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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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趙越之神清氣爽,多日的煩躁被一夜好眠趕走。披著衣服坐在床邊看小書童趴在枕頭上睡得香甜。

伸手刮了刮書童鼻頭∶“吃了睡,還沒長肉,也是奇了。”

忙了一上午公事,臨近午飯時趙越之還沒見到小書童身影∶“驚蟄,去看蘇澤言做什麽呢……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

驚蟄稀奇的看著自家少主往臥房走,心道∶“蘇澤言對少主施了法術嗎,少主怎麽總是念叨他。”

臥房裏,蘇澤言伸著懶腰下床,趿著鞋,站在窗口往外看。秋日的陽光溫暖而不燥熱,照的人暖洋洋的。

趙越之進門第一眼就看到蘇澤言毛躁著頭發,在日光下烘出一片暖光。

還未走近,一個灰色毛團從蘇澤言腳邊迅捷的跳上窗口,一閃而逝,逃得無影無蹤。

趙越之∶“什麽東西?”

蘇澤言∶“…………呵呵,一只小寵物。”

疑惑的看了兩眼,趙越之也懶得追究小書童偷著養了什麽∶“起來了,快去洗漱。”

蘇澤言這才想起他還頂著一頭亂草似的頭發呢,急急忙忙跑去洗漱。

一捧涼水讓他跑丟的神思歸位∶“真的在少主房裏住了一夜啊,居然不是做夢,不過少主的床一點也不軟啊,硬邦邦的。難道有錢人的床不應該是軟軟香香的嗎,為什麽少主的床不軟,也不香呢。”

收拾妥當後,蘇澤言才想起他書童的身份,少主都起床了,他還賴在床上,不知會不會被扣工錢呢∶“明日一定要早起,要在少主起床前準備好一切,做個合格的書童。”

暗暗下了決心,蘇澤言來到趙越之身前,等候吩咐。

“走吧”趙越之看了眼小書童,幹凈稚嫩,心裏別提多舒服了∶“午飯你想吃什麽?”

蘇澤言∶“我嗎?我吃什麽都行。”

作為書童,蘇澤言堅決跟在趙越之身後一步處,弄得趙越之每次說話都要轉身看他,讓他走到前面,蘇澤言又不肯,一來二去,實在拗不過他,趙越之也只有隨他去了,只是說話的時候腳步放慢,兩人錯身時也算是並肩而行。

午飯很豐盛,看的蘇澤言直流口水,趙越之一拉旁邊的椅子,道∶“坐”

蘇澤言∶“我?”

趙越之∶“除了你還有誰。”

蘇澤言急忙擺手∶“不不,我怎麽能和少主坐在一起呢……”

趙越之一按他,裝作生氣,繃著臉道∶“讓你坐你就坐。”

“是”蘇澤言局促不安的坐在椅子上,見趙越之望過來,慌忙的低下頭,腦袋抵著桌子,看也不敢看。

“坐直,把頭擡起來。”趙越之命令道∶“吃飯。”夾了塊肉放到蘇澤言碗裏,道∶“夾菜都不會嗎。”

“會的,少主。”蘇澤言端起碗,挺著小身板,伸出僵直的胳膊,夾了一筷子菜,稀稀拉拉的掉了一桌子。

蘇澤言∶“…………”

趙越之皺眉看著連成一條線的菜和湯∶“吃飯也需要我手把手的教嗎?嗯?”

蘇澤言羞愧的想要鉆到地縫去,低著頭不敢看趙越之∶“不……不……不需要。”

一頓午飯趙越之吃的啼笑皆非,蘇澤言吃的狼狽不堪,看的驚蟄目瞪口呆。

蘇澤言名義上是趙越之的書童,但如今已儼然是府裏另一個主人,雖還是待在書房,但趙越之已不在讓他伺候。

空暇時,趙越之會指點蘇澤言武功,或者是教他讀書。從前蘇澤言覺得讀書只是認字,認了字,書裏寫的那些東西他自然也就懂了。如今才明白,書中的道理至深至淵,遠非以往理解的樣子。

把一個人,由一張白紙,漸漸的變成一本寫滿墨跡的書,是一種多麽有成就感的事。

看著小書童在自己的教導下,一點一點的進步,趙越之忽有種老父般的欣慰感。

轉眼已過深秋,冬雪漫灑大地,一片銀裝素裹中,一個少年矗立雪中,在一片雪花落下時,手中長劍出鞘,劍影紛飛,雪花被籠罩在一片銀光中,飄舞起浮。

在趙越之半年的悉心教導下,蘇澤言的武功一日千裏,若江湖榜在排名,他定會榜上有名,努努力,許會壓五長老一頭。

蘇澤言∶“少主”

趙越之∶“嗯?叫我什麽。”

“趙……趙大哥。”幾日前,趙越之突然不許蘇澤言在稱他為少主,非要以兄弟相稱,蘇澤言自是不同意,但趙越之是什麽人,幾句話就讓蘇澤言不得不改了稱呼。

“趙大哥,我有點私事要處理”蘇澤言覷了眼趙越之,心裏愧疚,趙越之待他極好,他卻有諸多事瞞著他,如今回武林盟,他還要撒謊,心裏歉疚,臉上也不安,道∶“我……要走一段時間。”

趙越之∶“需要我幫忙嗎?”

