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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大結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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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鹿簡直控制不住心裏的怒氣, 尤其是聽到林之下竟然說出這種話,他揪住這人衣領,憤恨的緊盯著他的眼睛, 將他人眼裏林深時和林之下兩個人的兄弟關系一一道來。

“你說他騙你,他騙過你什麽?!這麽多年,哪一次不是給你最大的信任, 整個S市誰他媽不知道你林之下命有多好, 攤上這麽一個盡心盡責的哥哥?”

“而你,你是怎麽對他的?!用那麽多陰險惡毒的陰謀坑害他身邊的人, 一個又一個。你以為聞鐘這麽聰明的人, 會不知道這些事?他不說,還不是因為你是林深時的弟弟!”

“我這五六年, 每一次都在容忍你,你不會覺得我是在怕你吧?呵, 我是心疼深時, 我不想讓他忙完工作還要操心家務事。”

“我告訴你林之下,做人要懂得知足,別把深時對你的愛當做理所當然。他不欠你什麽!”

簡鹿一股腦的將心裏所有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他收不住情緒, 胸腔裏一陣悶痛,又是好一陣咳嗽。

林之下卻依舊偏執道:“你說這麽多又怎麽樣,事實證明, 在我的幹預下, 你們都不能陪著哥哥走到最後,你們都不是真的愛他。只有我可以陪他到最後, 也只有我才是真的愛他!”

簡鹿只覺得好笑,用嘲弄的眼神看著林之下, 激得後者心頭火氣,一拳頭打在他臉上,讓本來就紅腫的臉又傷重了幾分。

“不準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怎麽,你心虛了?”簡鹿不閃不躲,就站在那裏讓他打。

拳頭雨點般落下,林之下心狠手辣,專挑人身上最痛的地方下手。

打到最後,簡鹿疼得人都站不住了,靠著墻緩緩坐下,臟兮兮的墻上又多添了一道新鮮血跡。

他沒去擦嘴角不停冒出的淤血,只是側頭,專註的看著林深時,眼神裏盡是溫柔和安穩。

林之下自然不可能讓簡鹿舒服,他揉著手的關節,故意站在他面前,擋住了林深時。

這個時候,簡鹿開口說話了。

“你說,把他帶到這種地方來,囚禁、註射藥物,這叫愛嗎?”

“趕走他身邊所有的人,讓他成了個孤家寡人,冷冷清清小半輩子,這叫愛嗎?”

簡鹿猛地擡起頭,直視著林之下,目光灼灼如炬,就像是能夠看穿人心的太陽。

“你要殺了他,這叫愛嗎?”

“林之下,你所做的這些事,就是你口中的愛?那我只能說,你的愛也太自私了。”

他的言語如同技術最精湛的外科醫生,操著手術刀將林之下從裏到外一寸一寸的解剖。

“你根本就不是真的愛深時,只不過,在理所當然的享受他對你的好,還要用看似正大光明的理由來掩蓋自己醜陋的心思。”

“你放屁!”林之下暴怒,“我不愛哥哥,難道你愛?你憑什麽來教訓我,根本就沒有這個資格!”

“我沒有?呵,這可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簡鹿嗤笑一聲,“我無意將愛他這件事作為炫耀,可林之下,你真的一點都不懂,什麽才是真正的愛。”

“深時為你做過那麽多的事,給予你那麽多的信任。沒有他,你現在還在別人家裏當小可憐,被所有人罵是變態!他給了你富裕的生活方式,給了你全部的耐心和溫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我嫉妒你什麽也不用做就能輕而易舉的得到這一切,但你卻從來也沒有珍惜過!”

林之下下意識的就想反駁,就發現自己面對簡鹿的質問竟然啞口無聲,他的好口才到了這一步卻完全施展不出來,只能硬生生的被動接受簡鹿毫不留情的剖析。

簡鹿情緒又開始激動起來,但他不能再失控,強迫自己緩了好一陣子,才繼續道:“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告訴我,你為深時做過什麽?”

“我………”

簡鹿扯起嘴角,嘲諷一笑:“你口口聲聲說你愛深時,可你從來沒有為你的哥哥做過一件事。”

“林之下,愛不是這樣的。”

一提到林深時,簡鹿的神色便緩和下來,他望著工廠上方,深沈的夜色淡了一些,星星也逐漸變少。

大概是天快亮了。

“愛一個人,會想讓他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健健康康,快樂幸福,長命百歲。”

“沒有人的愛,是想讓被愛的人去死。”

林之下反駁道:“不是讓哥哥一個人去死,我會——”

“你會陪他一起?”簡鹿笑了笑,“別開玩笑了,明明是你自己懦弱,卻要拉著深時一起。你怎麽也不問問,他願不願意?”

