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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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下報覆完簡魚, 這些天來壓抑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但心裏仍舊有團烏雲在上空盤旋, 讓他時時刻刻都悶得喘不過氣。

他將面具取下來, 隨手扔到垃圾箱裏,找了個長椅坐下。深夜的S市冷得讓人嘴唇發顫, 林之下哈了口氣,裹緊了羽絨服,白霧在夜燈下能夠分辨得很清楚。

耳邊似乎還殘留著簡魚的慘叫, 林之下厭煩的閉了閉眼, 將她那副鬼樣子從腦子裏踢出去。

他回想起林援朝暈倒前說的那番話, 只覺得頭疼胸悶。

什麽叫強/奸犯的兒子?

難道是說,自己是許因被強/奸之後生下來的嗎?不然的話,按照林援朝和許因兩個人的性格,僅僅只是先天畸形的話, 自己怎麽會被送出去, 又在回來後在林家當了十幾年的透明人。

林之下似乎已經摸索到了一點什麽,原本放空的雙眼逐漸聚焦, 他的狀態就像是一頭荒原上迎風而立的野狼。

揣在兜裏的手緊握成拳,林之下已經下決心要將自己真正的身世查出來, 然後……

用盡一切手段, 將這些秘密埋藏在地底, 讓它們永不見天日。

他閉了閉眼,眼神中是無可抵擋的堅定。

——所有會妨礙到我和哥哥的東西,我都會親手將它們一一摧毀。

這個寒冷的冬夜裏, 林之下哪兒都沒去,就在地下室外面待了一晚上。黃毛拖著已經暈死過去的簡魚出來時,看到他守在門外還嚇了一跳。

“林哥怎麽在這兒挨凍啊,快快快,小的帶你去桑拿房按摩按摩,把身上的寒氣去去。”

他想了想,又指著身上沒一塊好肉的簡鹿問道:“這女的怎麽處理?”

林之下看都沒看一眼,捂著鼻子一臉厭惡——他連聞到從簡魚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都覺得惡心。

“買機票,送回她老家去。”

現在的簡魚對於林之下來說,就是顆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棋子,還妄圖勾引哥哥,就更加罪無可恕。他知道這人最想得到的就是繁華富貴,那就偏偏要讓她在貧瘠窮困的老家待一輩子,永遠都不會再有翻身的機會。

黃毛連連點頭,對著幾個小弟招招手,示意他們把簡魚帶走,而後湊到林之下跟前大獻殷勤,和在地下室裏獰笑著折磨簡魚時判若兩人。

“林哥,你看你頭發絲兒上都滴水了,我怕你再這麽待下去得感冒,咱先走吧?”

林之下再是年輕小夥子,也的確扛不住風雪的侵蝕,他的腳早就冷得沒知覺了,只是身體上的這點冷,又哪能比得上心裏的落差和壓抑。他咋一聽黃毛這麽說,下意識的就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完全換了個意思。

“你這次做得不錯,我會重賞的。”

黃毛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咧開上下嘴唇,笑得就像炒開了的扇貝似的。

“林哥這是哪裏的話,說笑了說笑了,能替林哥辦事,那就是我天大的福分。”

林之下在心裏不屑的哼了一聲,面上卻依舊毫無表情,淡淡道:“你有這份心,就已經很不錯了,正好,我還有一件是要交代你去辦。”

黃毛來了精神,仿佛已經看到紅艷艷的鈔票就在前方,只等著自己去拿。他忙應道:“不論什麽事,都是你林哥一句話的事。”

“你去查一下,二十二年前林氏的破產危機。”他直覺自己的身世和這件事有密切的關系。

黃毛也沒多想,只當眼前這位小祖宗是想爭權了,這在豪門中是最常見不過的事,他點點頭:“林哥放心,我一定辦妥。”

他還是沒放棄和林之下拉關系,又撿起原來的話頭:“那林哥,你看現在我們……?”

林之下擺擺手,隨後揣進兜裏,擡腳走到雪地裏。

“你自己去玩吧,我還要回一趟老宅子。”

公司那邊自己不好明著動手,只能讓黃毛去暗地裏查,但有關林家本家的一些人手調動,那他可就能光明正大的問了。

林之下是淩晨三點回老宅的,他本來以為這個點兒家人肯定都在睡覺,進門後還松了口氣。

只是精神還沒完全放松下來,背後就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你還知道回家?”

“哥?”林之下訕訕地回過頭,心想還是被抓了個現行。

林深時是特意等在一樓的,為的就是守林之下,他從暗處走出來,順便把客廳的燈都打開了,亮堂堂的,顯得試圖躲藏的林之下更加無所遁形。

“爸今天出院,你人在哪兒?”

