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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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呢, 目前主打電子科技開發, 旗下囊括了很多產業,包括影視、金融、房地產等等,上任林總退休後就把位置讓給了現在的林總,這裏是總部。”

“你剛來,林總說你大學學的不是相關專業,對這裏的工作也不了解, 讓你先在他辦公室打雜,等以後業務熟練了再上手公司的事務。”

孫灼從一樓開始帶簡鹿轉。簡鹿認真的邊聽邊點頭, 孫灼瞥了他一眼,頓了頓, 又說:“這說到林總, 我不得不提一句,他工作太拼了, 日理萬機的,飯都顧不上吃。老是我飯點給他點好餐, 等他忙完手上工作的時候都涼了。”

孫灼像是在指責簡鹿, 而簡鹿聽其他的都沒什麽反應,一聽到說林深時工作這麽辛苦,立馬心疼的說:“他又瘦了幾斤,怎麽補都補不回來。”

孫灼抱著文件夾, 左手拇指摳著硬紙殼,皮笑肉不笑:“是啊,怎麽勸都勸不聽。”

“說起來, 孫秘書平常工作應該很忙吧?畢竟深時,咳,林總,處理的事情比較多。”簡鹿差點說漏嘴,在心裏懊惱的扇了自己幾耳光。

“那能有什麽辦法呢,得替林總分憂啊。其他人又總是笨手笨腳做錯事,少不了我要多做點。”

孫灼扭著腰,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得搖曳生姿,她力求在簡鹿這個鄉巴佬面前保持自己都市女郎的風采。

鄉巴佬的目光和思緒完全沒在美艷秘書身上,他在一面照片墻前停了下來,看著滿屏的林深時驚喜的叫出聲:“這都是什麽時候照的?”

孫灼凹了半天造型卻一點用也沒有,她左手的指甲摳殼子都快摳斷了,忍著憤怒指上一張自己和林深時的合影笑瞇瞇的說:“這一張是去年我和林總去美國出差拍的,訂酒店訂機票,前前後後都是我來打點。”

“這一張是我和林總參加慈善晚會拍的,他沒女伴,臨時找了我,還好我以前學過一點舞蹈,不然可要給林總丟臉了。”

孫灼又指了好幾張,眼裏滿滿的得意。

簡鹿順著她的手指看著這些照片,欣喜於了解到林深時的另一面的同時,又為孫灼的話吃起了醋。這還不算完,孫灼的蔥蔥玉指又點向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林深時和一個長相俊郎身材高大的男人親密的挨在一起握手,那雙交握的手在簡鹿看來十分刺眼,恨不得拿剪刀剪掉男人那只手。

“這張照片呢,是聞氏總裁聞鐘邀請林總參加剪彩儀式時候拍的,你可能不知道,聞總啊,可是——”

“可是林總的青梅竹馬,對嗎?”

孫灼當然知道簡鹿知道——她說這句話就是給簡鹿添堵的。這下子總該讓你難受難受了吧,孫灼看著簡鹿滿意的想。

簡鹿何止是難受,簡直想去死——聞鐘,這個名字就是一根刺,紮在簡鹿的心裏,拔不掉,抹不去。他只要一想到林深時是因為聞鐘才和他結婚的,尤其是最近還遇到了這個男人,在他面前輸得潰不成軍,心口就悶得慌,像被誰撕撓著內臟,無力、難過。簡鹿的腳趾緊抓著地,他恨得磨牙,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吐出一口濁氣。

“抱歉,讓你見笑了,我突然有點不舒服。”

孫灼善解人意的笑道:“沒事,你是不是頭疼了?我有止疼片。不瞞你說,我也有這個毛病,那個止疼片還是林總拿給我的,挺管用的。你試試?”說著,轉身打算去拿藥。

簡鹿叫住她:“不用,你繼續跟我說公司的事吧。”

孫灼停住,凹了個性感的姿勢轉身,晃眼間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正打算再看一眼時,那個人已經幾步走過來了,手上還提著一袋東西。

“孫灼姐!”

林之下上前抱住孫灼,一幅很熱情的模樣。孫灼一看是他,驚喜道:“喲,大忙人啊,怎麽舍得來公司了?”

