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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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鹿的生日之後, 林深時又留在國內處理完一批事情,才終於動身和程冬青一起登上了去往美國的飛機。

“怎麽, 林之下和你家裏的都沒來?”程冬青仰躺著,扭過頭對林深時挑挑眉:“這是不是——該叫那什麽來著。哦對, 後院起火~”

“閉嘴。”林深時看都不看他, 閉上眼睛養身。

“嘖。我這麽一大帥哥放你旁邊,你居然選擇忽略, 沒眼光、沒審美。看樣子你公司裏那些人沒說錯, 林總呀,說不好真是不舉呢。”

林深時早就對程冬青的廢話免疫了, 他一言不發, 只是捏緊拳頭。

“………”

在武力面前,程冬青選擇了安靜如雞。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看見林深時就想嘴賤,就跟小學時候總喜歡去招惹女孩子的小屁孩似的。盯著那張好看到讓人心跳加速的臉想了半天, 程冬青也沒想出個名堂, 只能無聊的移開視線,掏出手機看新下載的狗血婆媳劇。

飛機上的時間過得很快,十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s市, 一覺睡醒後就已經站在了大洋彼岸的土地上。

程冬青還有點恍惚,抓著林深時的手難受道:“不行不行,我有點暈。”

“那就吃藥。”林深時甩開他,目光在人群中轉了一圈,尋找安排好的接機人員。

程冬青就完全隨緣了, 每年這段時間本來只是用來給他自己放假的,恰巧撞上林深時的行程,他就死皮賴臉非要一起。

林深時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人,走之前勉為其難的問了一句:“你有安排嗎?”

程冬青誠實的搖頭,他外出從來不多加考慮,反正有錢,不管是在國內還是異國他鄉,那都不是個事兒。不過既然林深時都問了,他自戀的將其視作邀請:“我就跟著你不就好了。”

“隨便。”

林深時突然覺得頭疼,他想到出發前程冬青他爺爺還特意打來電話,說自己就剩這一個名正言順的孫子了,讓他多照看點。

和這群人待久了,智商都會下降。林深時冷冷的看了程冬青一眼,把他和簡鹿混編在了降智組。

遠在國內的簡鹿正在坐仰臥起坐,猛地打了幾個噴嚏,小白本來趴在他腳上睡覺,這一下子也被嚇醒了,“嗷嗚嗷嗚”的幾步竄過去,一爪子糊到簡鹿臉上。

家裏的雞飛狗跳影響不到林深時,他帶著程巨嬰隨便找了個酒店。後者居然還有點嫌棄:“又不差這個錢,幹嘛選這麽垃圾的。”

“財不外露。”林深時掃了一圈,看看有沒有攝像頭之流。

程冬青大大咧咧的往床中央一躺,毫不在乎的說:“大男人怕什麽偷拍,我今晚就裸睡。”

林深時看了一眼被他糟蹋得吱嘎吱嘎直叫喚的床,冷哼一聲,轉身去隔壁房間。

程冬青在他身後喊上了:“哎你別走啊,咱倆睡一間屋!”

回應他的只有關門聲。

等林深時走後,程冬青才有機會打電話給自個兒爺爺:“您老人家又擱林深時那兒埋汰我了唄?”

“臭小子,你要是有小林一半省心,我能活一百歲!”程爺爺雖然年邁,但說話中氣十足,單聽聲音全然不像是個八十歲的老人。

“我就來度個假,您怎麽還當成洪水猛獸了,真沒必要,我多大人了,還照顧不好自己嗎。”

程爺爺在電話裏啐了他一口:“成天的跟那些女人廝混,趕得上你爸了。就不能學學小林潔身自好?”

程冬青撇撇嘴,心想你嘴裏的乖乖仔還是個您最惡心的同性戀呢。但他不敢說出來,只能敷衍幾句:“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這次絕對不找美國妞玩好吧。我一直賴著林深時,您放心了吧?”

“這還差不多,一天天的就知道和狐朋狗友混,好的不學盡學壞的。”

他這個狐朋狗友,指的自然就是林之下和其他紈絝公子哥了。程爺爺教訓一句,程冬青就“嗯嗯哦哦”應和,如此循環了幾次,老人家也覺得沒什麽意思,就說:“臭小子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你給我記著,你人高馬大,要是在外面出了點意外,要護著小林,還要跟著人家多學習,懂了嗎?”

