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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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蘇澤言道∶“你發什麽瘋呢?”

“回答的還挺理直氣壯”小六咬牙切齒道∶“我沒發瘋,是你笨,趙越之就是魔教最大的魔頭,你和他卿卿我我這麽久,一點沒懷疑過嗎?”

做賊心虛的蘇澤言臉色一紅,辯解道∶“我們沒有卿卿我我”

小六一扶額,無力道∶“你的關註點能別跑偏嗎,我現在問你,趙越之是魔教教主,你今後打算怎麽辦?”

蘇澤言∶“沒怎麽辦,魔教是魔教,越之是越之,我不會因為他的身份而疏遠他的。”

“他是魔教的,和咱們是死對頭,你和他來往,那就等於背叛了武林盟,會受千刀萬剮之邢。”小六急道∶“你是不是腦子被漿糊糊住了,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蘇澤言略過小六,推開五長老的房門。五長老坐在炭盆前,有滋有味的喝著小酒。

五長老一看蘇澤言身後急的抓耳撓腮的小六,就知道他已經和蘇澤言說了關於趙越之的事。

“澤言回來了。”五長老笑道∶“看樣子小六已經和你說了。”

此刻,蘇澤言才恍惚感覺到小六說的是真的,越之那麽好的人,真的會是可以止小兒夜啼的魔頭嗎?不不,這絕不是真的,越之應是富貴人家的翩翩公子,溫潤如玉。

他定定的看著五長老,索求一個真相。

五長老咳了一聲,措辭道∶“趙越之是前任魔教教主之子,現在的魔教教主。”

一錘定音,蘇澤言再不用懷疑,趙越之的身份,他踉蹌了一下,道∶“我認識的越之,他是個端方君子,我不相信別人對他的妄自揣測,即使他真的十惡不赦,我……我……”

五長老∶“你怎麽樣?”

半晌沈默,蘇澤言氣若游絲道∶“我不知道。”

五長老嘆息一聲,小六急躁的插話道∶“不知道什麽,你當然要除魔衛道,守護正義。”

“有臉說別人,你看看你自己。”五長老虎著臉,十分不滿他和豐宇過於親密的關系。

小六一縮脖子,不在言語,只是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提溜亂轉的望著蘇澤言。

蘇澤言被小六說的一樂,道∶“我這稀松的功夫,除魔衛道,送死還差不多。”

小六一想∶“也是,讓蘇澤言對上趙越之簡直是以卵擊石。”算了,這種大任還是我來承擔吧,誰讓咱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五長老對如今的魔教並沒有什麽成見,他覺得自從趙越之掌權以來,魔教在他手中開始往好的發展。魔修們都忙著賺錢和花錢,極少在幹傷天害理的事,每天聽到的消息都是那個魔修又用錢晃瞎了誰的狗眼,煩不勝煩。

這也是他放任趙越之接近蘇澤言的原因,他想讓蘇澤言在趙越之哪裏偷師,學點什麽,收攏武林盟內散亂的人心。不過現在看來,他好像偷雞不成蝕把米,學沒學到東西不說,把自家小綿羊餵了大野狼。

不止蘇澤言掉進去了,小六也陷的不輕,五長老戳了戳牙花子,自相矛盾的想在魔教獲利,又想讓兩個孩子遠離魔教∶“這可怎麽辦是好。”

蘇澤言半路出家,自從當上武林盟主後也沒太關心過武林中事,和那些從小就在江湖中打滾,培養了一肚子的疾惡如仇的少俠不同,他在分善惡的時候,都會在那人身上打上喜與不喜的標簽。

趙越之被他打上了超級喜歡的標簽,他不大靈光的腦子裏全是趙越之對他的好,思量再三,認真的對五長老說道∶“五長老,我和趙越之相處近兩年的時光,他待我極好。”

五長老無情拆穿道∶“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

蘇澤言張了張嘴,心疼的一縮一縮的,若真如五長老所言,趙越之早就知道他真實身份,一開始的好便是假象,那麽現在呢,真情實意還是虛偽利用。

過了好半天,他才在自己“蹦蹦”亂跳的心跳中找回自我,自嘲道∶“其實我也沒有什麽利用價值,我什麽都不會,什麽都做不好,頂著一個武林盟主的名義,又誰都管不了”還是一個乞丐見了都繞路的武林盟。

“不管怎麽樣,在他沒害我之前,我是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的。”蘇澤言扔下一句話,就心亂如麻的跑了。

小六和五長老面面相對,心道∶“怎麽辦,我也想跑。”