“前幾天才剛來了好嗎?看,我給你帶的禮物,新款神仙水~”

孫灼“啊”的一聲搶過袋子,打開看了喜歡的不得了:“我之前就在和前臺小陳念叨,這新款香水好貴,林總怎麽還不快點發獎金。你倒會送禮,送我心坎上了。”

兩個人親親熱熱的,簡鹿這麽大個活人杵在這兒,卻被倆人刻意忽視了。過了好一會兒林之下才假裝剛看到簡鹿,上去拉他的手:“嫂子你怎麽也來了?以前帶你來公司,你都不來。”

簡鹿聞言笑了,可不是嗎,帶他來公司,然後丟在大門口,保安把他當賊拘在保安室,沒吃沒喝的等了一天才等到下班的林深時——還被罵了一頓。諸如此類的事,不知道被設計了多少次。

林之下有一句真話,簡鹿才是信了他的邪。

而林之下之所以急沖沖的趕來,自然也是因為安插在公司裏的眼線將今早簡鹿引起的一場小騷動報告給了他。為了“幫助”關炎的計劃順利進行,他當然得來完成助攻咯。

總之只要讓簡鹿不開心,林之下就開心了。

他看向簡鹿,耷拉著無辜可憐的狗狗眼:“抱歉啊嫂子,我不知道你也來了,就只準備了一份禮物,你千萬別怪我,我下次給你補上。你說你喜歡什麽香水,我都給你買回來。”

簡鹿微笑:“我不是女人,不用香水。”

林之下心裏冷笑一聲,表面上仍舊維持著天真小叔子的人設,拉著簡鹿問好,外人看上去,兩人關系好像好得不得了。

原本是孫灼簡鹿兩個人暗地裏較著勁,林之下一來,立刻就變成了三國演義。面上一口一個嫂子,一口一個孫秘書,一口一個小下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三個有多親熱,其實心裏早就咒了對方千八百遍。

————總裁辦公室

林深時被這三個人圍著,難得的背後有點冒冷汗。他總覺得在自己周圍有什麽特殊的磁場,再冷情冷性的人在這樣的狀態下也很難集中精神辦公,好在時鐘指到了十二點,正好是午飯的時間。

“咳,吃飯吧。”

林深時主動打破詭異的氣氛。三個人原本你盯著我我盯著你,一聽林深時這麽說,馬上把目光轉過去。

簡鹿:“深時我們回家吃吧,我買了好多菜。”

林之下:“哥,我知道這附近最近新開了一家西餐廳,我們好久沒去吃過西餐了,走嘛走嘛~”

孫灼:“林總,要不然直接在員工餐廳吃吧,新來了一批廚子,手藝挺好的。”

三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內容卻完全不一樣,一說完,全都期待的看著掌握決定權的林深時——林深時只覺得腦子疼。

“我——”

“哎呀算啦,哥你上次才和嫂子鬧了矛盾,和嫂子回家去吧。”林之下用自己的體貼,又給簡鹿挖了個坑。

“我剛看了行程,今天下午沒什麽安排,時間挺寬裕的,林總您可以和小少爺去西餐廳用餐。”孫灼翻著備忘錄,想打一手善解人意的牌。

“我們回家吃吧。”簡鹿不可能動搖他的想法,反正已經被林之下坑過了,也不差這一次兩次。

“你們——”

“哥”“林總”“深時”——

“閉嘴!”

林深時低吼了一聲,他現在覺得自己的世界闖進了三只翁嗡嗡的蜜蜂,把自己當花,圍著轉來轉去制造噪音。

林深時冷著臉,那三只蜜蜂又蠢蠢欲動,他手一指,把午飯定在公司左邊的火鍋店。

“就這裏。”

總算解決了用餐問題,林深時在左擁右簇下離開辦公室,簡鹿“嗖”的一下沖上去開門,林之下和孫灼在心裏齊齊的翻了個白眼。

到了電梯門口,孫灼離門站得近,玉指輕輕一按,笑看兩個臉色臭臭的人。進去後林深時正想按樓層,眼疾手快的三個人就已經一人按好了個數字。

林深時木然的看著那三個數字,電梯裏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四十,十八,負一,先上後下。

