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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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棠回屋補了一上午的覺,起來就發現自己被何文珊拉進了一個新的聊天群。

群裏只有她們那天坐在一起的四個女生,已經聊了一些內容了,過幾天何文珊生日,她想在酒店訂做一個蛋糕,想征求女生們的意見。

郗棠投了第一款,黃色的美式覆古蛋糕,現在是兩票對兩票,難分勝負。

何文珊顯然是個選擇困難癥晚期患者,到了晚上,她還沒有決定,郗棠讓她把蛋糕的事發在群裏,大群人多,很容易就選出來,她連忙說不好。

有什麽不好呢?

陳穎每天在群裏分享她發在各種社交媒體上的照片,還讓大家幫她點讚,郗棠從來都是自動忽略,反正她也沒有陳穎的微信。

對了,她有方念夏的微信。

郗棠問何文珊要不要把方念夏加進來,何文珊開始很猶豫,說以後在群裏都不好說什麽了,怕一說就被方念夏傳給陳穎聽。

言下之意,何文珊準備大講陳穎的八卦,郗棠沒再說要加人的事,蛋糕的選擇就讓何文珊自己煩惱去吧,她也有她的煩惱。

比如學游泳,再比如,赫頓還沒有主動找她。

不管吉米亞海灘的陽光多麽溫暖治愈,也不管灑滿陽光的大海波光粼粼多麽迷人,球員一訓練就是一整天,她和赫頓根本沒有接觸時間。

他們每天早上出門,晚上才回酒店,精致昂貴的辛西婭酒店成了他們單純的落腳處,她想不明白球隊花大價錢來這邊是為什麽,如果只是想找一個住宿的地方,這邊多的是舒適幹凈又便宜的酒店可選,不一定非要‘度假酒店’。

當然,人家球隊夠大方夠豪氣,想讓自己球員住最好的環境也無可厚非。

下午躺在酒店泳池邊曬太陽的時候,她看了兩個小時關於橄欖球隊的視頻,不管是職業球隊還是赫頓所在的大學球隊,人家後勤部門的專業性和財力都是頂級,隨便就能容下好幾萬人的體育場,一流的訓練室,專業的體能教練,無一不體現他們對橄欖球的用心和專註。

像她擔心的夥食費或者人工,那更加不是問題,為了吸引最優秀的球員,學校各種特權大開綠燈,全額獎學金,單人宿舍,從裏到外的運動服飾,營養師搭配的一日三餐,除了工資,能提供的都提供了,畢竟球員辛苦比賽創造出來的收益,遠比學校的付出更大。

她也搜索過[FA赫頓][橄欖球赫頓]這樣的關鍵詞,無奈都沒搜出什麽有用信息,她不知道他的姓,她一搜橄欖球加赫頓,一下出來各種信息,但從來沒見到他的臉,可能是他真的不太出名,像朱莉說的,只有坐滿替補席的份。

無論如何,她還是想主動一點,雖然是赫頓喜歡她,而非她喜歡對方。

晚上她等著球隊回來的時候,故意在大廳坐著,他和那個叫西蒙的帥哥,還有兩個男生從她面前經過,看了她一眼,走了。

就在郗棠錯愕又失望地時候,赫頓在轉彎的途中,一邊和人聊天一邊扭頭又看了她一眼。

是有在註意她,在乎她的。

郗棠坐回沙發,想著她大概可以猜到原因,因為他的處境,他一個沒有上場資格的替補,該給球隊其他人展現什麽面貌?

當然是一心撲在橄欖球上,恨不得就在訓練場安營紮寨的熱血球員。

他大概是想把暗戀進行到底了,可她呢,她甘心錯過嗎?

赫頓有他不能主動的理由,但是她卻不想這個暑假,她18歲唯一的夏天留下什麽遺憾。

想通這一點,郗棠決定主動出擊。

女追男,隔層紗,如果是追本來就喜歡自己的男生呢,那不是勾勾手指就來嘛。

郗棠開始練習英語,準確來說是日常對話常用的短語。

自從轉學到十中本部後,因為沒有語言環境,她的英語口語退步了不少,面對朱莉和詹娜,她不會緊張,而且女生總是很包容女生,就算她語速很慢或者用詞不對,她們也完全不在意,可是面對赫頓,她不想讓他覺得她的英語不夠好,溝通不暢,就更加不願主動找她。

這兩天在泳池邊曬太陽的時候,郗棠開始在狂刷美國的青春片,不管是電影還是電視劇,她來者不拒。

而且不得不說,猛烈的陽光,藍天下的棕櫚樹,清爽酸甜的鮮艷雞尾酒,吉米亞海灘的度假泳池邊,這本身就是青春片的一幕了,在這種浪漫閑適的環境裏,挑逗的情話學得是一套又一套,就不知道面對赫頓能發揮幾層,那雙眼睛看著她,她就要完蛋了。

郗棠跟著片中的女主角念了句臺詞,被正在聊天的蘇梨和方念夏聽到,兩人齊齊回頭:“郗棠,你剛剛說了什麽?”

