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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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獸醫檢查一番,捏著山羊胡子,半天不說話,急的蘇澤言和小周幹跺腳。

“這些豬崽應該是吃了什麽藥”老獸醫搖搖頭,道∶“但我看不出來是什麽藥。依我看,埋了吧,肉不能吃,怕肉裏有殘毒,吃了在藥死人,可就得不償失了。”

把老獸醫送回去後,挑了個遠點的地方,把小豬埋了,坐土包上,蘇澤言和小周愁眼相對,互相寬慰。

幾日過去,小周依然沈浸在自怨自艾中,蘇澤言怕他想不開,一直留在他身邊,開導他,銀子沒了可以再賺,人出事,才是沒法補救的。

為了照看好剩下的小豬,小周不顧蘇澤言反對,把家搬到了後山,在後山搭了一個簡易房子,吃飯睡覺都留一只眼睛盯著剩下的小豬。

蘇澤言不在的日子,首領毫不客氣的占據了他那張不大舒服的硬板床,團了個小窩,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蘇澤言進屋第一眼就看見床上的耗子窩,走過去,提溜一條腿,把首領拎了起來∶“誰讓你在我床上睡得。”

首領蹬了蹬腿,扭著身子咬蘇澤言,蘇澤言在他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你只能住在地上,不許睡床上。”

作為一只老鼠,首領覺得他沒必要聽懂人類的話,以後想睡那還睡那。

在趙越之那的告假已經過期了,蘇澤言不能在耽擱,收拾了行李,背著不大的包袱,往後山和小周告別。

沒有五長老和小六的武林盟,讓蘇澤言感到寂寥,其他人與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隔閡。

和小周告別後,小周拿出一個紙包,說是那天豬吃剩下的豬草碎渣,他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用,就包了一點讓蘇澤言找個明白人問問。

答應小周,又安慰他一番,蘇澤言帶著首領踏上了回程的路。

東長老一生積蓄非常驚人,金銀財寶,古董畫卷,晃的驚蟄眼花∶“這麽多錢要花到什麽時候。”

被驚蟄小雞般拎著的北堂主癡迷貪婪的盯著財寶,完全忘了他階下囚的身份,滿心都是怎麽利用這些財寶,嘴裏不斷說著策反驚蟄的話,並許下許多重諾,令驚蟄反感,一掌砍暈了他∶“吵死了。”

趙越之籠統的記了下財寶數量,腳步一移,往角落走去,那裏放著兩本古籍,落滿了灰塵,毫不起眼的樣子。

拍掉灰塵,趙越之拿起兩本書,這兩本書一本是圖冊,上面描畫了許多美人,一本是叫做“九重陰陽訣”的武功秘籍,趙越之簡單翻了兩下,將這兩本書揣進懷裏,吩咐驚蟄審問完北堂主把他就地處理。

一場秋雨一場涼,路上行人裹著單衣佝僂著躲在樹下,蘇澤言和一個書生擠在同一棵樹下避雨。

秋風卷著細雨夾著枯葉,無情的拍了蘇澤言一臉,凍得他直哆嗦,凍得發白的嘴唇抖了兩下,蘇澤言無聲的罵了幾句老天。

他身上的銀子幾乎都給了小周,只留了點買幹糧錢,這種鬼天氣,找不到住的地方,遲早會凍死。

蘇澤言∶“兄臺,這附近有住的地方嗎,破廟,破房子什麽的。”

書生擡頭看他一眼,搖搖頭∶“不知道。”

“兄臺,聽你說話,也不是本地人吧?”見書生點頭應了,蘇澤言道∶“小雨最煩人,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咱們這麽躲著不是個事,還是去找個住處為好。”

“小兄弟說的是,但我對此地陌生,不知哪裏有可以借住的地方。”書生一臉愁容,穿著落魄,還不如蘇澤言這個四處打工的。

兩人正發愁時,就聽一旁樹下一人對他二人說道∶“我倒知道一個地方,就怕二位小兄弟不敢去。”

蘇澤言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旁的樹下站著一個中年男子,相貌一般,身後還背著一個老婦人,老婦人趴在中年男子身上,半瞇著眼睛,渾濁的目光無精打采的看向蘇澤言和書生。

中年男子見蘇澤言和書生打量他身後的老婦人,解釋道∶“家母病重,無法趕路”

這人雖然相貌一般,但給人一種溫和的感覺,又背著老母,讓蘇澤言和書生同時產生“這人是個孝子”孝子就應該不是壞人的錯覺。

中年人又一抱拳,道∶“我叫趙河,略年長兩位小兄弟幾歲,你們就叫我一聲老趙吧。”

“我看還是叫趙大哥吧。”蘇澤言道。

“萍水相逢也是緣份,這位小兄弟說的對,老趙太生疏,還是趙大哥親近些”書生接著話說道,∶“趙大哥剛才說的地方是哪裏?”

