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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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言和趙越之在街上溜達消食,遠遠的看見前方圍著許多人,吵吵嚷嚷的。

人群圍成了個圈,站在外圍什麽都看不見,兩人都不是愛湊熱鬧的人,打算繞過人群去前面的茶樓坐坐,從高處俯瞰都城夜色。

剛走幾步,蘇澤言聽著吵鬧聲中夾著一個耳熟的聲音,他側耳細聽,分辨了片刻,忽的想道∶“這不是李小胖的聲音嗎。”

他一拽趙越之,道∶“等我一下。”

好不容易擠進人群,蘇澤言定睛一看,還真是李小胖。他面前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整齊的擺著三盒揉搓的烏漆嘛黑的藥丸子,散發著一股怪味,李小胖站在桌子前賣力的吆喝。

蘇澤言∶“李小胖”

“啊”李小胖左看右看,稀奇道∶“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誰喊我,不會是最近那什麽事做多了,心虛吧。”

他這邊暗自瞎想,那邊蘇澤言捂嘴偷樂,他站到李小胖身後,擡手給了李小胖一個爆栗子。

“他爺爺的……”李小胖暴怒轉身∶“蘇澤言!”

蘇澤言∶“是你爺爺我。”

李小胖∶“蘇澤言,你沒死啊。”

高興的李小胖圍著蘇澤言轉圈,在他胳膊上使勁的掐了吧,疼的蘇澤言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你幹嘛?”

“呵呵。”李小胖咧嘴笑道∶“真好,活的,知道疼,還有體溫。”說著說著眼淚掉下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全糊在蘇澤言衣服上了∶“我以為你被武林盟的人害死了。”

蘇澤言躲了躲,拽出被李小胖荼毒的衣服,道∶“誰告訴你我被害死了,我在武林盟過的挺好的。”

久別重逢,李小胖也不做生意了,把藥丸子卷把卷把,胳膊一夾,道∶“走,咱們到別處說去。”

沒熱鬧可看,人群呼啦散開,各回各家,轉眼功夫走的一個不剩。李小胖去拉蘇澤言的手卻被一把冰冷的扇子擋住“什麽破玩應。”擡頭見一個俊秀公子,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和蘇澤言之間。

“小胖,這位是趙大哥,趙大哥,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李小胖”簡單的介紹了兩人,蘇澤言對趙越之道∶“趙大哥,等久了吧。”

趙越之輕笑,道∶“沒有,對了,以後別趙大哥趙大哥的叫了,太生分,叫我越之吧。”

“越之?”蘇澤言撓撓頭,道∶“合適嗎?”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合適”趙越之夾在二人之間,悠哉悠哉道∶“你們久別重逢”

李小胖不悅的想著∶“你都知道我們久別重逢,就不能識相點嗎,還站在中間礙眼。”

趙越之仿似渾然不知,繼續說道∶“不如我們去前面的茶樓邊吃邊聊,如何。”

“好啊。”蘇澤言對趙越之無條件服從,說什麽都是對的。

李小胖腹誹道∶“好什麽好,茶樓死貴,只管水飽。”

趙越之看了眼當初被他騙走的小騙子,又想到自己那天的打扮和今日相差甚遠,量他也認不出自己。

三人進了茶樓,趙越之要了間雅間,點了茶和點心,坐在一邊聽李小胖和蘇澤言敘舊。

李小胖吆喝半天,又渴又餓,見趙越之不僅點了茶水,還要了許多點心,他這人沒什麽心眼,也不記仇,有吃有喝,很快就拋棄了對趙越之的反感。

趙越之坐在一邊,無聲的笑了下“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兩人一樣的心思簡單,什麽心事都放在臉上。”

蘇澤言見李小胖吃的差不多了,問道∶“小胖,這些日子你跑哪去了,我回去也沒看見你,還以為你和那個姑娘私奔了呢。”

李小胖∶“別提了,我沒和姑娘私奔,倒是讓一個姑娘忽悠慘了。”

蘇澤言∶“快點說說。”

“你瞧你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李小胖鄙夷道∶“你就見不得我好”又艾艾嘆氣道∶“誰讓我比你有姑娘緣呢。”

“這一點我還真沒看出來,白白胖胖的,你倒是比較招老太太喜歡,老年人都喜歡大胖小子嗎。”

“你閉嘴。”李小胖惱羞成怒的喊了一嗓子,惹得蘇澤言哈哈大笑,分別得日子李小胖擔心他,他也擔心李小胖,兩人都無父無母,身邊沒個長輩,相依為命的過了這些年,早已把另一人視為家人,融入骨血當中。

笑過後,兩人都有些如釋重負,對視一眼,都明白對方心意,這種相通的心意讓坐在旁邊的趙越之很不是滋味,他非常想一扇子把李小胖扇出門去。

兩個遲鈍的人說著失散分別日子的各自遭遇,一邊化身醋缸的趙越之忍耐的快要崩潰了。

蘇澤言∶“那個姑娘一定非常好看,要不然你是不會上當的,要是街上的王大媽忽悠你,你肯定不信。”

