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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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一錯眼間,蘇澤言已經竄進了少主臥房,還在裏面大呼小叫的說話。

“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少主就是脾氣太好,這樣都沒把他趕出去。”小滿賭氣的□□腳下的一片小草,直到把那片綠地踩成禿頭。

蘇澤言興奮不已,手舞足蹈的說完自己的進步,見趙越之含笑的看著他,臉一紅,羞澀的站到一邊,覺得剛才那個樣子既沒規矩又丟人,好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趙越之∶“你第一次使用,效果會非常顯著,等過一段時間效果會減慢,直到毫無用處,到時候就要換藥。”

蘇澤言∶“還要換藥,那……換的藥貴嗎?”

“藥材的事情你不必管,只管練功就行”趙越之道∶“知道嗎。”

蘇澤言順從道∶“知道了。”

兩人一站一臥,室內寂靜無聲,唯有香爐裏僅剩的一截香還在茍延殘喘。

“喜歡讀書嗎?”趙越之半闔著眼睛,本來打算今個教小書童一套心法,但此刻躺在溫熱的被窩裏,乏累齊湧,也就放棄了原有的打算。

“不是……太喜歡,要是帶圖的……還可以。”蘇澤言回想了下,他如今一共看過幾本書,除了啟蒙學認字的,大概就看了半本三國,還是插圖。

趙越之沈默了會,好笑道∶“帶圖的,什麽圖。”

蘇澤言不太好意思說,帶圖的大多是小人書,小孩子看的多,他今年十七了,是個大人,還看小孩子喜歡的東西,委實丟臉。

“就是……三國,那種畫滿了人的。”好像爺爺留給他的那本武功冊子,也都是畫圖多一些,爺爺還真是了解自己。

“三國”趙越之一手支著下額,思忖了下,道∶“倒也可以,太深的你也看不懂”招來小滿,讓她去書房給蘇澤言拿了本三國。

捧著厚重的書,蘇澤言一屁股坐到床上,他不懂練武為什麽還要看書,隨意的翻了幾頁,蝌蚪大的小字,排列整齊,白紙黑字看的他眼暈。

三更時下起了滂沱大雨,趙越之被雷聲吵醒,被吵醒的同樣還有看門的老頭,急驟的敲門聲,鼓點似的砸到門上。

驚蟄帶著一身水汽跪在地上∶“少主,方才東堂來人說在東堂看見了已故的東長老。”

趙越之∶“此事吳川知道了嗎”

驚蟄∶“已經知道了。”

“你去告訴他,這點裝神弄鬼的事都搞不定,就從東長老這個位置上滾下去。”趙越之冷淡的語氣中透著一絲寒意。

“是”驚蟄領命而去。

趙越之本就是淺眠之人,這一番折騰,那一點睡意早就散了,披衣起身,溜達到隔壁書童房間。

天空偶爾有閃電閃過,照的蘇澤言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趙越之羨慕嫉妒的盯了會睡得四仰八叉的人。

“這麽大的雷聲都沒醒”伸手摸了摸蘇澤言的耳朵∶“這是實心的吧。”

盯著看了會,發現小書童眉清目秀的,模樣不錯。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一伸手拽出被蘇澤言當枕頭枕著的三國∶“真會物盡其用。”

坐在床邊越看越不是滋味∶“憑什麽我睡不著,你睡得死豬似的。”一伸手,捂住了床上人的鼻子。

蘇澤言難受的晃頭,夢境也恰逢其時的轉到了海裏,他夢到自己掉進大海中,怎麽撲騰都到不了岸,憋氣憋的心慌。

“算了,不折騰你了。”趙越之難得好心,放開了蘇澤言,索性無事,合衣躺在他旁邊,閉目養神。

也許是身邊人睡得太香,難以入眠的趙越之眼皮越來越沈,漸漸睡了過去。

天色微亮時,越睡越冷的趙越之扯過被子,連著被子裏的人也一起樓到了懷裏。

早上蘇澤言一睜眼就見到讓他感恩涕零的少主和他躺在一張床上,還抱著他。

蘇澤言揉了揉眼睛∶“還在做夢嗎?”狠勁的掐了一把大腿∶“嘶,疼”

“少主怎麽會在我床上?”蘇澤言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少主夢游。”據說夢游的人不能叫醒。

他急忙閉上眼睛,等著趙越之自己醒來。

日上三竿,趙越之從沈睡中醒來,這是他從記事開始,有史以來第一個好覺,香甜的睡眠一直是他可望不可及的。

雖然他睡得很沈,但他一直都知道懷中有一個溫暖的身體,並非女子那般,溫香軟玉。

這種溫暖圍繞在他周遭,令他安心。

看了眼還在努力閉目裝睡的蘇澤言,心裏不可思議的想著,這小傻子比安神湯還好用。

蘇澤言瞇縫著眼睛,看到趙越之披衣起身,準備離開,不知道怎麽心裏有點空落落的,他也不知什麽緣由,從前他和李小胖睡一張床,在天冷的時候也會擠在一起,互相取暖,但起床後,從來沒有空落的感覺。