趙河道∶“離這裏不遠,有一個義莊,我來時曾在哪裏借宿一宿,方才正準備在帶老母去哪裏避雨,不知兩位小兄弟敢不敢去”

“義莊”蘇澤言到不在乎,他長這麽大,那都睡過,只要能遮風避雨就行,死人有時比活人更讓人安心。

“趙大哥帶路吧,我跟你去。”回頭看看書生,見他有些猶豫。

“我……我也去吧。”書生仰首望了望天,灰雲漫天,沒有要晴的意思。

“好,兩位小兄弟跟我來。”趙河頭前走著,蘇澤言和書生一左一右的跟著。

“兩位小兄弟怎麽稱呼?”

三人一邊走一邊聊,很快熟稔,相互稱兄道弟。

如趙河所說,走出不久,四人便來到了義莊,義莊大門緊閉,油紙糊的窗戶上透出昏黃燈火。

趙河∶“那一間住著看守義莊的老夫妻,兩口子很良善,上次還給我們母子一床被子。”

見義莊有人,書生原本發毛的心踏實不少。

看守義莊的老頭“吱鈕鈕”的打開大門,迎面一排大棺材,震得蘇澤言和書生起了一身白毛汗。

“這義莊可夠繁榮的,住客不少啊。”蘇澤言心裏嘀咕著∶“這地方死了多少人,義莊都擺滿了。”

與看起來還算鎮定的蘇澤言相比,書生則膽小許多,拉著蘇澤言手臂,一直叨咕著給自己壯膽。

“你說他們(她們)半夜會不會起來,找我們聊個天,談心,或者打牌什麽的。”

“許大哥,你別自己嚇自己了”書生的名字很有意思,叫許多福,他一報出名字,蘇澤言就樂了,好吉祥的名字。

許多福∶“我這不是……無聊嗎,你說這裏男的多還是女的多,老得多還是少得多。”

蘇澤言∶“我那知道,你去扒開棺材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一進義莊,首領就開始不老實,翹起背簍,探著小腦袋往出看,被蘇澤言按回去好幾次仍舊不改。

許多福奇怪的看了看蘇澤言身後∶“小蘇,你背簍裏背著什麽啊,好像是個活物。”

這許多福膽小手欠,一伸手掀開了背簍蓋子,伸頭往背簍裏看,和探頭的首領來了個面對面,臉貼臉。

“媽呀!!”

蘇澤言一手捂著耳朵,一手拍著受驚砰砰跳的小心臟∶“許大哥,你能叫的小點聲嗎,被你嚇死了。”一把拎出同樣嚇的不輕的首領,道∶“這是我的寵物,他叫首領。”抓著首領的小爪∶“來,首領,和許大哥,趙大哥,打個招呼。”

許多福心有餘悸的和首領打了個別扭的招呼,趙河也甚是稀奇的和首領打了個招呼。

趙河∶“小蘇,你這寵物可真特別,我要沒看錯,它是個耗子吧。”

“嗯”蘇澤言難為情的抓了抓頭發,他也不想養老鼠,他也想養個威風凜凜的寵物,一來他沒錢,養活自己就不錯了,二來首領賴著他不走。

首領蔫噠噠的抱著蘇澤言的腿,偶爾扭著小脖子偷看許多福,蘇澤言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想它應該能老實一會了。

許多福膽子雖小,但活物他還是不怕的,沒多會就好奇心作祟,戳了首領好幾下,惹得首領吱吱叫,就是不敢看他。

天色擦黑時,義莊老夫妻端了幾碗稀粥給他們,幾人又冷又餓,囫圇的喝了粥,靠著墻合衣而眠。

夜半三更,風雨越發急驟,擾的人睡不好,蘇澤言迷迷糊糊的聽到“吱吱”聲,以為是首領,喊了聲“別吵”手一摸,身邊空蕩蕩的“嗯”揉揉眼睛,首領不知跑到哪裏,“吱吱”聲也不是身邊發出的,舉目四望,義莊中央,最大的那口紅棺材,左右晃動,裏面發出“吱吱”抓撓聲。

“許大哥”蘇澤言推許多福∶“鬧鬼了,棺材動了。”

許多福睡得迷迷糊糊的,含糊道∶“別鬧”

蘇澤言∶“我沒鬧,你快起來,棺材真的在動,咱們快跑吧。”

許多福∶“胡說什麽…………我的媽呀……”

不知是嚇的腿軟,還是什麽原因,許多福怎麽掙紮都站不起來,渾身酸軟,同樣酸軟的還有蘇澤言。

“壞了”蘇澤言一瞅趙河,趙河正精神抖擻的看他和許多福掙紮,心道∶“中招了。”

許多福也看到了趙河戲謔的眼神,明白他這是遇到了歹人∶“趙大哥留我二人一條命,銀錢你都拿去。”

蘇澤言也附和道∶“錢你拿走…………”

還沒等蘇澤言說完,趙河“呸”的淬道∶“兩個窮鬼,你倆全身搜不出一兩銀子,拿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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