電梯開始運轉,悄無聲息的往上爬。許久,才聞得一聲輕嘆,像轉瞬即逝的清風。

“吃完飯,你們三個有多遠,滾多遠。”

這下子終於消停了,林深時一發火,就是天王老子也要偃旗息鼓。相安無事的到了火鍋店,林深時本以為他們三個終於能安靜下來好好吃飯了,沒想到又因為口味的問題發生了摩擦。

很久沒吃火鍋的林深時自然是想嘗辣口的,所以當服務員一問,他想也沒想就直接點了紅湯。服務員正要記,簡鹿馬上阻止道:“先等等,點清湯吧。深時你胃不好,吃了辣難受。”

雖然和簡鹿不對付,但林之下和孫灼也並不想拿林深時的身體開玩笑,他倆也認同的點點頭,三個人難得的統一了一次。

“點紅湯。”

林深時決定的事情怎麽可能輕易更改,就算他的胃下一刻就會被火灼燒,在這一刻他也要堅持點下紅湯。

服務員有點懵,一半是被林深時的美貌砸昏了頭,一半是害怕場上這個氣氛。他總覺得這就像古代一意孤行的昏君要搶兒子的王妃,手下的忠臣在以死勸諫——不不不,這麽好看的人肯定不可能是昏君,應該是一個明君要禦駕親征,手下的忠臣在以死勸諫。嗯……對,就是這樣!

林深時冷冷的看著對面的三個人,微微張開唇,輕聲道:“要吃就吃,不吃,就滾。”

“服務員,我最後說一次,點紅湯。”

趕在林深時爆發的邊緣,眼看著那雙白玉似的手就要扣住桌沿了,服務員一個箭步沖上來救場:“您別急,別急,我們家在這兒開了十好幾年了,怎麽說也是老店,這每鍋食材都是入了味的,涮一涮不影響,真的,不信您嘗嘗。”

林深時輕瞥了服務員一眼,只是普通的一個眼神,卻讓服務員半邊身子都快酥了。美人驚鴻一瞥,才最讓人消受不了。

簡鹿涮牛肉丸子的手頓了頓,隨手恢覆正常,短短的一瞬間,他心裏想了些什麽,誰也不知道;林之下握著筷子,用的力能把一把筷子折斷,眼裏冒著火:孫灼倒還好,她是直女,理解不了基佬的吃醋點在哪裏。

不過好在林深時終於開始嘗試被熱水侮辱了的紅湯火鍋,他隨便夾了個牛肉丸子,左手在下方虛托著,右手架著筷子往嘴裏送。牛肉丸子入口那一剎那,豐沛微燙的汁水從咬破的小口噴湧而出,激蕩在口腔中的每一處;舌頭率先品嘗到鮮辣的湯汁,隨手牙齒咀嚼著筋道緊致的肉丸。辣而不燥,鮮美可口,林深時吞下去那一刻,終年藏匿著冰雪的眼睛像一瞬間春暖花開,綻放出亮亮的光。

“好吃。”

此言一出,那還得了。眨眼間三雙筷子來來去去,又堆了一個碗。林深時難得情緒高,林簡孫也都極其配合,力求讓他吃得開心。服務員被擠到一邊,他琢磨著場上的情況,不像朝堂了,似乎又換了個場景,像大爺逛青樓,姑娘們使出渾身解數伺候。

畢竟是紅湯煮出來的,即便涮了水,那些菜也帶著辣,吃得林深時的唇微微腫著,泛著淡淡的水光,像是被誰反覆采擷過一番。服務員就偷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下去。他想,這樣好看的人要是進了青樓,怕是要被人拆吃入腹,皮都不剩。

不止是服務員,哪怕是簡鹿和林之下,也幾乎看得呆了,兩雙賊眼一動不動的盯著那張微微嘟起,好像在索吻的唇,腦子裏亂成漿糊。孫灼不停的夾著菜,沒工夫看著老板犯花癡。一頓飯吃到最後,林深時飽了,簡鹿和林之下也飽了。