面對林深時嚴肅的質問,林之下沈默了一瞬——他總不能實話實說。眼珠子轉得飛快,馬上就想好了理由:“我有個朋友家裏出了急事,需要我馬上趕過去。哥你別生氣,我不出去住了,就在家裏照顧爸媽。”

他也沒犟著,道歉道得又快又誠懇,讓林深時想發作都沒理,只好冷哼一聲,沈聲道:“下不為例。”

林之下頓時笑開了花,撲過去抱住哥哥,在他脖子裏蹭了蹭,一臉滿足的說:“哥哥真好,是擔心我吧?所以才這麽晚還沒睡。”

林深時把頭扭到一邊,“你現在翅膀硬了,可不需要我操心。”

“你說過的,我再大都是哥哥的弟弟。你要是不操心,以後誰來操心我。”

“少油嘴滑舌的,一天到晚沒個正形。”林深時皺起眉頭,看著軟腳蝦似的攀附著自己的弟弟,呵斥一聲:“站好!”

林之下立馬停止晃動,像站軍姿一樣站得筆直。

“媽跟我商量過,家裏不需要你,出了年關承諾你的東西依舊會給你。”

林之下猛地擡頭,他都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許因居然真的,不讓自己就在老宅裏嗎?

“一驚一乍地做什麽?”林深時看了他一眼,卻意外地發現原來一眼就能看穿的弟弟,眼神中有了自己看不懂的東西。

他突然有些疑惑,是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有些看不懂林之下了?

“我知道你一直埋怨爸媽,他們也曾經對不起你。但你已經長大了,而他們卻在慢慢老去,你的時間,總歸比他們要多得多。”

“我不勸你原諒,對於你來說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只希望你,能夠一輩子問心無愧。”

林深時點到為止,不再多說。

直到他上樓,進門,林之下也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他是在怕,自己一開口,就會讓哥哥失望。

手指尖還殘留著一點兒來自林深時身上的溫度,只是沒一會兒就散了。林之下無意識的搓了搓手指,悵然若失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床和被單都很軟,林之下試圖把自己埋在裏面,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就像是被凍結了一樣,就算是在雪地裏的時候也沒現在這麽冷——林深時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或者是一句話,就足夠讓他如墜冰窖。

“哥哥,我只是想永遠都和你在一起……”

林之下伸手把床頭櫃上擺放的相框撈到懷裏,眷戀的撫摸了一遍又一遍。

——要和你在一起,沒有人可以分開我們。

林深時那邊,他為了等林之下一夜沒睡,簡鹿也沒閉眼,半躺在床上看書,一聽到門把手響動的聲音就趕緊跳下床,光著腳把他迎進來。

林深時皺起眉頭:“鞋呢?”

簡鹿聞言楞了楞,然後低下頭盯著自己兩只光溜溜的大腳,後知後覺的跳起來,扯開嗓子嚎:“冷冷冷冷冷冷——”

“蠢貨。”

林深時看不下去,一巴掌把簡鹿推回床上,扯過被子糊了他一身。

簡鹿從被子裏探出頭,頭發亂成雞窩,有些可憐兮兮的說:“我去把腳洗了吧。”

“你倒還講究上了。”

簡鹿笑嘻嘻的湊過去,趁林深時脫外套的時候親了一口:“我這不是考慮到你的潔癖嗎,上哪兒再找我這麽細心的好老公。”

林深時把他的臉推開:“既然知道我有潔癖,那就別把口水弄我臉上。”

“行行行,深更半夜的,我不折騰你了。”簡鹿老實的躺到一邊,把手交叉疊著當枕頭。

結果還沒消停多久,就又蠢蠢欲動的試圖靠近:“你冷不冷啊?我火氣旺,給你暖一暖。”

林深時伸手關掉臺燈,清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有些縹緲:“不冷。”

“我不信,你從吃完晚飯就在客廳裏等著那小混蛋了,快讓我檢查檢查。”說著就想伸爪子。

“不要臉。”林深時拍掉他的手。

簡鹿不依不饒,整個人突然貼上去,把林深時抱在懷裏親了親發梢。

“臉皮薄,吃不著;臉皮厚,吃個夠。”

他又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摸了一遍,打著檢查的名義吃夠了林深時的豆腐。

“嗯~沒凍著,我這不就放心了嗎。”

林深時冷哼一聲,嫌棄他的沒皮沒臉。好在簡鹿雖然巴不得每時每刻都和喜歡的人做些羞羞的事,但他還是有分寸的,也不舍得讓林深時熬了一個通宵還受累,也就沒有再做更進一步的事,只是抱著他啃啃耳朵、說點私房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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