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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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不說成千,上百個是有了,何況還有對演員來說最重要的導演在那兒坐著,可周行恬在那一刻,眼睛裏就只容得下林深時了,等他情不自禁的喊出這個名字後才暗覺自己失態,趕緊又按著站位順序從頭到尾都喊了一遍。

導演一看周行恬這表情動作,頓時心裏就有了底,悄悄摸摸的跟小助理嚼舌根:“我就說嘛,這周行恬最近一年這麽多好劇本,肯定是抱了金大腿。你看林總什麽時候去劇組探過班?跟他眉來眼去的,嘿嘿嘿。”

小助理鼓起勇氣偷瞄了林深時一眼,對這位不著調的導演很是無語:“就這?我看,林總那眼神不叫眉來眼去,得叫目中無人。再說了,林小少爺剛才來的時候,你不也擱那兒嚷嚷周老師被他包養了嗎?”

周行恬看他倆嘀嘀咕咕半天,看樣子也不像是在說什麽好話,就喊了聲導演,問他:“我等會兒沒戲了吧?”

“沒了沒了,今晚不拍夜戲,再補兩個男二的鏡頭就能收工了。你這條拍得挺不錯,很有表現力。”導演誇了周行恬幾句,扭頭看了看從剛才站在這兒開始就一言不發的林深時,怕這位爺不高興,就又笑瞇瞇的對周行恬說:“那個,你帶著林總,呃,還有這個林小少爺在劇組到處參觀參觀吧。”

林之下精得很,一聽就知道這導演心裏在想些什麽,怒氣沖沖的拉著周行恬往小角落裏走,看得導演一楞一楞的,指著兩個人的背影結結巴巴道:“這、這,他們……要不我讓助理把他們叫回來?”

林深時擡起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沈聲道:“不必。”

簡鹿看熱鬧不嫌事大,風涼話跟不要錢一樣往外撒:“他可是越來越不把你這個哥哥放在眼裏了哈,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呢,就把小周給帶走了。”

林深時瞪了他一眼:“閉嘴。”

“行吧,那兒有個奶茶店,我們進去等吧。”簡鹿無奈的聳聳肩。

林深時沈默不語,在踏進奶茶店之前回頭看著林之下帶著周行恬離開的方向,眼神比極地下埋了幾萬年的冰還要冷。

他從來不在有外人的時候教育弟弟。

那邊林之下把周行恬帶到了唯一一棟還沒炸掉的倉庫裏,剛一進去,汽油味就沖得他胃裏一陣翻湧。

林之下把周行恬狠狠地往土墻上一推,後腦勺直接撞上堅硬的紅磚,砸得周行恬眼冒金星。

“你說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我說,我他媽放著一堆事跑過來,可為什麽我哥也在這兒?!你最好能解釋清楚,否則可就別想著還能完完整整的出去了。”

周行恬捂著頭蹲坐在地上,靠在墻根休息,剛剛那一下砸得太狠了,讓他好半天都沒緩過來。

林之下神情不耐的踹了他一腳:“問你話呢,聾了還是啞巴了?!”

周行恬吃痛的叫了一聲,身體下意識地縮了一下,他感覺到後腦勺有什麽溫熱的液體在流動,於是把捂著傷處的手拿到面前,不出他所料,果然是被撞出血了。

“嘶——我怎麽知道林總為什麽會來?!”

周行恬原本的計劃裏就只叫了林之下一個人來,但因為簡鹿的心血來潮,又突然攪和進來了林深時,鬧得他頭痛不堪。

林之下顯然不接受這種說法,嗤笑道:“你當我三歲小孩兒,特好騙是不是?!周行恬,我他媽是對你這條狗太好,讓你忘記怎麽叫了?!”

他又發狠往周行恬的肩膀上踹了好幾腳,一點都沒留力氣,幾乎是下了死手。

周行恬渾身都痛,像是被錘子砸碎骨頭一樣,他沒力氣坐著,倒在地上死盯著林之下。

這種倔強的、不屑的眼神,如同有根針紮在林之下的眼睛裏,讓他恨不得把周行恬的眼睛挖出來。

林之下蹲下身,湊近了周行恬,揪著他的衣領威脅道:“別用這麽惡心的眼神盯著我,小心我給你換雙死魚眼睛。”

周行恬就這麽看著他,嘴角牽起嘲諷的角度,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之下,這世界上果然沒有人能比你更心狠手辣,畢竟連害死自己親生父親都能毫無愧疚的人,挖掉我的眼睛,對你來說,也只是輕而易舉的事,對吧?”

