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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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幽幽的熒光從屏幕中透出來, 在黑暗的酒店房間內顯得有些詭異——也沒什麽動靜, 只有敲打鍵盤時響起來的“劈啪”聲。直到掛鐘“滴答”指到淩晨三點, 林深時才合上筆記本。他仰起脖子活動了一下, 修長白皙, 比之所謂的天鵝頸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實在是太晚了,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 在飛機上瞇的那會兒最多也就只能算做聊勝於無, 對於人體需要的休息時間來說肯定是不夠的。現下查閱完基本資料,林深時還真有點困:他輕輕的打了個哈欠, 幾滴生理性淚水被擠出眼睛, 堪堪掛在上揚的眼尾處, 替那副清冷的模樣增添了幾分艷色, 至少看上去不會再讓人擔憂這人隨時會消失不見。

以現在的狀態, 即便熬個通宵也不會有更好的想法了。林深時把電腦放到一邊, 躺下來睡覺前還扭頭淡淡的看了一眼,心裏只想著一句兵來將擋, 水來土掩。

地頭蛇終究也只是條地頭蛇, 林深時不相信希特能一手遮天。

一夜好眠。

可能是太累的緣故,林深時難得睡得很沈,以至於第二天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太陽照得街道一片白花花的,晃眼得很。用手擋住光,讓眼睛適應了一陣,才慢悠悠的起床去拉窗簾。

床頭櫃上放著早餐托盤, 早沒一點熱氣了。林深時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偷偷摸摸端進來的。

他打了個電話:“昨晚去哪兒了?”

“問的都什麽廢話,不是跟你說了去獵艷嗎,洋妞胸大屁股肥,真得勁。”程冬青好像很不耐煩的樣子,還故意舔了舔鼻尖。

林深時看了一眼那份涼透的早餐,低笑道:“真是辛苦你了,鏖戰一夜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要趕回來做田螺姑娘。”

他剛醒,平日裏冷冽清透的嗓音加上了些許磁性低沈,這樣的聲音砸到程冬青耳朵裏,讓他整個人從腳底竄起一股電流直通腦門,激得趕緊將手機從耳邊移開:“艹,大早上的你對著我發什麽情,寂寞了就去找美國甜心,少來禍禍我。”

這要不是長期相處,對林深時有了一定的免疫力,程冬青覺著自己今天肯定交代在這兒了。他越想越忿忿不平,自己也太委屈了,放了狠話結果灰溜溜的縮回房間不說,早上看這人沒起床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送早餐,居然還要被調侃成什麽狗屁田螺姑娘。

程冬青跟個小學生鬥嘴似的報覆性道:“林深時你絕逼愛上我了,死心吧,我純直,我們之間不會有好結果的。”

“放心,看不上你。”

說完就掛了。

程冬青還沒反應過來:他這是,被嫌棄了?

我一個青年才俊,被臭gay嫌棄了?

“艹!”

程冬青氣得半死。網上有句很火的話,說是你長在了我的笑點上,他只覺得林深時這個人肯定是長在了他的怒點上,老是幾句話就能把他激得火冒三丈。

現在一閉眼,腦子裏全是那幾聲低笑。程冬青根本不敢回想,一想起來就渾身冒雞皮疙瘩,等他稍微冷靜下來時,手已經不聽大腦指揮,自動點擊了保存通話錄音。

“再這麽下去不行,我要去證明我的男人魅力。”程冬青馬上關掉手機屏幕,不停碎碎念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他決定要去泡一天夜店,找個胸大屁股肥的洋妞發展一段美妙的異國戀情。

程冬青剛走沒多久,泰勒就來了——穿著一身高定西裝,手裏還捧著火紅的玫瑰。卡儂家族基因在那兒,他和希特都是190往上走的大高個,長手長腿,臉也不賴。忽略戀愛腦和傻白甜以外,整個人從外表看上去是個妥妥的帥小夥。

他面帶微笑站在林深時房間門口,引得路過的人紛紛側目,即便都是外國人,有那麽一雙澄澈的藍眼睛也足以令人矚目。

“叩叩。”

門應聲而開。

泰勒眼前一亮——林深時穿著寬松的浴袍,領口欲墜不墜的掛在凹陷精致的鎖骨上,露出一點難言的旖旎風情。原來一絲不茍的頭發因為剛起沒多久而顯得有些亂糟糟,但恰到好處的卻為他冷硬的氣質平添了一份柔和。

泰勒還沒見過這樣的林深時,就像優雅的貓咪在他面前伸懶腰,露出了柔軟粉嫩的肚皮。

他激動的把玫瑰花往人懷裏塞:“林,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愛!”