蘇澤言更加內疚∶“不用了,不是什麽大事。”

趙越之∶“那好吧,用得到我的時候通知我一聲,只要我能做到的,定不推辭。”

蘇澤言感動的一塌糊塗∶“趙大哥,你真是個好人。”

趙越之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剛交了任務回來的小滿,一進院子就看到蘇澤言要哭不哭的樣子,納悶道∶“府裏除了我,也沒人欺負他啊。”

落後一步的驚蟄,面癱著站在小滿身後,沈默不語,心底瘋狂吐槽∶“少主又做了什麽!少主真是越來越惡趣味了,這些日子總是把蘇澤言逗的要哭不哭的,一臉感激涕零的樣子。等人家走了,他自己在笑的一臉神經病。”

收拾好行李,蘇澤言一步三回頭的告別了趙越之,趙越之望著蘇澤言踽踽獨行的背影,忽生歉疚,他把蘇澤言這樣一個單純的少年推進是非圈中真的對嗎?據他所知,蘇澤言當上武林盟主,皆是因為五長老,他雖然猜不透五長老為什麽堅持蘇澤言做盟主,但他知道,日後蘇澤言沒了利用價值,被五長老所棄,也不過是回到從前,過著平凡的日子。

但經過他調教後的蘇澤言,一旦被武林盟背叛,他還能心甘情願的做回從前的自己嗎?他會變成什麽樣子呢,不可想象。

雪地上,蘇澤言走出一條蜿蜒的腳印,一輛馬車車輪轆轆攆過腳印,車與人背道而馳。

小六捧著暖手爐,靠著車壁打盹。

豐宇掀開車簾看了眼,這還是趙越之當上教主後,他第一次來見他。

“你的消息還真靈通,他確實在我這裏,不過……現在他已經走了。”趙越之老神在在的坐在榻上,斜睨了眼小六,道∶“怎麽,你找他有急事嗎?我到可以試著聯系一下他,至於能不能聯系上,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不用了,我自己會找。”小六不忿道∶“你離他遠點。”蘇澤言傻乎乎的,根本分不出正邪,失蹤這麽久,居然一直呆在魔教,還是總壇,更要命的是這些日子他一直被魔教教主養著。這要是讓武林盟裏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知道,定會揪著不放。

趙越之冷笑一聲,道∶“這可不是你能做主的,澤言喜歡我這裏,他來了,我自是歡迎,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大有動手一分高低的架勢,豐宇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趙越之是他的上司,大老板,他說不得。

小六是他好友,且傲嬌,說什麽,做什麽,全憑自己喜好,根本不會聽旁人勸阻。

好話說了一籮筐,結果弄得豬八戒照鏡子——兩頭不是人,坐在一邊生悶氣,喝茶水。

趙越之晃了晃手中的合合扇,很想一扇子把對面不順眼的兩人扇飛了。

爭吵了一陣,此刻小六也冷靜了下來,這裏是魔教總壇,他多待無益,既然蘇澤言已經離開,他也不會在糾纏,回頭怒瞪豐宇,這也是個騙子,當初還說自己是個紈絝子弟,要不是自己聰明,識破了他的真面目,只怕到如今也和蘇澤言一樣,被蒙在鼓裏。

豐宇∶“…………”我冤枉啊,我是魔教左護法,但我也確實是個不擇不扣的紈絝子弟呀。

我若真想騙你,恐怕你現在也不會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畢竟騙人,他還是很有心得的。

武林盟內炊煙裊裊,正在做晚飯的小周端著洗好的米準備下鍋,轉眼看到蘇澤言笑咪咪的站在門口∶“盟主!”

“小周”蘇澤言進了屋子,彎腰聞了聞,問道∶“做的什麽呀,這麽香。”

小周∶“用山上采的藥材燉了只母雞,可香了,盟主你嘗嘗。”

蘇澤言就著小周的手,叼著雞肉,燙的“嘶嘶”呵氣∶“沒想到小周你做菜這麽好吃,對了,山上有藥材嗎?我怎麽沒見過。”

“盟主,你不認識藥材,見過也只當野草踩過去了。”小周挑了快肉多的,盛到蘇澤言碗裏。

蘇澤言∶“對呀,我都忘了這茬。”

藥材可是很值錢的,尤其是野生的∶“小周,我有個好主意。”蘇澤言激動的拉住小周∶“我們可以采藥材去賣,年份越多的越值錢。”山裏全是寶啊,怎麽沒想到,蘇澤言現在在看後山,到處都在閃動著金子的光芒。

“不行啊,盟主,山上確實有年份久,值錢的藥材,但都藏在大山深處,采摘極是危險。我們平時采的,用的,都是周邊年份短的藥材,不值幾個錢。”貼著蘇澤言耳邊,悄聲說道∶“整座山都是歸官府的,咱們武林盟只是租用,要是被官府知道山裏有值錢的藥材,他們定不會在把山租給咱們的。”

蘇澤言∶“怪不得武林盟守著一座山,還窮的叮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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