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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賢夫子誤傷貴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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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賢夫子誤傷貴家子蠻女子錯意癡誠男

“夏琨婕!”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響徹雲霄,身為發聲源的大理南書院被震得外焦裏嫩。平日裏萬人敬仰的一方鴻儒夏淳老夫子此時正形象全無的追著他閨女滿院子亂跑。可是夏夫子的學生們對此早是見怪不怪,比起看貓追耗子的戲碼還是研討程朱理想更有吸引力一點吧。只是有一人看不下去了,此人便是才思堪比駱賓王,經常一開口就導致同學們只能默默咬手指翻白眼完全插不上話的主,可是讀書人的面子還是要的,終於有人開口譏諷道“言辰啊,你讀書不為社稷百姓聖人之道,只為商賈這一不入流的東西,何必非賴在這裏,賣弄學識,銅臭之氣可別腌臜了書香啊!”聞此言,言辰只是哂笑,紙扇輕搖端的是風姿卓絕,撒的是文藝狗血,腦門上乍現六個燙金大字“吾乃儒商是也。”

過度的重文輕武的副作用是顯而易見的,這一點在夏淳身上總是體現的淋漓盡致。自從夏琨婕練了武後,他就一次沒有追的上夏琨婕的,更不提棍棒修理了。往常的時候,只要夏琨婕斡旋到她娘親聽戲回來,這皮肉之苦也就免了。大不了抄書唄,懶得抄了阿肥頂上,阿肥抄不動了,不還有言辰嘛,言辰倒了,也還有路人甲乙丙丁。是吧,可是今個就不一樣,一大早粒米未進,灌了一肚子茶水不說,還連打兩架,體力算是折耗巨了,本來想著直接翻墻進小廚房找點東西填肚子,誰知卻遇到了老爺子。本來君子遠庖廚的概念在老爺子心中可謂是根深蒂固,老爺子向來不會來這裏的。原來,今早老爺子讓弟子們各自闡發對理學的理解,輪到言辰時,老爺子熱淚盈眶了,因為這孩子答的跟老爺子所想的差不多還偏偏升華那麽一點點。

老爺子激動無比,頓時要感慨老夫終於後繼有人,腦海裏立刻浮現出郤太傅選女婿的典故來,這言辰比起那王逸少只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至少老爺子是這樣想的)的張口便來“東床佳…”但理解想到自己親閨女可是個潑悍刁蠻,偷奸耍滑的二半吊子,硬生生把“東床佳婿”的“佳婿”二字給咽下了肚子。看來此生把個含羞帶臊的,溫馴可人的閨女許配給某個青年才俊得意門生,而這個門生還歡天喜地而不是哭爹喊娘的小小心願是不能實現了。嗚……

其實當言辰聽到“東床”二字的時候,是有一種迫不及待想接一句“佳婿在此”然後一個大禮行下去的沖動,但又怕顯得過於急色。只好故作平靜地等待卻看到老爺子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神態,不禁心涼了半截,臉色自然也垮了下去。

這一幕落在老爺子眼裏理所應當成了言辰看出自己居然蓄謀把自家惡女嫁給他而嚇變了臉色,立即訕笑著說“先生不曾為他人沏茶多時,言辰的表現著實令先生欣慰,願親自沏茶一杯以示褒獎。”

於是夏淳氣悶的去了小廚房,便看到自家惡女從房檐上翻身下來,灰頭土臉不說,臉上還掛了彩,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抄起跟柴火棍劈面過去。

“養不教父之過,今日不把你這個不知禮義淑德的不肖女腿打斷,你就不曉得你姓甚名誰。”

“我姓夏名琨婕,爹還是你起得的呢,琨是美玉之意,婕是為了看出這是女名。”夏琨婕邊跑邊說“我都知道我姓甚名誰,爹,你就饒過我這一遭吧!”

“還敢狡辯,當真氣煞我也!”

一場追逐大戲就此開演,因為體力不濟折損過的,夏琨婕的戰力,不到平時的十分之一,加之沒吃早點更要命的犯起了低血糖,頭重腳輕,東倒西歪,不時還有不明飛行物擦著她的耳朵飛過“爹,那個硯臺是前朝的,值五十兩呢,扔不起啊,爹,我錯了,再也不敢了……爹!”

“晚了”老爺子一副虎毒要食子的模樣,舉起柴火棍,便向已經跑不動的夏琨婕走去,擡手就是一棍子“轟”的一聲柴火棍斷了,不是斷在夏琨婕身上而是斷在言辰背上,很可惜夏琨婕沒有看到言辰英勇的一幕,因為在這之前她就已經因為低血糖而暈厥過去了。這一點著實令言辰惋惜好一陣呢。

夏淳老爺子今天不過四十出頭,正當壯年本不至於跑兩步就要暈倒,只是打到言辰這麽靈秀的孩子實在令他過意不去,如果還被言辰誤認為自己是因為他不肯娶夏琨婕自己才怒極打到他的話,想到這裏頓時夏淳感到一陣眩暈無力,也暈厥過去。夏淳一幹深谙孝悌禮儀的弟子們擡起夏淳就要送醫,雖說也沒必要全部都去吧,可是人人都是想下課的啊。所以呢,偌大的院落間,就只剩下言夏二人了。

