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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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麽的松開你的手!”

一道狂暴如雷的怒吼忽然從胡冰澤、辛二身後不遠處炸裂響起。而此前,辛二正對小阿澤“興師問罪”呢。

“說,為什麽會提前回國,為什麽會進入江氏集團,為什麽明知道江氏就快要垮了還要在這節骨眼露面?”

“呀,我還以為你會再見到我的第一時間就來問我呢,沒想到現在耐性見長忍得不錯嘛,過了好幾天才過來問。”他顯然是不意外的,對於辛二的問題,既沒有回避也沒有正面回覆。

“我在德國跟著付老師學習這麽久,學到最多的就是對待任何一件事都要始終保持一份熱忱,要主動的去觀察,去探索,去細究,去解開謎團得到想要的結果。這是一個對自我的挑戰,也是不斷追究進步的一個條件。”

“這跟你去江氏有什麽關系?”

她不懂,她只知道江氏就要完蛋了,而作為曾經首屈一指的商業圈龍頭老大,它背後牽扯的東西肯定不是外界普通人可以理解的,那麽膚淺表面的東西。一個巨大的集團要運轉、發展起來,並做到曾經輝煌一時的程度,肯定少不了上層建築的溝通和舒緩。現在這個巨物要倒了,那麽更深處的原因呢?它背後糾集的勢力呢?為什麽江氏老總最終選擇吞藥自殺?辛二跟普通人一樣,想不到更多,只知道跟江氏最後有關系的人,最後的下場都不如何。明知山中有危險,還要去深入冒險,她不理解!

看著辛二關心他的事情都到這份上了,幾年來習慣養成的那套對戰敵手的沈靜自若,穩如泰山,安然從容的完美面上功夫終是徹底地瓦解消散了。他勾起唇角,陽光下淡若琥珀的淺色眼眸泛起少有的溫情,眉角凜冽的眉峰也是同一時間染上了溫色,整個人瞬間從一個嚴謹精英模式切換到了鄰家大暖男的頻道,他探出一只大掌,襲上辛二柔軟的腦袋,惡趣味地一陣揉搡,把她原本柔順的頭發攪成了毛糙草垛。

“你不經商,不懂商人逐利追求的那份快感。就像一個熱愛畫畫的人,靜放的一只瓶子都能反覆畫很久都不厭倦。旁人只看見他自己眼裏所見的那份枯燥,卻體會不了畫者在整個作畫過程中得到的感悟和思想。

“在回國前,我一直在思索,為什麽付老師能那麽果決的放棄在德國那幾年來辛苦得到的一切,對於常人來講,那不是一個可以輕言放棄的誘惑,起碼那個時候的我做不到他這個程度。但是現在我明白了,從老師把我安排到江氏開始,我就知道一場好戲即將開幕,而我作為這場好戲的推動者之一,一種從未有過的顫栗激動,從心底深處緩緩彌散開來,叫喧著,咆哮著,渴望著。

“在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的眼神跟老師每一次與對手角逐的時候的眼神是一樣的,興奮、狂熱、期待,甚至是癲狂,那是骨子裏的一種獸性在作祟,而我並不排斥,反而希望這樣的感覺能來的再強烈一些!

“所以,老老實實的經商,擴大生意版圖,拓展人脈網絡,穩定的生活,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需要再多增加一些樂趣,例如找個有趣的地方,跟一群有趣的人交手,游戲才會更有味道,更讓人投入。”

“……”辛二無情地拍掉自己頭上那只作怪的手掌,用一種看變態的眼光上下打量著他,“才多久沒聯系,你怎麽就成這副扭曲的人樣了?付丞成那只老狐貍厲害啊,這才幾年,就把你改造的脫離人類範疇啦。還骨子裏的獸性,為生活增添樂趣,和有趣的人玩游戲?哥哥啊,你是不是打破了魔咒太高興了,所以本性大變?”

“哈哈,”聽了辛二的說辭,再瞅著她那瞧人的傻樣,胡冰澤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一聳一聳地微抖著肩膀,低沈的笑音從胸腔傳出。“別擔心。一個官商勾結的小游戲,還不至於會惹禍上身。現在外面亂的很,他們自己能不能明哲保身都是問題,還有閑功夫去多管閑事?”

“哼!”知道他不會再多講,只說自己會很安全不會出事,辛二心裏也沒有放松,反而愁得兩巴掌拍上他溫熱的臉頰,用力地揉搓使之變形扮成各種鬼臉,發洩著心中郁悶。

胡冰澤難得大方地仍她揉搓圓扁,知道好友的牽掛擔憂,再做反抗他怕辛二把他蹂/躪的更慘!“你和事激肽酶素那種關吸?直道他一景結婚的事麽?”

“哈?”

