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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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周行恬的突然到訪, 林之下本來想和哥哥培養感情的計劃也泡了湯。他借著帶周行恬參觀別墅為理由, 找了個比較隱秘的地方質問道:“你是不是瘋了?!我他媽讓你來了嗎!”

周行恬被狠狠地往墻上一撞, 只感覺脊梁骨都要裂開了一樣, 他忍著疼,說:“我想來找你問陳安亭的事——”

“說了多少遍,別再在我面前提這個人!”林之下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捏著拳頭狠狠道:“你需要做的事和他沒有任何交集,問這些有什麽用?!”

周行恬早就想好了理由:“當然有用。”

“你也看到了, 我對於林總來說沒有任何吸引力,而且簡鹿也已經有所察覺, 再繼續下去不僅達不到原來的目的, 反而會偷雞不成蝕把米。但我發現了陳安亭, 回去之後一直在想, 為什麽不利用他來破壞林總和簡鹿的感情,不管成不成功, 作用總要比我大。”

周行恬的分析讓林之下陷入了沈思。

的確,對於現在的簡鹿來說, 能造成威脅的人沒有幾個了。聞鐘那個偽君子是不可能站在自己這一邊的,那麽就只剩下……

這個已經消失十年的初戀身上了。

周行恬小心的觀察著林之下的表情, 看他沒之前那麽排斥了, 就試探著問:“你覺得怎麽樣?”

“哼,想法是不錯,但陳安亭在國外過得好好的,他憑什麽會回國?”

“那就要看, 他對林總還有沒有感情,再進一步的說,這份感情到底有多深。”

周行恬冷冷一笑,一雙清澈的眸子裏盛滿了算計,表現得讓林之下很滿意。他點點頭,恢覆了笑面虎的形象,把靠著墻的周行恬扶正,輕聲道:“剛才是我太過激動了,你可別往心裏去。”

對於林之下這種打一棒子再給顆甜棗兒的收買人心方式,周行恬嗤之以鼻,但面上卻不敢顯示出來。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服,旁敲側擊地問:“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那現在,你該跟我詳細說說陳安亭的事兒了吧?”

他其實最想知道的是當年那場逼得父親跳樓自殺的車禍背後的真相,但上次問的時候已經讓林之下警惕過一次,這回自然是不敢再這麽明目張膽的問了。

林之下雖然對提起陳安亭這個人諱莫如深,但他為了能夠把簡鹿從林深時身邊趕走,什麽都能做,何況只是一個已經沒有了威脅力的人,所以也沒太過於糾結,直言道:“哥哥還在,這會兒不好說,等他們走之後我再跟你說清楚。”

正說到這兒,簡鹿不知道從哪個犄角嘎達裏把他們兩個找到了,遠遠的揮揮手,笑得一臉燦爛:“阿姨已經做好飯了,快出來吃。”

林之下拍拍手上的灰塵,一邊領著周行恬往飯廳走,一邊警告他:“你進門的時候看哥哥的眼神很不對勁,可別想著動什麽歪心思,小心我把你給閹了。”

周行恬心裏一咯噔,他沒想到林之下的眼睛居然這麽毒,這人很多時候絕對不只是嘴上說說那麽簡單。周行恬皺起眉頭,本來因為找到線索而有幾分雀躍的心情也隨之跌落谷底,但在見到林深時的那一刻,百轉千回的心思就這樣莫名平息的了下來,獲得了難得的平靜。

“坐吧。”林深時淡淡道。

兩個人應聲而坐。

簡鹿走在前面,自然是搶到了林深時身邊的位置,那一臉的嘚瑟看得林之下和周行恬皆是胸悶氣短,心中暗自不平。

這也導致了飯桌上無聲的較量。

飯桌是長條形的,菜式多,擺了滿滿一桌,想要夾到自己喜歡吃的菜,很大的幾率得站起來才能夾得到。簡鹿的椅子才剛推開,筷子都還沒伸出去,林之下就直接把簡鹿想要的菜滿滿當當的全夾到了自己碗裏,然後擡起頭沖著他挑釁一笑:“嫂子要吃什麽,我給你夾。”

簡鹿:“……”

免了吧,他怕有毒。

結果接下來的時間,不管是他想要夾什麽菜,都會在前一秒被林之下夾走。如此又反覆了幾次,簡直氣得簡鹿心裏鬼火冒,惡狠狠的瞪著林之下,後者卻一臉無所謂,捧著裝滿了菜的飯碗洋洋得意的晃了晃。

他動作幅度太大,林深時看了一眼,但對剛剛的劍拔弩張一無所知,只是奇怪的問了一句:“你吃得完嗎?”