秀色可餐——這四個字簡鹿還真的沒用錯。

結賬自然是林深時,他隨手就拿張黑卡,嚇得服務員差點沒捧穩。大廳裏的女孩子都眼冒紅心的看著那個帥氣又多金的風衣小哥哥,對他身邊的美女秘書又羨又嫉,恨不得換成自己。

孫灼作為同性,一眼就看得出這些女生在想些什麽。她挺著胸,像只驕傲的小母雞,圍在林深時身旁護著,就像護小雞崽崽。林之下擡著嘴角嗤了一聲,拉住林深時微涼的手。

“哥,你下午不是沒什麽安排嗎?我帶你兜兜風吧,你老在辦公室坐著也不好,勞逸結合,才能更好的工作對不對?”

“嗯。”

這就是同意了,林之下挨得更近了幾分,瞥了低落的簡鹿一眼,心中暗自得意。

簡鹿正想提議和林深時回家,共進燭光晚餐,卻被林之下半路截了胡,表情不怎麽好,低著頭跟在林家兄弟身後。林深時高挑出眾,林之下雖然比不上哥哥,卻也是個貨真價實的帥哥,孫灼跟在旁邊自然也是美艷動人,就襯得普普通通的簡鹿像個灰頭土臉的保鏢。他不太高興的拉拉林深時的右手,悶悶道:“深時,我先回家了。”

“嗯,明天正式上班,不要遲到。”

林深時卻完全沒有察覺到簡鹿情緒的低落,或者說他發現了,卻沒有那個哄人的心思。簡鹿很難受,眼睛裏升起一片白茫茫的霧,他趕緊眨了眨,將眼淚憋了回去。

林之下就喜歡看簡鹿難受,他和孫灼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十分的幸災樂禍。這麽算下來,反倒林深時最有良心,他還拿出手機給簡鹿叫了個滴滴打車。

眾所周知,滴滴打車的口號是滴滴出行,要你老命。簡鹿毫不知情的坐上了賊車,他甚至還挺高興——是深時給他開的車門。

林之下在揮著手,依依不舍的說:“嫂子以後常來老家玩,爸媽都可想你的手藝了。”

簡鹿皮笑肉不笑:“多謝你惦記。”

把他滿懷期待討好岳父岳母的菜裏偷放芥末孜然巴豆粉,害得兩個老人家吃完拉肚子的可不就是眼前這個笑的如沐春風人畜無害的小叔子嗎。

從此以後林深時再也沒帶他回過老家。

簡鹿面無表情的把車窗搖上去,對著前面戴著鴨舌帽但還是露出了一點紅色頭發的司機喊了一聲:“師傅,建寧路對月別墅。”

司機點點頭,爽朗的笑道:“您放心,我去過好多次,保證給你送到。”

這聲音,好耳熟啊。

簡鹿撓撓頭,一時也想不起來。

車呼啦一聲開走了,孫灼跟著林家兄弟邊走邊好奇的問:“這年頭,開邁巴赫的都出來接單了嗎?”

林之下隨口說道:“嗨,你管呢,說不定有錢人就喜歡追求刺激。”

林深時回頭看了一眼,他總覺得這車好像在哪兒見過。

錯覺嗎?

簡鹿被林之下擠走了,孫灼也被林深時安排回公司處理事情,現在就只剩他們兄弟二人。林之下如願以償拐走了哥哥,他親昵的拉著林深時的手,像女生一樣小鳥依人的靠著哥哥的肩膀。

林深時看了一眼186的巨型小鳥,嘴角動了動,好歹還是忍住了罵他的話。畢竟是弟弟,有時候腦子還不好用,該忍忍就忍忍吧。

他們兩人都開了車,一輛低調銀灰的阿斯頓馬丁,一輛造型拉風張揚的萊肯。兩輛車並排著停在公司車庫——這是林之下隱秘的小心思。

兩輛車挨在一起,就像他和哥哥一樣~

林之下深知自己哥哥的毛病,一骨碌就翻進銀色的車裏,霸占著駕駛座,一臉的洋洋得意:“這可不算壞了你規矩吧?我坐的可是駕駛座。”

他把車門打開,迎著林深時坐進副駕駛,還十分貼心的給哥哥系上安全帶,一踩油門,穩穩當當的上路。

“哥,你去過游樂園嗎?”