李小胖回想了一下王大媽那張菱形的臉龐,頓時覺得美味的糕點都吃不下去了,他截住蘇澤言的話頭,道∶“我按照她說的地址去了,你猜怎麽著。”

“別賣關子了”蘇澤言道∶“快點說”

關子沒賣成,李小胖只好幹巴巴的說道“那有什麽高人,一片破落村子,攏共不到五家”李小胖伸手比劃了一下,道∶“我身上的錢都花完了,正好鄰村一個財主家找人放牛,我就去給那財主放牛去了。哪成想那個財主是個心黑的,我給他放了一個月的牛,一分錢不打算給我,我看他這是要賴賬啊,趁他不註意,,偷著牽走了一頭牛,到鎮上賣了,頂了我一年的工錢。”

“有錢了,你為什麽不回來呢,還跑到這裏賣藥丸。”蘇澤言拿了顆藥丸,這火燎過的顏色,真會有人買嗎?

他疑惑,也就直接問了出來∶“你這藥丸也太難看了,有人買嗎?不會吃死人吧。”

李小胖一挺胸,道∶“當然有人買,吃死人我還能瀟灑到今天,早就被官府抓了去了。”

蘇澤言∶“你這藥丸管什麽病的?”

李小胖支吾半天,也沒說出個子午卯酉,臉都憋紅了,才說出一句∶“管飽的。”

“噗”趙越之一口茶水噴了李小胖一臉,他略抱歉的拱拱手,忍笑道∶“對不住。”

李小胖看在美味點心上原諒了他這一次,擦幹凈臉上水跡,看著對面笑的前仰後合的蘇澤言,氣的牙根癢癢,道∶“有那麽好笑嗎,差不多得了。”

“哈哈哈……”蘇澤言笑的肚子疼,好半天才緩過勁,道∶“你這不是藥丸,你這是丸子吧。”

李小胖哼了哼,算你猜對了,道∶“我的藥丸雖然不治病,但也不害命。”

“強詞奪理,不害命,但也是騙人的啊”蘇澤言止住笑,道∶“你怎麽會幹這個的。”

“我本來打算拿著賣牛的錢回去,看看你回來沒有,走到半路遇到一個賣……這個東西的。”李小胖指了指藥丸,道∶“他說吃了可以增長內力。”

蘇澤言∶“那也要你有內力呀。”

李小胖“哎,我哪知道,當時他說的神五神六的,誇得可神奇了,還親身示範,吃了以後果然不一樣了。我又擔心你,就用賣牛的錢買了一顆,想著,等我變成高手,就去找你,把帶走你的那些人狠揍一頓。”

蘇澤言眼睛有些濕潤,李小胖在那種環境下還在想著他,怎麽會不感動。

李小胖一拍肚子,道∶“你還別說,那藥丸吃了後肚子裏有股氣,上下游走。”

蘇澤言∶“一股氣?”

“恩”李小胖郁悶道∶“後來放了幾個屁就沒了。”

蘇澤言∶“…………”

趙越之∶“…………”

“後來我琢磨了下,這東西沒什麽成本,會說話就行,我就做了點……丸子,出來賣了。”李小胖臊眉耷眼的覷了眼蘇澤言∶“我也沒騙幾個人,而且我賣的價格公道……蘇澤言,你不會不理我吧。”

“我怎麽會不理你,但你以後不能在幹這個了。”一想到這家夥被人幾次三番被人騙,都是因為他,他心裏內疚不已。

作為始作俑者——趙越之,也沒想到這小傻子會遭遇這些,他當初雖然騙走李小胖,但他給的地址可是真的,那裏真的是他一個屬下的住處,只能怪李小胖這個路癡找錯了地方。

李小胖一天沒開張,兜裏連吃飯錢都沒了,要不是遇見蘇澤言,他都為晚飯發愁,更別提住的地方了。

現在遇見了蘇澤言,毫不客氣的跟著蘇澤言回到了他的住處,且鳩占鵲巢,把原本屬於趙越之的另一半床占據。

趙越之越看李小胖越不順眼,趁著蘇澤言看不見,悄悄在李小胖耳邊耳語幾句,驚的李小胖張著大嘴,半天合不上。

蘇澤言打好水,便尋不到李小胖,於是問趙越之,才知道李小胖去廂房睡了,而且趙越之給李小胖編了個冠冕堂皇,非去不可的理由,虎的蘇澤言一楞一楞的。

廂房裏放的都是雜物,沒有收拾,夜間又冷,蘇澤言抱著一床被子,給李小胖送了過去。

李小胖抱著厚厚的被子,悵惘的望著蘇澤言離去的背影,暗自痛惜∶“好兄弟得了怪病,他卻束手無策,還要靠那個姓趙的”憤然的捶著木板床,責怪自己無能。

木板床的木頭放置多年,被蟲蛀的快成糟粕,承受不住李小胖的拳頭,應著力道“哢嚓”斷成了兩截。

折返而回的蘇澤言無語的看著塌了的床,和一臉懵的李小胖“果然是年輕氣盛,一個人都能把床折騰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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