林之下別有所指的笑道:“哥,我還在長身體呢,放心吧,吃得完。再說了,吃不完還可以留著餵狗嘛~”

這話說得,是壓根不把簡鹿的臉當回事兒,丟在地上踩了又踩了。

林深時隨意的“嗯”了一聲,就沒再管這餐桌上的事。他吃相很好,不管做什麽事,好像都是不慌不忙的,優雅得很,一直安靜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周行恬心念一動,忍不住換了公筷給林深時夾了一塊蝦滑,只是才剛伸到一半,就被他旁邊的林之下支著筷子擋了回去。

“這麽快就忘記了我剛剛跟你說過的話?”林之下湊近了周行恬的耳朵,低聲道。

這姿勢,在其他人看來,像極了親密的咬耳朵。

簡鹿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一邊在桌子底下戳了戳埋頭吃飯的林深時,一邊促狹道:“看看,還說不是一對兒呢,小周就差沒把蝦滑餵到小下嘴裏了。”

林深時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們兩個,端詳了半天,隨即點點頭:“我知道了。”

林之下氣得摔筷子,他甚至想揪住哥哥的衣領搖晃,你究竟知道什麽了!

周行恬也被弄得渾身不自在,訕訕的收回筷子,蝦滑嚼在嘴裏,簡直就是食不知味。

簡鹿心情大好,也不急著吃飯了,抽了兩根一次性手套開始給林深時剝蝦。簡簡單單的一件事,他卻做出了一種宣示主權的意味,看得林之下目眥欲裂,恨不能一腳把簡鹿踹開,自己將那個位置取而代之。

一頓飯除了林深時之外,三個人誰都吃得一肚子氣。

這頓喬遷之喜,作為東道主的林之下,和客人們不歡而散。

林深時和簡鹿走後,周行恬就按耐不住了,他還沒開口,林之下就不耐煩的說:“你急什麽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陳安亭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周行恬也知道自己操之過急了,他穩了穩心神,把鍋推回到林之下頭上:“我現在的身家性命可都在你身上,當然是希望早點把你交代的事給辦完。”

“行了,跟我來書房。”

林之下黑著臉將周行恬領到書房裏,讓他把門鎖上。

“你上次說,在哥哥的書房發現了陳安亭的照片?”林之下漫不經心的問。

周行恬點點頭,反問道:“以林總的個性,他到現在都還留著和陳安亭的合照,是不是意味著——”

“意味著他自己都不記得還有這張照片了。”林之下嗤笑一聲,“你以為你很了解哥哥?他薄情寡性得很,分開了就是分開了,不會再對過去有什麽留戀。”

他彎下腰,從最低處的抽屜裏翻出一張已經有些泛黃了的照片,隨手扔給周行恬。

周行恬穩穩當當的接住了,翻過來正面,仔細端詳了一番。

照片被紅筆打了一個大大的叉,看起來滲人得慌,不用多說也知道這是誰的手筆。但即便是被紅叉擋住了臉,也能依稀辨認得出來這是個很好看的少年,眉眼幹凈清澈,眼睛笑得彎彎的,像是放進了一整個絢爛的晨曦,極黑的眸子裏隱隱約約的還能看到一個倒影。

“是林總嗎?”周行恬猜測。

“那不然還能是你?”林之下翻了個白眼,覺得這人問的都是些廢話。

“那時候我剛滿十一歲吧,關炎還賴在我家裏,沒被他爸接回去,我就發現哥哥身邊又多了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陳安亭和關炎的意義是絕對不一樣的,林之下雖然還小,卻分辨得很清楚。

一個只當做弟弟在養,一個卻是……實打實的戀愛關系。

愛人啊,那可是……能夠攜手一生的。

林之下的危機意識很強,他很明白,關炎是不存在任何威脅的,畢竟只是一個外人,遲早會離開。然而陳安亭不同,他的出現,也讓林之下有了更深層次的思考。

當哥哥有了想要與其組建家庭的人之後,還會分出精力給自己嗎?他會有新的家人、新的生活,然而這一切,不包括自己。

周行恬不禁咂舌,林之下對於林深時的占有欲,未免也太強了一點。在他眼中,這人已經成了一個瘋子,要將所有和林深時有關的人或物全部毀滅,只留下他一個人。

林之下就是個惡魔——他自己都承認。他用自己的獨占欲打造了一個固若金湯的城堡,想把林深時關進去,讓他和整個世界都完全隔絕,只能看得見自己,只能呼喚自己的名字。

試圖前來拯救的人,都會成為滋養惡魔邪惡欲/望的肥料。

很不幸,陳安亭就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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