雖說夏琨婕已然是不省人事,想來點風花雪月,也不是什麽難事,尤其是有言辰這樣的奇葩存在的時候。明明是一聲汗臭血腥的夏琨婕,在他眼中偏等同成了身穿七彩霓裳的九天玄女,一臉令人不敢直視的深情纏綿啊。

聞訊而至的安子看到自家少爺正抱著像是在泥水裏滾過一圈的夏琨婕,還一臉幸福到爆的表情,不由得一陣惡寒,果然應了那句話“小時缺愛,長大變態”。老爺夫人的在天之靈如何安心啊。

想到這裏,安子的淚水都快掉下來。

……

當夏琨婕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言辰家的客房裏,旁邊站著面無表情的矞雲,和已經哭紅了眼的小秾。

小秾見夏琨婕醒了,忙不疊的迎過去,扶夏琨婕坐起,在她身後墊上軟墊,又送過去一杯溫水,讓夏琨婕喝了這才算罷。矞雲依然是沒什麽反應,畢竟是言辰的丫頭嘛,不能要求太多,還是自家小秾疼自己啊,夏琨婕心想。

“怎的,家裏那位還好麽。若不行,怕是還要再賴幾日。”夏琨婕看看小秾又看矞雲。

“小姐還有忌憚的,我只當小姐是什麽都不怕的,都是第幾遭,竟傷在臉上了。”

“怕什麽,就算是破相,對你可是好的”夏琨婕調侃著說“日後嫁人了,就帶著你也過去,夫君見我破了相,也就讓小秾做大的可好。”

小秾一時紅了臉,“再胡說,可不饒你”作勢要過來撕夏琨婕的嘴,夏琨婕斜瞥了矞雲一眼,看到矞雲眉毛微皺,暗忖著原來不是冷淡是看不慣自己的做派。也罷,夏琨婕輕咳一聲,小秾也住了手。

“我去給夏小姐看看藥煎好了沒?”矞雲這才開了口。

“那麻煩了。”

正當此時,言辰端著藥碗進來了,差點跟矞雲撞了個滿懷,言辰只是笑著說:“沖撞了小姐這可怎麽好。”不甚在意便繞道走開了,矞雲卻飛紅了臉,一時楞在了那裏,不知所措,半響才小聲道“少爺盡胡說了。”見此狀,夏琨婕心裏也猜了七八分,原來這小妮是誤認我成了情敵。

言辰上來便親昵的摸摸夏琨婕額頭“沒燒就好”夏琨婕不著痕跡地移開他的手,心想沒有的事,何苦叫別人白傷心。

“喝藥吧”言辰舉起湯匙,夏琨婕又是一手推開“你放一邊吧,等涼一些的時候,我一口喝幹凈就是。”

言辰見夏琨婕態度與平日裏有些不同,莫非是自己可能無意中惱了她,便對矞雲跟小秾說“你們也累了吧,下去休息吧。”

……二人走後

“你怎麽了”言辰輕聲問。

“被趕出家門,寄人籬下,感慨著呢。”夏琨婕眨眨眼,眼眸亮亮的,厚厚的眼睫毛撲閃撲閃著像鳥的羽毛一般撩撥著言辰的心癢癢的。這使想上去親親那雙淘氣的眼睛,可是現在這種程度會被打傻吧,或者自己其實不那麽怕被打也說不定。

像是下定決心一般,言辰從懷中掏出個繡有“辰字”的荷包說“真的是很喜歡這個繡荷包的人啊。”

夏琨婕聽了覺得堵得慌,他奶奶的,你老有個思慕的人了不起,有沒有必要反覆提,語氣不善“我累了,讓我一個人歇歇吧。”

言辰只得訕訕離去,輕輕合上房門後,在房前的石階上坐下,還是被拒絕了啊。除了難過以外,可還是一點都不惱那個人。夏琨婕對自己而言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呢,已經不記得是時候相識的,那種熟悉感就好像是與生俱來的一般,那麽她又是什麽時候住進自己心裏的,好像一切都來的及其自然,又理所當然,發覺的時候已經不能自已了。

那時還小吧,可是看到夏琨婕的註意力被另一個叫做趙幽可的人吸引的時候,就開始不開心了,漸漸的那種負面的情緒越發難以控制,終於瞅準了時機,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使他們不告而別了,可是好像,那原本該回來的註意力沒有回來。也是那年,鄰近七夕的時候,又在她房裏幫她抄書,無意中在個角落裏看到了個落了灰繡了個辰字但顯然還沒完工的荷包,像是主人已經沒有耐心因此只繡了一半的樣子。是給我的吧,怎麽連這點耐心都沒有呢,可是自己還是高興得不得了,笨手笨腳的把那荷包封了口,完了工。忐忑的等著七夕到來,更令人高興得是,夏琨婕竟然先約自己。到來那日,見夏琨婕半天不開口,便大了膽子,拿出這個荷包滿心歡喜的說“這是喜歡的人繡的。”

結果呢,好像跟今天差不多,她也是變了臉色就搪塞過去了。是夏琨婕沒認出來嗎?如果自己是特別的怎麽會連這個都認不出來,況且那個反應也不是認不出來吧,更像是避而不談。如果真的不想,依著夏琨婕的脾氣應該是更加直接明確的拒絕,或許只是現在不想,那麽等等就好,畢竟現在也的確沒看到她對什麽人有多大興趣呢。

想到這裏,言辰似乎又開心起來,起身,又看看虛掩著的房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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