臉上表情繃不住，流下來的眼淚看起來假惺惺的，很虛偽。

不巧，顧斯禮擅長套路，顧綺夢擅長反套路，而旁觀的南川，他擅長反一切。

三人共處的戲份很快節奏，顧斯禮還沒來得及繼續輸出，便被趕走了。

南川的一句“送客”，儼然比從顧綺夢口中說出來的有用。那個人被翻了個白眼，便灰溜溜地走了。

“為什麽不把我放在眼裏？”顧綺夢難得郁悶了，“上來就給我扣鍋，該死的渣爹。”

“你自己報覆回去，最近就可以動手。”

不得不說，這個提議令顧綺夢很心動。她這些時日也越來越不掩藏自己的原本個性，也不怕有疏漏而被發現不對勁。

她能夠感覺到，南川知道的遠比她能想到的多。

就看誰先忍不住戳破了。

“好吧，是我。”南川如她所願，“你終於打算告訴我真相了？關於你不是她。”

顧綺夢反問：“你是什麽時候意識到的？”

“你過來沒多久。”

看看，顧綺夢就猜到了她瞞不了太久，但是，南川這回答還是令她很震驚。這人連她是什麽時候穿過來的都分析出來了！還如此信誓旦旦！

南川：“不是你藏得不好，我也不怎麽了解原先的她。基礎是對你比較有利的。”

這解釋了個什麽？明晃晃自誇他厲害嗎？

有一次她把秘密告訴南川，說自己是未來制造。聽隱晦的，跟“過來沒多久”這個條件也勉強能夠對得上，還有，她所做的一系列文化建設……

“那麽，你是憑借一些蛛絲馬跡發現問題倒退的，還是從一開始就有上帝視角？”

“你想遠了，就是開茶樓的那一次。”

顧綺夢楞住，這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原來她在南川跟前，一直跟透明的沒什麽兩樣。

“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我的秘密？”

南川摟住她，“這是必然的，我懂你的不一般，後面的一切，對不起，搶了你的功勞。”

顧綺夢是一點就通的，怪不得她創辦雜志、宣傳說唱一點阻力都沒有。這都是打著南川的旗號幹得，上面的人自然是給了方便。光靠她自己，有被針對的風險，可能早幹不下去了。

“後面，就要你成為明面上的人。我們不再各幹各的，所有都是你的。我的名聲可能依舊不好聽，甚至傳得愈來愈離譜。而你，要風風光光的，永遠積極正面。”南川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他想得又遠又深。

“我不同意。”顧綺夢堅定否決，“除非你不願意與我成親了。”

南川：“我……”

“你汙名加身，我美譽滿天下。那你憑什麽配的上我？要麽我也風流韻事傳遍各地，要麽你洗白上岸。”

他聽出來了顧綺夢的認真，不存在任何開玩笑的成分。

說出去話之前，是他一個人完完全全想明白後的結果。現在倒不是顧綺夢鉆牛角尖想不明白，而是在點醒他，是他過於自負了。

他是喜歡掌控一切，他也可以喜歡，但他永遠不能試圖去掌握所有人。那對人們不公平。

做的這個決定，就對顧綺夢不公平。

“好，我努力。”

顧綺夢放下心來，南川承諾了，就一定會做到。

但是，次日，京城突兀地又是謠言四起，連普通百姓都敢議論，說南川人品敗壞，仗著身份看不起曾經為國家貢獻，現在衰敗的顧氏侯府。還說他屢次拒絕侯府小姐，小姐徹底醒悟後他又拉拉扯扯，欲將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風言風語中的南川是傲得離譜的渣男，顧綺夢是癡纏受傷的怨女。

“這是你之前安排好的？忘記讓他們撤回不發了？”一群人集中在凡人歌討論這件事，顧綺夢也沒避著其他人，坦坦蕩蕩地問南川。

南川苦笑，“是有人故意的，至於是誰，你剛見過。”

原來是顧斯禮在報昨日之仇，那他動作還蠻快的，必然是早有準備。做好了握手言和，與一言不合就開幹的打算。南川剛說過顧綺夢可以著手報覆渣爹，沒想到就先被將了一軍。

南庭姜玨等人不幫著出謀劃策，南川這麽聰明，哪裏用得著他們去操心，看戲就行。

“感人肺腑，不離不棄，很好！”一直默默跟隨兄弟姐妹們安排的三皇子南炫突然鼓掌，鼓完了又在眾人看傻子似的眼神中回歸沈默。

“炫啊，睡吧，沒到你捧場的時候。”南頌撫額，身為大哥，只有他能保下蠢弟弟的命了。

顧綺夢首次見他主動站出來交流，明明是個社恐，怎麽就因為南川的事變態了？還是說，他們忽略了什麽細節。

南炫眼神依舊懵懂，“川弟來之前跟我說，這是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我做到了，先走了。”

搞什麽幺蛾子？眾人不滿，又格外想吃瓜，紛紛看向罪魁禍首，指望他主動交代。

“顧斯禮來得正巧啊，我借機公布與綺夢的婚約，諸位，記得好好籌備賀禮。不滿意我們會退回的。

又在自誇，顧綺夢氣得牙癢癢。她最煩南川明明什麽都知道，卻不告訴她。

她也不想考慮那些問題，全部交由南川，能者多勞。作為二十一世紀的年輕人，靠自己已經成了習慣。

南川昨天才承認錯誤，但他不改！

這個瘋子，表裏不一。倒是跟謠言能對上一點，是不顧他人死活的美。

“你完蛋了。”顧綺夢撂下狠話，甩袖離去。

其他人效仿，一人對南川丟下一句“你完蛋了”，連一向穩重的南頌都沒能幸免。

南川自己造的孽自己受著，叫人過來吩咐他們下去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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