手機被扣在胸前,郗棠紅著臉猛搖頭:“啊?我沒說什麽啊,你們繼續聊,別理我。”

她反應這麽大,是因為她正在看一個性張力十足的愛情電影片段,深夜的酒吧裏,一個失戀模樣的亂發女人在吧臺買醉,另一邊,一個身著西裝,扣子扣得一絲不茍的英俊男人面無表情地朝她走來,直接從座位上把女人抱起扛在肩頭。

才不是失戀嘞,不過是情侶鬧矛盾,女人生氣跑來酒吧買醉,她真是氣急了,一直在拍打男人的背,男人就這麽單手扛著她,另一只手掏錢包幫她結了賬,走出酒吧要進停在路邊的跑車前,男人伸出手,青筋凸起的大手直接拍了把女人渾圓的臀。

喧鬧的畫面一瞬間就沒了聲音。

啊啊啊!!她發誓她在看很正經的愛情片。

甚至是為了學英語對話!

同時一個金發女生也急沖沖地朝著她們這邊跑過來,繞過郗棠的躺椅時不小心絆到椅子腿,郗棠取下耳機,下來重新調整了一下位置。

再躺回去,手機裏的兩人在車裏就激烈地吻在了一起,還是冷面西裝帥哥主動去吻的,就在郗棠迫不及待要戴回耳機的時候,她聽到跑來的女生說。

“那個大學球隊在酒店的球場訓練!”

訓練?郗棠連忙豎起耳朵,看向對話的兩個女生,原本懶洋洋曬太陽的女生直起身,取下墨鏡再三確認,“你看清楚了是球員嗎?酒店的球場一點也不專業,他們會在那裏訓練?”

“千真萬確,快點,我們快去,在其他人發現之前,我看到了西蒙和迪金斯,還有布雷克,那邊人不多,好像只有進攻組的幾個球員在練習傳球。”

“我先回去換件……”

“哪有時間,要是人多他們說不定就會像上次晨跑一樣取消了。”

“算了,走吧,我們快去。”

女生一把拿起小圓桌上搭著的浴巾,披在肩上,“我今天一定要加到西蒙的好友。”

赫頓說不定也在那裏!

郗棠什麽都來不及想就跟了上去,她都不知道酒店有橄欖球場,如果不跟著那兩個女生,她根本找不到。

到了目的地,就難怪其中一個女生會質疑了,整個球場並不大,說是訓練場更為合適,或者,只是一個簡單的提供給想玩橄欖球的住店游客的便利球場。

但是千真萬確,獵豹的隊員就出現在她面前。

迪金斯,西蒙都在那裏,他們連球服都沒有穿,短袖短褲,在大太陽下汗水狂飆。

精彩的是,兩人雖然在練習傳球,但是互相的臉色都不怎麽好,明明是最講心靈默契的四分衛與外接手,氣氛卻像是被硬湊在一起的仇人。

在場的人並不多,郗棠看完一圈,沒找到赫頓,她前面那兩個女生對獵豹球員很熟悉,分析是首發四分衛帶著幾個首發外接手在練習傳球。

從聽到首發這個詞開始,郗棠心裏就開始不是滋味,這代表赫頓不在這裏,也代表他實在不被重視。

她失望地轉身離開,剛走出球場,就看到抱著箱子的赫頓從另一邊過來。

他也看到了她,大長腿突然就轉了方向直直向她走來。

他手裏的紙箱裝著球員的護具和球服,看起來很沈,雖然抱著紙箱的他臉上看不出一點吃力,替補球員不會上場,但至少得為球隊出一點力。

郗棠站在原地等他走向她,兩個想法,第一是,果然,只有在別人都不在的時候,他才敢和她搭訕,第二是,他真的很可憐。

他開口,聲音低沈而性感,比郗棠這兩天看的所有男主角還要迷人:“你怎麽在這裏,迷路了嗎?”

“我……”特地來看你。

郗棠突然停住,特地來看他,卻看到他被教練徹底忽略,沒有比賽打,沒有訓練可練,被欺負到只能做雜事。

郗棠心裏突然生出一種委屈感,她改口道:“碰巧經過,就過來看看。”

赫頓飛快地看了眼郗棠,她穿著泳衣,穿這一身閑逛?這裏可離海灘和泳池都有一段距離了。

但這裏是吉米亞海灘,連縫隙裏都有陽光的地方,似乎也說得過去,可這邊實在沒有逛頭,偏僻,景色不好,只有一個光禿禿的球場。

“啊!”郗棠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瞬間紅了臉,她覺得自己身材還不錯,必要的信心是有的……只是在單獨面對他的時候,靠的這麽近,還是很害羞啊。

他看著窘迫的郗棠彎了彎唇,說出遲到已久的自我介紹:“嗨,我是赫頓.蘭伯特。”

“你可以叫我伊達。”

說起來,眼神都不知道對過多少次了,竟然還是第一次自我介紹,也是第一次,在陽光充足,視野清晰的白天,沒有其他人幹擾的情況下,認真地看他。

‘Ten!’