林深時猝不及防被花埋了滿臉,被迫吸入濃烈嗆人的花香,他的個子在國內算是比較高的了,然而在泰勒面前仍然被擋得嚴嚴實實——或者說泰勒是故意為之,不願意讓那些眼光落在心愛的人身上。

“找我有事?”林深時拿開玫瑰花,順手放到櫃子上。

泰勒趁此機會溜進來,反手關上門,一雙湛藍的眼睛亮亮的看著林深時。

嗯………他好像小白。林深時沈思。

“今天我能夠有這個榮幸,邀請你共進晚餐嗎?”

又來。

林深時有些煩躁,他甚至都懶得想拒絕泰勒的理由了,直截了當的說:“我說過很多次,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在你身上不是浪費時間,而是享受人生。”泰勒認真道。

他喜歡和林在一起的每時每刻,就算不說話,只是安靜的待在一塊兒,也是一種能夠填滿心臟的幸福。有的人永遠都能保持高昂的熱情——他們天生就熱愛追逐。

泰勒現在這個樣子,比起小白,倒更像是在林深時記憶中已經積灰生塵的一個人。

“隨你。”

林深時拿他沒有辦法,只能冷暴力對待,轉身去做自己的事。泰勒早就習慣他的拒絕了,就算被冷言冷語也不在意,還在滔滔不絕的描述他新發現的一家郊外露天燒烤。

“那裏的老板超級棒,每次去都很熱情,會拿出最新鮮的食材招待我。”

“沒興趣。”

“我的燒烤技術很棒的,你會吃到這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林,相信我。”

“我不喜歡燒烤。”

林深時頓了頓,又道:“而且,有人的廚藝比你更好。”

“是你丈夫,還是弟弟?”泰勒不服氣的問。

“弟弟?”

林深時抓住重點,他很少和泰勒談起家人,為什麽會突然提到之下?

“就是昨天送我出去、和你一起的人。”泰勒如實道。

林深時突然笑了,看樣子程冬青還挺有冒險精神,敢在他的雷區反覆橫跳。

“他說了些什麽?”林深時來了興致,操著手坐在沙發上,他喜歡翹二郎腿——這種坐姿會讓對面的人有一種壓迫感,但因為還穿著浴袍,露出來一小截線條優美、皓白的小腿。這一點乍洩的春光破壞了嚴肅緊迫的氣氛,反而變得撩人起來。

泰勒直勾勾的盯著看,說出的話都沒經過大腦:“他說他叫林冬青,想知道我們之間的事,還要幫我追求你。”

“所以你今天莫名其妙穿了西裝過來?”

“是的——咳,小叔子說你會比較喜歡精英男。”泰勒咽了口口水,好不容易才讓自己移開了視線:作為一個紳士,怎麽能夠這麽不禮貌的盯著別人看。

但泰勒現在滿腦子都是林深時的腿,理智不準他繼續看下去,欲/望卻讓他時不時偷覷一眼。

這種目光太過火,林深時眼神暗了暗,不動聲色的放下腿,同時還隱隱約約的聽到空氣中傳來一聲遺憾的嘆息。

不用想也知道是泰勒。

林深時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雖然不知道他還和你說了些什麽,但這人是個撒謊精——他的話不要相信。”

程冬青昨天信誓旦旦的樣子泰勒現在都還記得一清二楚,他還為此對兄長出爾反爾請求幫助,以為真的搭上了心上人的弟弟,能夠近水樓臺先得月。然而心上人卻告訴他,那一點好不容易才撿到的希望也是假的。

泰勒難過的低頭看著身上的西裝——他並不適合穿正裝,配上那張天真娃娃臉會顯得像是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他現在有點想哭,水汪汪的藍眼睛升起一片霧。林深時頭疼,他受不了有人在他面前這幅樣子——

“行了,憋回去。”

太兇了。泰勒砸吧嘴,努力把呼之欲出的眼淚憋住,這麽大個人要真是在喜歡的人面前哭鼻子,那才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我、我也沒信他!”泰勒嘴硬道,“我一早就看出那是個騙子了。林,我可以拿上家裏的棒球棍往那個可惡的騙子頭上招呼嗎?”

“不可以。”好歹答應了程爺爺的囑托,他總得把人完好無損的帶回去。

泰勒似乎更加難受了:“我討厭騙子。”

“那如果有一天騙你的人是我——”

“不會!”泰勒趕緊否認,“先不說林從來不會承諾我什麽,就算你騙了我,與我而言也是甜蜜的毒藥。”

這小子,腦子不怎麽好用,也不知道是哪兒學來的情話倒是一套一套的。林深時又打量了一眼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的泰勒,心裏嘆了口氣。

要是沒有希特在前面頂著,這缺心眼的恐怕早就死了百八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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