趙越之推門要走的時候,偶爾一撇,發現蘇澤言已經睜開眼了,眼神迷茫,還帶著委屈。

這種神態突然讓他聯想到惡霸欺負良家少女,再想到他昨晚確實抱著人睡了一晚上,雖說大家都是男的,但他心裏還是起了那麽點別扭的愧疚感。

蘇澤言眼睜睜瞅著他英明神武的少主,落荒而逃,嘆氣道∶“老天給你開了一扇門,就會給你關上一扇窗。”完美代言人的少主居然是個夢游癥患者。

小滿沏好茶放到趙越之手邊,觀察了一陣,她發現她家少主今天很不對勁,時常走神。

早上不禁沒用蘇澤言伺候,還讓他去街上溜達,給了許多錢,還讓他挑喜歡的東西買。

這哪裏是對待敵人應該有的態度,她的態度才是對待敵人正確的態度,少主對蘇澤言也太慣著了,不,是寵著。

“少主,你也太寵著蘇澤言了吧,他才來幾天,還沒到一個月呢,你今個給他那些錢比他月例銀子都多。”小滿十分不滿,一不留神順嘴說了出來,說道一半反應過來,及時剎住。

趙越之面目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精神飽滿,但不知為什麽老走神,做事完全不在狀態,正煩著呢,聽到小滿的話,面無表情道∶“什麽時候輪到你質疑我了。”

小滿慌忙跪倒∶“是屬下僭越了,屬下再也不會了。”

趙越之冷淡的瞟了她一眼,低聲道∶“下去吧。”

小滿∶“是”

蘇澤言顛了顛頗重的荷包∶“少主這是要收買我嗎?”怕我把他有夢游癥的事說出去。

我蘇澤言可不是那種小人∶“少主,我會守口如瓶的。”

他正一個人嘀嘀咕咕的,忽感肩頭一沈,心內暗道∶“光天化日,有人打劫?”

“盟主,你跑哪去了,老夫找了你好些日子了”

蘇澤言∶“五長老”

一扭頭,果然是五長老那張笑的滿臉褶子的臉∶“五長老,你怎麽會在這?”

五長老嘆氣∶“你走了之後,小六也走了,我不放心你們倆,就出來找你們。”

“小六也走了”蘇澤言大驚,不會是找他要銀子的吧,以小六的暴力,一頓好打他是逃不掉的∶“他走的時候……說什麽了沒有?”試探道∶“他情緒怎麽樣,脾氣暴躁嗎”

“哎呀,我也沒註意,好像氣沖沖的就走了。”在蘇澤言臉上梭巡了一圈,心道∶“魔教的夥食果然好,小澤言在魔教那個小崽子家都吃胖了,小臉也白了,魔教比正道養人吶。”

又想到小六也讓另一個魔道小崽子拐跑了,納悶,為什麽他養的和他認定的都被魔道那幫崽子看中了。

“一定是自己教育有方,他們倆才會如此搶手。”

魔道這兩個心思叵測的小崽子,拐跑他的兩個孩子到底是為了什麽,魔教少主哪裏他倒是能猜測出一二,左右不過是因為澤言是武林盟主,他想拿澤言這個身份做些文章。

那個左護法豐宇,拐走小六,他就猜不到是為什麽了,總之,等時機適合,他就會把兩個孩子帶回去,魔道那兩個崽子別想打如意算盤,只要他活著,就不會讓任何人坑害他們倆。

大長老那個老匹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剛愎自用,越是這樣的人越好對付。

若是他猜測是真,那另外一個人才是棘手,他沒有把握在收拾好殘局後還能安然無恙。

這兩個孩子都沒經歷過坎坷,一旦遇見心計深沈的人,指不定就會上鉤,成為別人案板上的肉。

雖說正魔敵對,非常時期,把兩個孩子放在魔道,遠比待在武林盟安全。

即使魔道知道了兩人真實身份,他們對魔道還是有利用價值,不會立刻要了他們的命,而在武林盟,那些人一旦下黑手,他又來不及護持,兩個孩子必定喪命。

這也是他明知道趙越之把蘇澤言騙走了,也沒出面阻攔的原因。

“澤言啊,你這些日子去哪了?”五長老明知故問。

“我去了一個大戶人家做活,給他們家少爺當書童”蘇澤言眉飛色舞的把趙越之誇了一遍,說的天上有地上無的。

五長老聽後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當初的決定真的對嗎?小澤言對魔教那個小崽子也太崇拜了∶“這可不行,他得搞點破壞,讓澤言知道那個魔教的小崽子不是個好東西。”

大戶人家的少爺趙越之此刻正一臉黑線的抖掉書裏的餅皮∶“蘇澤言,看你回來我怎麽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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