林之下揪著周行恬領子的手明顯一僵,很快又鎮定下來,假裝聽不懂他的話:“你在鬼扯什麽?!我父親中風躺在醫院,他活得好好的。”

周行恬嗤笑一聲:“林老先生是不是你的親生父親,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再說了,憑你一個雜種,也配跟林總有同一個父親?!”

“你給我閉嘴!!!!”

林之下瞬間暴怒,“雜種”兩個字像是引子,徹底點燃了他體內的暴戾,拳頭雨點似的砸到周行恬身上,他用暴力來掩飾內心巨大的惶恐——當一個絕對不能被發現的秘密有另外的人知曉後,沒有人會不對此產生足以令人癲狂的恐懼。

林之下和他的秘密,就像一只曝光在強烈的陽光中、被處以極刑的吸血鬼,一旦曝光,就會萬劫不覆。

他下手打得越狠,周行恬就笑得越開心,他吐出一口汙血,用嘲弄的眼神看著發瘋的林之下,像是在憐憫他。

“小雜種,你真可憐。”

林之下揪著周行恬的頭發,把他的頭一下一下的往地上砸,發出沈悶的響聲。

砸完最後一下,林之下把周行恬扔開,湊到他面前輕聲道:“你不會再見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但周行恬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一個生命被威脅的人該有的反應,反而對著林之下笑了笑,露出粘著血絲兒的牙齒。

“你所有的秘密,我都知道。”

“一個人的秘密是秘密,兩個人的秘密,是風,會告訴每一片樹林。”

“很快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再有你這個人。”林之下挑起嘴角,笑得毫無顧忌:“永遠也不會說出來的秘密,就是死人的秘密。”

“陳安亭,聞鐘,關炎,我,下一個是誰,簡鹿?你看看你多可悲,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你的敵人。你用盡了所有最卑劣的手段,卻妄圖得到最美好的東西。”周行恬笑出了聲,一雙清澈的小鹿眼睛就這麽看著他。

“你配嗎?小雜種。”

林之下繞了一圈舌,抵著口腔壁鼓起一個小包,點頭道:“雜種………呵,對,我是雜種。”說完頓了頓,又加大音量,連聲高喊道:“我是雜種我是雜種我是雜種!”

“我就是雜種啊,我卑鄙又虛偽——瞧瞧你這一身傷,嘖嘖嘖,真可憐,是被誰打的呀?讓我想想——哦,可不就是我這個卑劣的雜種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你們,誰不是天之驕子啊,輸在我一個雜種手上,很難堪吧?”

林之下捧著肚子笑出了眼淚,朦朧中看到周行恬朝他勾了勾手指,就俯下身去,貼在他耳朵上嘲弄道:“你現在求我也來不及——”

他話還沒說完,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就沒了力氣,整個癱軟倒在地上,怎麽掙紮都起不來。

這一瞬間,林之下心頭閃過一絲恐懼,他從來沒想到過,他竟然有一天,會對周行恬感到害怕。

林之下難受的蜷起身體,視線裏所有的東西都是模糊的,迷迷茫茫的連成一片,耳朵裏像是被塞進了幾只蜜蜂,不停的傳來轟鳴的雜音。

周行恬之前被打得脫力,也是好一會兒才能勉強坐起來,手裏還攥著一個白色的小瓶子。

林之下的視力已經恢覆,看清楚了他手上的東西——一瓶很小的噴霧,握在手裏沒有人會發現。

周行恬把玩著手上的噴霧,笑道:“效果還不錯吧?專門為你準備的。”

他擦掉後腦勺的血,緩了一會兒才扶著墻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林之下。

“我們之間是會死一個人,不過,那可不會是我。”

“你什麽意思。”林之下也回以冰冷的眼神。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周行恬不再廢話,跌跌撞撞的走到一個角落裏翻出來一堆麻繩,幹凈利落的將林之下綁在倉庫的承重柱上,後者在這期間根本就沒有反抗的力氣——他甚至連一根手指頭都擡不起來。

做完這些後,周行恬才終於松了口氣,微笑道:“這個倉庫後面被我埋了一顆炸/彈,過不了多久,就會“砰”的一聲,把你炸成一朵煙花。不過你放心,迷/藥很快就會失效。但你逃不出去的,畢竟……我還要給你一點兒自以為能掙脫繩子的微小希望呢。”

林之下停止了徒勞的動作,擡頭盯著周行恬,像一頭瀕死瘋狂的野獸,要把他一起拖進地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周行恬望著倉庫頂端的鐵皮,整個人都好像突然放空了一樣,眼睛裏沒什麽神彩,喃喃道:“你死了,一切就結束了。”

隨後便不再多言,緩緩地走出了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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