郗棠想,赫頓是滿分,而且是絕對的滿分。

如果要說更多,她也有,她想鼓勵他,話已經到了嘴邊,抵著唇,看著他卻突然沒自信講得足夠好。

郗棠劃亮手機,耳機被遺忘在了泳池,藍牙鏈接斷開,視頻卻繼續播放,一道暧昧的□□傳了出來。

“嗯~~”

她清楚地看到赫頓那一秒的表情,有些驚訝有些錯愕,還有些想笑,郗棠原本燒紅的臉熱度未褪,此刻更是瞬間大爆紅,耳垂都燒紅了,咬著唇一臉難堪地低下頭。

好吧,可能在她取下耳機聽身後那兩個女生說什麽的時候,劇情已經走往下一個階段了,她的暫停按得稍微晚了一點。

再也不敢看他,直接避開他的視線的郗棠沒發現赫頓的眼神裏,多了一點興趣,因為她的反應實在太可愛。

她在想,要如何解釋,她是在學習,學習日常溝通的口語,為的是和他交流。

算了,看這種片子只是為了和他交流的話,還是不要解釋更好?

愛情片,從此她決心戒掉愛情電影!!

最後她決定不過多解釋,重點是幹脆利落地消除誤會:“我沒有看奇怪的東西,我是在學習,相信我!”

赫頓的表情,如她所想的非常疑惑:“學習?”

“對對,我口語不太好,所以我在看電視劇學對白……”

他點點頭:“很酷。”

要趕快轉移話題,郗棠大腦裏只有這一個想法:“那天晚上,你怎麽那麽晚還在跑步?”

人一著急,任何問題都不是問題,她的口語變得又快又標準,完全沒有生疏兩年的痕跡,但其實她又說得不太準確,如果夜跑是他的習慣呢,那他知道她說的‘那天’是哪天晚上嗎?

突然想起上次在酒吧謝如婕問她,知道那天晚上陸嘉宴接了電話去哪裏,她心裏就想,她怎麽會知道,幹嘛用一種她肯定知道的語氣來問她呢?

——‘他怎麽說?’他是誰?

——‘那天是什麽情況?’哪一天?

——‘按上次說的來?’上次又是哪次?

這種包含特指的疑問是需要默契,需要問答雙方都覺得那一天發生的事重要到足以狠狠記住。

不知是因為這裏只有他們兩人太安靜了,還是他的確故意放緩語速:“那天下午的比賽我沒上場,晚上球隊又在酒吧開派對,不能不去,所以我在補沒完成的訓練任務。”

上場是由教練安排,酒吧派對是教練同意,所以他那天再是沒有訓練到,也不會有人怪罪,更別說那時已經是淩晨。

“那麽晚?”

“是有點晚,本來想去健身房,但喝了酒,醒過酒已經過了12點。”

其實他沒打算喝酒,但是陸嘉宴他們剛來的第一天他就爽了約,那天再不喝實在不合適,“雖然已經很克制了,但還是會影響訓練。”

剛剛的尷尬在瞬間全然褪去,她的心狠狠一動。

郗棠別開臉,看著她剛剛離開的球場,那天晚上,還是那一天,迪金斯和幾個女生親密了呢,那天晚上,他知不知道他的替補在擔心自己訓練量不夠,找不到健身房就淩晨在車道上夜跑?

陽光再大一些就好了,可以把她眼角的眼淚完全蒸發掉就好了。

笨蛋赫頓!

感覺眼淚馬上要流出來,郗棠低下頭,不想在他面前抹淚:“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等等。”

等不了,她真的真的要哭出來了,那太丟臉了,她不想……肩膀被柔軟的布料輕輕搭住,郗棠低下頭,看到寬大的白色球服的衣擺搭在胸前。

“回泳池還要走一段路,如果你不介意,我的球服借給你。”

帶著他一點體溫和衣服柔順劑香味的球服,她怎麽從來不知道在時時刻刻都大太陽的吉米亞海灘,她會這麽這麽貪戀這一份溫暖呢。

郗棠努力止住內心翻湧的各種情緒,攏了攏肩頭的衣擺,緊緊閉上眼睛。

他大概是把她對他的害羞當成了亞洲女生的含蓄,不過沒關系,她想她很需要。

“衣服你可以直接放到洗衣房,他們清洗了會統一送到球隊的後勤那邊。”

“唔,謝謝。”

郗棠快止不住悸動的心,同時又忍不住滴下的淚,就算想和他再待一下,都沒有辦法。

赫頓重新抱起剛剛為了脫下球衣而放到地上的紙箱,很沈,所以他最好是立馬去球場,但是他並沒有行動,而是站在原地看著郗棠跑遠的背影。

以為她迷路了,所以就算覺得現在不是個找她聊天的好機會也等不及地走上去。

可她是不是跑得太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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