“懂懂懂,您就放心吧,我又不是七八歲的小屁孩了。”程冬青翻了個白眼,心道您眼裏柔柔弱弱的小林一個能打十個,他保護我還差不多。

掛了電話,程冬青頓覺無聊,翻來覆去的滾了幾圈,一個鯉魚打挺彈下床,打算去看看林深時在幹嘛。剛打開一條兒門縫,就聽到外面傳來談話的聲音,他趕緊就著這條門縫覷眼偷窺。

是林深時和一個卷頭發的美國佬,兩個人在走廊上對視。

“親愛的林,好久不見,你還是這樣迷人。”美國佬說話的語氣和內容都很肉麻,聽得程冬青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林深時將手揣在褲兜,懶懶的斜靠墻壁,他似乎並不打算說什麽。

美國佬的表情很受傷,上前一步想抓起林深時的手,被後者冷冷的看了一眼,只好放棄,轉而笑道:“過了這麽久,我的熱情也依舊不能打動你嗎?”

“泰勒——”

程冬青暗暗點頭,原來這美國佬叫泰勒。林深時頓了頓,繼續道:“你很無聊。”

“奧……很抱歉打擾到你。”泰勒有些失落,退回了原來站著的位置。

“如果沒事的話,我要回去休息,請便。”

“請等一下——我的意思是,今晚能邀請你一起吃個飯嗎?”泰勒笑了起來,展示出他的自信和陽光。

“我們已經一年沒有見面了,即便拋開追求者與被追求者的關系,作為老朋友,我想你也不會拒絕我的,對嗎?”

“不,我拒絕。”林深時冷冷道,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噗——”程冬青沒想到只是看個熱鬧,居然還能有這樣意外的收獲。他忍不住笑出聲,在兩人看過來的那一刻“砰”的關上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酒店隔音效果很好,程冬青放開了笑。

默默給這蠢貨記了一筆,林深時冷淡的轉身就走,泰勒在背後捂著胸口非常難過:“親愛的,今晚我會想你想得睡不著。”

林深時黑了臉,關門時用力一摔,以此發洩自己的不滿。

泰勒被拒之門外,也沒馬上就走,停在原地逗留了好一會兒,似乎是還在期待。

“嘿哥們——”泰勒聞聲轉過頭,是剛剛嘲笑他的男人。

程冬青抱著臂吊兒郎當的走到他面前:“怎麽,和他認識啊?”

“你是說林嗎?”

“那還有誰。跟我說說唄,你倆咋回事啊?”

泰勒搖搖頭:“我不會告訴你的。”

程冬青沒想到他看起來有點莽,結果意外的嚴謹?眼珠子一轉,程冬青有了主意,哄騙道:“我是林深時的弟弟,你把你們的事情告訴我,說不定我還能幫你想想辦法,你說對吧?”

泰勒分不太清外國人長相相不相似,在他眼裏除了林深時其他的外國人都長一個樣,但林深時確實提到過他的弟弟,一時間泰勒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面前看起來有些狡猾的男人。

“我叫林冬青,你要不信,我手機裏還有和我哥的合照。”程冬青睜眼就說瞎話,掏出手機翻開相冊給泰勒看,連著幾張都是他們在飛機上的照片——趁林深時睡著了偷/拍的。

泰勒這才相信,隨即便換上友好的笑。他的笑容很燦爛,整個人就像加州熱烈的陽光。

程冬青暗自得意,這傻大個真挺好騙。他清了清嗓子,看起來已經完全走進了林深時弟弟這個角色中:“哥哥現在心情很不好,我建議你不要在這個時候堅持,先來我房間坐一會兒吧?順便作為他的親人,我也非常想知道一些你們之間的事情。”

泰勒點點頭,像一只單純無辜的小綿羊懵懵懂懂的朝狼窩裏走去。

“坐。”程冬青撿走沙發上換下的臟衣服。

“你叫泰勒對吧,美國人?”

“是的,我的爸爸媽媽也是美國人,從祖輩起就在這片土地上長大。”

程冬青遞給泰勒一杯溫開水。

“謝謝。”

“你和哥哥是在什麽時候認識的?”他們看起來是老相識,程冬青整理了一下時間線,難道——

“嗯哼,在十年前的加州,我還記得那是個非常美好的夏天,在我家的農場裏,我看到坐在馬背上被夕陽親吻的林。他高昂著頭,眼睛非常明亮,就像草場上銳利的荊棘。我第一眼看到的時候,還以為那可能是有人放了一幅巨大油畫來誆騙我。你知道,他那麽美,我從來沒在現實生活裏見過這樣的人。”泰勒一提起林深時,就侃侃而談,臉上浮現出懷念和向往。

“真的很像是一幅油畫——大塊大塊的火燒雲,將青翠蒼綠的草場染上金黃或是緋紅,林是那麽年輕,騎在馬上意氣風發,一往無前的奔馳,他是這幅畫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在那一刻我十分確信,我對這個異國他鄉的男孩一見鐘情。”

泰勒越回想,越是笑得開心:“情竇初開——這種感覺真的很棒。晚風裏都是青草和荷爾蒙的味道。是林,帶給我的這種悸動。這麽多年過去,那一天依舊是我這一生心跳得最快的一次。”

“他像匹脫韁的野馬,在我心原任性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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