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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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恬作為東道主, 自然是提出讓林深時和簡鹿挑選聚會的地方, 但兩人都對戶外娛樂不怎麽熱衷, 就隨便說了個飯店的名字。

時間定在周末下午, 休息日兩邊都有空。

周行恬戴著個黑色口罩, 身材清瘦, 一雙小鹿似的眼睛水靈靈的,靠在櫃臺問座位的時候那種氣質很明顯就和普通路人不一樣——簡鹿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高興地朝他揮揮手:“小周,我們在這兒!”

林深時本來在小口抿咖啡, 聽到簡鹿的大嗓門下意識地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那雙眼睛和林之下的還有幾分像,都是這麽無辜可憐的模樣, 把自身的優勢展示得淋漓盡致。

周行恬點點頭, 向這邊走過來,很自然的在林深時正對面落了座, 摘下口罩笑著問好:“林哥、簡鹿哥, 等很久了吧?”

“我們也才剛來沒多久, 你現在是大明星了,自然會比較忙一點。”簡鹿毫不在意,還替他倒了杯飲料。

“謝謝林哥。”

一旁等待的服務員適時上前, 彎腰輕聲道:“三位客人需要點什麽?”

周行恬把菜單遞給林深時,“林哥你來點吧。”

林深時一直游離在他們的談話之外,突然被塞了一本菜單,他也沒看, 推到簡鹿那邊去:“隨便。”

“上點招牌菜就行,麻煩了哈。”簡鹿知道林深時的脾性,除去必要的酒桌應酬之外極少在外面吃飯,他就算是點了這人喜歡吃的,到時候十有八九也是完整的被倒進垃圾桶。

果然,吃飯過程中林深時明顯心不在焉的,筷子幾乎沒怎麽動過,搖著紅酒杯時不時地抿一口酒。

周行恬擡起頭,小心地問:“這裏的菜不和口味嗎?”

簡鹿笑著打圓場:“你林哥早飯吃得晚,還不怎麽餓。”

“這樣啊,要是吃得不習慣,我們再換一家就是了。”

林深時聽了也沒什麽表態,放下酒杯淡淡的向周行恬點點頭:“去趟洗手間。”

簡鹿趕緊起來給他讓座,坐下後還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愛人的腰臀看,搞得周行恬不得不出聲把他的思緒拉回來:“咳,簡鹿哥,你收收。”

簡鹿充耳未聞,直到林深時的背影消失在他自己的視線中後才回過神來,在周行恬揶揄的目光中紅著一張老臉,不好意思的說:“這不能怪我,都得怪你林哥。誰叫他……”

剩下的話沒說完,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行恬看著他這麽秀恩愛,心裏實際上是很不舒服的,卻不得不裝作一副非常欣賞和認可他們感情的樣子。

虛偽。他唾棄自己。

“你生病了嗎?怎麽臉色這麽白。”簡鹿一邊切牛排一邊疑惑的問。

周行恬趕緊將腦子裏想的那些不合時宜的東西全都甩出去,順著簡鹿的話撒謊道:“這幾天連軸轉,有點累,沒什麽大礙。”

“沒生病就好,你還年輕,不要太請拼了,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周行恬乖巧的點頭,他狀若無意的看了一眼時間,距離林深時去洗手間已經過去了一分鐘,眼神暗了暗。

他今天約兩個人出來的目的,一是為了繼續拉近關系,二是……為了問一個人。

“簡鹿哥,你和林哥感情這麽好,你們是不是初戀啊?”

簡鹿往嘴裏送牛排的動作一頓,沈聲道:“他初戀不是我,是個鋼琴家,前幾個月還在S市舉辦過演出。”

周行恬驚呼一聲:“難道是陳安亭?”

“你怎麽知道?”

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周行恬馬上安靜下來,小聲的說:“陳安亭是很出名的鋼琴家,我曾經去聽過他的音樂會,還挺喜歡他的。”

簡鹿放下刀叉,和瓷盤撞擊間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的情緒在慢慢下降,周行恬卻好像完全沒看出來似的,還在繼續向簡鹿科普:“他現在主要在國外發展,很少回國內,但是作為華裔的世界知名鋼琴家,很多人就算出國也要去支持他。”

“本來我還猜不透陳安亭為什麽不回來,現在看來,大概是因為林哥吧?”

“行了!”簡鹿拍了一下桌子,他一點都不想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和林深時有什麽牽扯。陳安亭有多優秀,他早就在那天晚上百度過了,根本就不需要周行恬的科普,他每多說一句話,就像在自己傷口上多灑一把鹽一樣。

哪個男人能受得了有人在自己面前誇他老婆的初戀有多能幹?!