林之下不甘心,他梗著脖子就想說哥哥是願意的,但誰也沒想到,一道冷清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我不……願……意。”

是林深時醒了。

林之下和簡鹿都同時看向他,一個眼帶震驚,一個是驚喜。

林之下又看了一眼被自己扔下去的廢棄針管,眼睛微微瞪大,似乎是不敢相信。

也不知道他是因為藥劑失效,還是因為林深時的那句回答。

“這種致幻劑你給我用過那麽多次,我的身體會產生抗藥性也不足為奇吧。”林深時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快就醒,但他稍微多想一下,就明白這背後的緣由了。

不過僅僅只是醒來,身體依舊發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力氣。

簡鹿先是眼眶濕潤的看了林深時好久,才又轉過頭看著林之下,說:“聽到了嗎,他不願意和你一起去死。”

林之下的世界因為這句話而轟然倒塌,他所構建的所有東西都在一點一點的分崩離析,整個人都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緊緊的抱住自己。

他像是突然又回到了五歲那年,那個時候,也是常常這樣,一個人獨自蜷縮在角落裏。縱使一步之隔便是人山人海,他也無人問津。

那方熱鬧的世界,就在觸手,卻遙不可及。

林之下曾經以為,自己會這樣默默無聞的度過一生,成為墻縫間最不起眼的一棵小草。可他從來沒有想到,命運會讓那個人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裏,從此這一方灰暗的狹窄天地裏,縱使是一棵小草,也能沐浴風雨,在溫暖中長大。

得不到從來就不是什麽殘忍的事,最怕的,就是得到了又失去。

林深時一直都在害怕,他惴惴不安,敏感自卑,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覺得林深時不要他了。

是你要把我帶回來的,也是你答應要永遠都陪著我的,那就不可以拋棄我!

林之下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砸。他覺得身體上又冷又疼,還有心裏成堆的委屈。

他被眼淚糊住了眼睛,不怎麽看得清,但憑借直覺和本能將自己轉到了面對林深時的方向,哽咽的喚道:“哥……哥……我想你,我也愛你,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可是你——嗝兒,”他打了個哭嗝,又繼續抽噎:“可是你不要我了,你身邊有那麽多的人對你好,可我身邊只有你一個人。從頭到尾,都只有你一個人。”

“你恨我,是不是?我做了這麽多惡毒的事,你肯定恨透我了,巴不得當初沒撿回過我。”

簡鹿全程都沒有再說話,安靜的看著林深時,將剩下的這點時間都交給這對兄弟。

林之下也淚眼朦朧的看向林深時,一邊等待答案,一邊用手背不停的擦掉眼淚,一雙看起來可憐無辜的狗狗眼都給哭紅了。

林深時沈默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尤其是看著林之下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他總在害怕,這和以前沒什麽區別,也是在博取他的同情。

林之下等了很久也不見哥哥有任何回應,他垂下眼皮,自嘲的笑了笑,用只能自己聽到的聲音小聲說:“……我可真是自取其辱。”

他剛剛說完,林深時就突然開口道:“我不恨你。”

林之下猛地擡起頭,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連眼淚都暫時忘記擦掉。

林深時擡了擡眼皮,眼神平靜的看著林之下,不冷不淡的說:“你是我弟弟,這件事從來都沒有變過。”

“我也不後悔,在林小風的後院裏把你從水缸裏撈出來。”

“哥哥………”

“我只是一直在自責,我不是個合格的兄長。”林深時頓了頓,看著林之下的眼神裏不像是之前的冷漠和仇視。他眨了眨眼睛,總覺得鼻尖有些酸澀。

“現在想來,你可能需要的不是寵愛,而只是……一點安全感。”

空氣又安靜下來,但這次卻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三個人彼此之間沒有再互相對峙,只有一些淡淡的、不易捕捉到的憂傷圍繞著兄弟兩個。

林深時低下頭,隨意的抹了一把臉,咬著嘴角,傳出來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他終於還是又叫了那個名字:“之下,這次你一點也不聽話,哥哥很生氣。”