抓開她的手,現在輪到他來敦親睦人,關心友人了。“李泰民,李家嫡長孫,四年前已經跟京城大家族之一的張家之女結婚了,你知道麽。”

“……知道,從我加入醫療小組前,就親眼看到了。”默了一會兒,她才道。

“那你……”

“沒有你想的那麽覆雜,現在的我也沒有餘力去想關於以後的事情。你知道我不喜歡這個地方的,現在我待在這裏,你應該知道我的目的。”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皮,表情難看的很。

兩年前在德國相遇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辛二師傅的事情,也知道辛二會游蕩在世界各個角落的原因。一直以來,她師傅的過世如梗在她咽喉的一根骨刺,不為他做點什麽,她始終放不下那股執念。可是……

“知道麽,江氏集團的背後,是張家支持的。李泰民的妻子,是張家的女兒,而你師傅的事情牽扯到的那個叫鐘明全的家夥,他也是張家的一個附庸。”

辛二聞言眸色一沈,轉而神色一凜,視線淩厲地看向他,“我要動他,張家會阻?”

“可能。聽說張家的嫡長孫,從小就是靠他吊著命養大,這份情誼,張家心裏記得。要保一個小小的鐘氏醫藥世家,對張家沒什麽壞處。”

“如果是這樣,那我……”辛二話還未完,就被一陣暴怒驚嚇到了。

胡冰澤與辛二兩人齊齊往那出方向看去,只見一個身形高挑全身裹得緊實的清俊男子,手裏拎著個粉色的保溫瓶,怒氣橫生地遠遠瞪著他們,指著他們的手指不停顫抖著,喘著粗氣。

——這是誰啊?找你的?辛二抽抽眼角,詢問友人。

——我第一次來,怎麽可能認識人。胡冰澤送了個白眼給她,真是不聰明的娃。

“你們還再給我眉來眼去!”張遠鐸怒不可遏地左右看了看,挑了個事宜的突破口,擡腳從藏身的矮樹叢跨了出去,急急道,“不知廉恥!道德敗壞!喪凈天良!”

“餵,你罵誰呢!”辛二不悅地回了一句,雙手插在口袋裏站在胡冰澤身前。

“閉嘴!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明知道對方已經有人了,還要去勾引人的女人!自以為長得漂亮,就誰都要圍著你,我告訴你,你一點都沒有她美!一壓根就比不上她一根毫毛!”

“你……”

“你給我回來。”胡冰澤長手一拉,把辛二拉到身後避免這個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疑似精神有問題的男青年不小心誤傷到她。“那個,我們好像不認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認錯?我也希望我認錯人了呢!可惜不是!我真為krity感到難過!她看上的人竟是你這種腳踏兩條船,花心不忠誠的男人!你,一點都配不上她!你肯定是用了什麽骯臟的手段迷惑了她,否則像她那樣高潔的人,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看不透你的本質!選擇跟你在一起!”

“……”什麽跟什麽呀,真是瘋子!這是辛二和胡冰澤心裏共同的想法。

“不好意思,我們真的不認識你說的那個叫krity的人,你真的是認錯人了。”

胡冰澤護著辛二,神經質男青年舉著保溫瓶晃晃悠悠,神情激動的,他還真怕他一個手滑就砸過來。

“別狡辯了!我剛才看見你跟krity很親密的在一起了,現在又在這邊跟這個女的膩歪!你對得起對你滿心歡喜的krity嗎?如果她願意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不會讓她受到這樣的傷害!”

張遠鐸又見那兩人緊靠在一起,男的小心地護著那個女人,那女人皺著臉抓著男人的胳膊,表情雖然擔心卻沒有恐懼,心頭的怒火不由更甚起來。這是他人生第一次感到這樣的憤怒!情緒的激動,緊湊的呼吸,胸腔裏充斥著的冰冷的空氣,無不刺激、壓迫著他。他感到喘息有些刺痛,卻被有生以來第一次產生的怒氣壓制遮掩住了,他搖晃著保溫瓶,一步步逼近他們,這時——

“你們在幹什麽?”天使般動人的樂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她看到這三人張弛對立著的場面,不禁寒下臉踱步擋道了辛二他們面前對峙張遠鐸。“你要對我的朋友做什麽?”

“krity,他……”他想要解釋。卻被吸入的冷空氣一滯。

噢~原來krity就是方秋濃老佛爺呀……

“不要這樣沒有禮貌地指著我的朋友,張遠鐸,為什麽你想會變成這副樣子?”從前溫文爾雅、紳士有利的張遠鐸,現在輪為了一個變態跟蹤狂,暗戀狂熱者,這是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你啊!我想要你能夠得到幸福,而不是被這個虛偽的男人給騙了!今天要不是被我看到,我都不知道你竟然願意跟這樣一個博愛的男人在一起,也不願意接受我。我哪裏比他差麽?”

方秋濃冷著一張臉,靜靜看了張遠鐸好久,突然臉上綻放出一朵艷麗妖媚的笑容。她反手挽著胡冰澤的胳臂,貼在他胸口,笑語嫣然地道,“他比你有安全感!比你有男人味!更比你擁有一個健康的體魄可以滿足我!”

然後,在方秋濃高調的回答之後,得到的就是張遠鐸突然氣結的昏迷。

而後……就只有慌張的手足無措,救人要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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