周行恬似乎是被這樣的簡鹿嚇到了,喏喏道:“對、對不起啊簡鹿哥,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就算陳安亭是林哥的初戀,現在和林哥在一起的不也是你嗎?”

簡鹿本來就不是什麽睚眥必報小心眼的人,何況他認為周行恬也是無意的,當下也不好再繼續發作,只好把氣往肚子裏咽,音調也隨之降低:“不好意思,剛剛想到一些事有些激動,沒嚇到你吧?”

“是我不該提起這個話題的,簡鹿哥別這麽說。”

經過這段對話,簡鹿本來興致高漲,現在卻像霜打了的茄子,焉噠噠的。林深時一回來,就發現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和他走之前截然不同,便隨口問了一句:“怎麽了?”

他其實主要是想問簡鹿,這人平時脾氣好耳根子軟,怎麽就這會兒功夫,氣成這個樣子。

簡鹿嚼著牛肉,味同嚼蠟,悶悶地說:“沒什麽。”

他難道要當著周行恬的面,直接問自己老婆初戀的事嗎?

簡鹿很郁悶,總覺得頭上戴了頂綠色的帽子。

林深時不是個會安慰人的性子,他看簡鹿這麽難過又不知道原因,只好在桌子下碰了碰他的手,輕聲道:“回去再說。”

簡鹿的心情這才好點兒,但他也沒辦法再像之前那樣熱情的對待周行恬了——事關林深時的一切人或物,簡鹿都很敏感,直覺周行恬可能並不是無意的。

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看向周行恬的眼神中已經帶上了一分敵意。

後續三個人草草吃完一頓午飯,就各自回家,算得上是不歡而散。

林深時喝了酒,他就沒開車,坐在副駕駛裏,看著窗外不斷向後飛過的街景。

靜了很久,他才開口問:“我去洗手間那段時間,你和周行恬發生了爭執?”

簡鹿癟著嘴,不想把事實說出來。他怕自己萬一誤會了小周怎麽辦,以深時的個性,十有八九不會再和小周來往了。

就只好隨便編了個半真半假的謊話:“他接了個電話,來電鈴聲是陳安亭的鋼琴曲,我就想起了之前你跟我說過的那些話,所以……不太高興。沒其他的,你別多想。”

“多想的是你。”林深時輕哼一聲,“我和陳安亭早就結束了。”

“初戀可是最刻骨銘心的,哪有那麽容易就忘記。”

聞言,林深時將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看著簡鹿:“那你呢?”

簡鹿在開車,不敢分心和他對視,直視著前方,認真地說:“我的初戀特別好,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用餘光覷著林深時,卻沒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場景,忍不住委屈的問:“我知道有陳安亭這個人的時候渾身酸得跟個檸檬精似的,你倒好,不吃醋就算了,怎麽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你還是一點都不在乎我。”

簡鹿難過得都快自閉了,林深時才愜意的瞇起眼,跟只玩弄人心的狐貍精似的。他每說一個字,就像在糖罐裏蘸了蜜糖,甜得簡鹿心都要化了。

“我為什麽要吃自己的醋?”

林深時可不認為,簡鹿有那個膽子在他面前提別的人。

簡鹿大喜過望,壓抑不住內心想把林深時就地正法的沖動,趕緊把車靠邊停下,猛地撲上去親了一口:“你開竅了!”

連情話都會說了,可不是開竅了嗎。

簡鹿只覺得心裏美滋滋的,剛剛午飯時不爽的情緒也煙消雲散,他發現懷裏抱著的這個人總是能給自己帶來不一樣的驚喜。

“你知道嗎,我覺得我就像是黃金礦工,隨時都能在你這座底蘊深厚的礦山裏挖到寶藏。”

“我每天都能更愛你一點兒。”

簡鹿人雖然看起來老實得不得了,但在感情上就像是開了掛一樣,臊人的句子張口就來。林深時嫌棄的推開他那顆大頭:“跟發/情似的。”

簡鹿笑而不答,“吧唧”一聲又親了一下,窄小的車廂裏兩個人之間的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車內溫度直線飆升,讓人口幹舌燥的。

“快放開!”

林深時吞了下喉結,轉而就被簡鹿用牙齒叼住了,弄得他又癢又酥,喉嚨裏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覺。

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他們的車又比較顯眼,簡鹿不敢做得太過分,親了幾口後就起身重新掌上方向盤,踩油門的同時還舔了舔嘴角,快活得像是偷吃了葷腥的胖橘。

“你怎麽這麽招人喜歡。”他偷偷的看了一眼林深時,越看心裏越癢癢,都快等不及到家了。

林深時黑著臉在整理衣服上被撲騰出來的褶皺,連個眼神都不想再給簡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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