——但只是生氣,哥哥不恨你,也不後悔。

林之下終於徹底繃不住了,撲過去抱住林深時痛哭道:“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他緊緊的抱住他,就像小時候那樣。

“哥哥是、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你不應該對我這樣的人覺得愧疚。”

他哭幹了眼淚,擡頭看著從頂棚縫隙中漏出來的一點光亮,知道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經過一晚上的鏖戰,在場的三個人就只剩下林之下還有行動能力。他先是輕輕的將林深時抱起來放在露臺上,又折返回去拖傷得不輕的簡鹿。

這次就沒什麽力氣了,腿上的傷口太大,一動就不停的流血,失血過多引起的渾身發冷和乏力讓林之下拖一會兒,就得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如此反覆幾次,他才把簡鹿和林深時都送到了露臺。

等做完這些後,就累得站不起來了。

希特一直帶著手下等在工廠周圍,一看到有人出現在露臺上,馬上就對著這個方向喊話,要林之下快點放人。

林之下沒理希特,他實在太累了,就靠著銹跡斑斑的欄桿坐下來休息,赤紅色的鐵銹在幹凈雪白的外套上蹭了一大片。

他扭過頭,看向漸漸升起金邊的地平線,淡淡的笑道:“天亮了。”

林深時的心裏有什麽難過的情緒一閃而過,他很快就明白過來,卻沒有辦法阻止林之下接下來的行動。

“那個外國佬——聽我說。”林之下只能抓著鐵銹欄桿,才能勉強讓自己站起來。他身都趴在一觸即碎的欄桿上,對著希特喊道:“讓你的人接好他們,然後馬上離開這裏。”

畢竟這麽多的炸//藥,靠得太近,也是會屍骨無存的。

希特瞇起眼,搞不明白這人在幹什麽,但還是依言叫上南恩和幾個手下一起站在露臺下方,等著林之下把人弄下來。

林之下大概是想多和林深時再待一會兒,就先把簡鹿從欄桿上抽了下去,在松手的那一刻,像是威脅他道:“既然你把愛講得頭頭是道,如果你有一天敢讓哥哥傷心難過,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簡鹿冷哼一聲,回嗆道:“滾回你的療養院好好待著吧。”

處理完簡鹿,林之下用掉了休息好久才攢下來的體力,他重新靠著欄桿坐下來,微笑著看向和自己並肩挨著的林深時,眼神清澈透明,沒有半分偽裝。

“我才不要再回療養院呢,那裏又沒有哥哥。”

林深時使不上一點勁,但他心裏很難過,是一種突如其來的、莫名其妙的難過,這種難過在林之下說話後愈演愈烈,讓他掙紮著抓住了弟弟的手,還沒等開口,就被林之下的擁抱給打斷了。

這一刻的林之下,就像一個五歲的稚兒,褪去了所有的頑劣、瘋癲和偽裝,留下的只有最開始純粹的渴望與愛慕,不摻雜一點兒其他的東西。他湊近林深時的耳朵,聲音很輕,很輕,就像是淩晨第一道清風。

“哥哥,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們一定不是這個結局。”

林深時在恍惚中下墜,周邊除了呼嘯的風聲,就只剩下林之下的這句話。

他們於黎明中對視,林之下的眼神中溫柔安定,還在慢慢的跟他做著口型。

“哥哥,再見。”

林深時甚至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他想說的話全都被卡在了喉嚨裏,和簡鹿一起,被希特抱上車,而後便極速行駛,距離這座工廠越來越遠。

他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裏看到身後的樹和草叢快速倒退,隨之一起的,還有露臺上那個逐漸變成一個小點的身影。

林之下保持著不動的姿勢,目送著載著林深時的車慢慢遠去,一邊哭,又一邊笑。

簡鹿說他不懂愛,很自私,可他不服。

他現在知道,不能讓哥哥跟著自己一起死了。

因為哥哥不願意。

爆炸產生的巨大火蛇在一瞬間吞沒了那座廢棄工廠。

十幾輛車都同時停下來,所有的人都看著林深時。

“走吧,別回頭。”

依舊是冷冷清清的聲音,只是稍微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哽咽。

簡鹿將林深時抱進懷裏,眼眶也微微泛紅。他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抵著下巴向希特點點頭,而後車隊便重新啟動,向著來時的方向返航。

地平線上緩緩升起一輪太陽,天亮了。

一切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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