蘇澤言抱頭躺在床上,此刻他突然對趙越之無比思念,他費解的想著∶“我難道不應該恨他,討厭他嗎?畢竟茶館裏的說書人都是這麽說的,好朋友一旦知道自己被利用的真相都是舉著大刀和昔日的好友相愛相殺的。”為什麽我這麽奇葩,轉眼之間就把五長老的話忘到腦後,還不合時宜的想起趙越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本不是鉆牛角尖的人,一路風雪的趕回來,又突然知道趙越之魔教教主身份,胡亂猜想了這麽久,早已是身心俱疲,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人一多思多想,就容易做夢。頭腦簡單的蘇澤言也不另外,被噩夢糾纏了一夜,被小六叫醒後,他還一臉茫然的戒備著。

“什麽眼神看我,起來,吃早飯了。”小六沒好氣的瞪了眼蘇澤言,都怪這家夥,自己跑了,留下他當靶子,被義父狠狠的修理了一頓。

早飯時五長老未提和趙越之有關的只言片語,蘇澤言也做不知,安靜的吃著,小六提心吊膽的挪到角落裏,怕在受牽連。

三個人詭異又安靜的吃完早飯,蘇澤言想到他此行回來的目的,說道∶“買山的錢我已經攢夠了,不知五長老你和衙門裏的人溝通的怎麽樣了?”

五長老道∶“幸不辱命,還算順利”

“師爺周旋後,許大人答應讓一成的價格。”

蘇澤言激動道∶“真的,一成可是不少錢吶。”

默默算了把小賬,蘇澤言欣喜的發現他又省下一筆銀子。

“澤言,買山的錢是你自己賺來的,這山理應歸你所有。武林盟用山,當每年給你一定的租金。”五張老不願蘇澤言這傻孩子吃虧,道∶“管理和種植的人按日領工錢,若有願意的,也可以出錢,算是入股,收益的時候按照股份多寡分利。”

蘇澤言感激五長老為他著想,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他道∶“長老,山是我買的,但武林盟的租金我就不要了,我以山入股。我是盟主,當做個表率,即使盟裏沒人入股,我自己也會把這件事撐下去。

你就當我年輕,頭腦熱。日後全部虧損我也不會有一句怨言的,我想幹一番自己的事。

以前我一個窮小子,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我有時也會想幹一番事業,但我無甚牽掛,總是無法下定決心。

現在有武林盟,雖然盟裏很窮,什麽都拿不出,但有這些人作為牽掛,每時推動,不管他們對我是好意還是惡意,都是我向前的動力,我才能堅持往前跑。

那日這動力消失了,我怕又縮回殼裏,變成只會做夢,沒有勇氣實現夢想的自己。”

“孩子……你……”五長老一把握住蘇澤言,歉疚之意盈滿心內,他想我是不是錯了,當年答應那人好好照顧他唯一的後人,這些年只顧追查當年的事,真相未查出,還忽略了這孩子的成長。

故人當年同樣是一腔熱血,灑進武林盟,最後鮮血鋪地,落得淒涼下場。

而今,他親手把蘇澤言帶進武林盟,一意孤行的把單純的孩子推入深淵。縱使他覺得武林盟就算是毀也只能毀在蘇澤言手裏,可若武林盟真的毀在蘇澤言手中,這孩子和當年故人如此相像,他會在自己身上套上多少枷鎖,責任和愧疚會讓他自己把自己壓垮。

“老友啊!我是不是錯了。”五長老眼前模糊,渾濁老淚湧出眼眶,無比後悔,只是追悔已晚,唯有拼盡全力護著蘇澤言周全。

“五長老,你怎麽哭了。”蘇澤言驚慌失措的拽去衣角給五長老擦眼淚。

“沒什麽,年紀大了,剛才被竈房的煙熏了一下。”五長老擺擺手,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一擡頭見蘇澤言衣角濕潤,立刻明白蘇澤言剛才是用什麽給他擦的眼睛。

這也太能應付了,沒有手帕,拿塊軟和的布也行啊。

小六則完全震驚在五長老哭了的事實中,他古怪的看了眼蘇澤言,蘇澤言剛才的話確實有些感人,但也不至於讓人落淚,尤其是五長老這種見多識廣的人,更不容易被誰煽動情緒。

“難不成……蘇澤言其實是義父的私生子。”嘖嘖,仔細回想,五長老對蘇澤言有種執著的疼愛,和對他的感情全然不同,常常面有愧色。

認為捕捉到真相的小六暗戳戳的構想著一出父子相認的大戲,那邊蘇澤言和五長老謀劃買山的具體事宜,和日後種植藥材對荒山開發利用的各種規劃。

人在認真做事時時間便是彈指而過,不知不覺中天就黑了下來,兩人才意猶未盡的放下手中的紙筆。

卻見小六幽怨的看著二人∶“下次不要把我後背當桌子了,老子都快變成化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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