林深時端端正正的坐著,盯著擋風玻璃目不斜視。

“十歲帶你去過,你還小,不記事。”

林之下“哦”了一聲,餘光肆無忌憚的打量著林深時。

恰恰相反,哥哥,我全都記得哦。還記得那天你給我買的棉花糖,醜醜的小熊布偶……

“看路。”

“咳,”林之下收回目光,“誰叫我哥長得好看對吧?怎麽看都看不膩,難道還是我的錯咯?”

“要看去看關炎,他是明星,我不是。他好看,我不好看。”

“我的外貌平平無奇。”

“切,誰要看他。”

“不過——噗哈哈哈哈哈哈,哥你能不能別老是一本正經的說這些話啊,真的好搞笑。”

林之下踩了剎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吱嘎吱嘎”的笑得肚子疼。

林深時從風衣兜裏摸出手帕,遞給他擦眼淚。林之下用手帕捂著臉,陶醉的深吸一口,哥哥身上的味道,好香啊~怎麽辦,好想就在車裏把哥哥打一頓。他這麽正經,一定還沒有和簡鹿試過在車上打架吧。想把哥哥漂亮的腿壓到座椅上,把他的身體全都打開,然後狠狠的和哥哥打架,打得哥哥哭著求他,把哥哥的車弄臟,讓他每天都開著打過架的車上班……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林之下的那裏已經微微擡起頭,隨時要準備攻擊。他猛的驚起,胡亂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紅著眼睛對林深時說:“哥,帕子有點臟,我拿回去洗了再給你。”

“不用,丟了就是。”

林深時在看窗外的風景,沒有註意到自己弟弟剛剛在想些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那雙紅紅的勾出血絲的眼睛也不知道究竟是笑的,還是想到了什麽令人激動的畫面。

短暫的停留了一會兒,林之下重新啟動,一路開得飛快,卻平穩得放杯水都不晃。下車時,林深時還難得跟他打趣道:“技術不錯,可以當我司機了。”

林之下不好意思的笑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他重新挽上林深時的手,意味深長的說:“我的技術哥哥你還沒體驗過呢。”

“剛剛體驗了。”林深時在某些方面遲鈍的可愛,他聽不出弟弟的意有所指,也將已經超出兄弟範圍的舉動當成了兄弟間感情好的象征。殊不知游樂園來來往往的人都紛紛側目,一半是為了林深時通身高嶺之花的氣質和優越的盛世美顏,一半是盯著他倆親密的舉動內心激動的瘋狂大叫。

“鎖了鎖了,這對顏值也太高了吧特別是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看那個冷冷的眼神,帶著三分薄涼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

同伴頭痛的聽了嘰裏呱啦的一大堆,捂著她嘴低聲道:“你小聲一點!你當人眼珠子是扇形統計圖啊還三分薄涼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而且怎麽就是攻了,明明是受好不好,高冷禁欲受。”

女孩降低音量,眼睛仍然黏在林深時身上,她小聲說:“什麽年代了還以身高定攻受,看這渾身的氣派,你再看那個高一點的,一直黏著,這肯定是攻啊,高冷攻沒得跑。”

“她們在說什麽?”

林之下又貼的更緊了一點兒,睜著眼睛說瞎話:“她們在犯花癡,誇哥哥你好看。”

“沒誇你?”

“我沒哥帥,認輸。”林之下吐吐舌頭,表現著符合他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的精神活力。

林深時笑了,幅度不大,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且轉瞬即逝。但林之下還是將其捕捉,深深地映在眼裏,心裏。那一秒的燦爛,是雨後初晴的霽虹,冰雪融化的春風,只是那一點點的鮮艷,便足以讓他回味無窮。哥哥怎麽可以……這麽迷人呢……

只對我笑,好不好~

“我去買棉花糖,好不好?”

林深時順著林之下的話看了一圈,果然在門口小店看到了款式繁多的棉花糖,排了條小隊伍。他點點頭,盡量滿足林之下的要求。

林之下剛去排隊,就有個發氣球的輕松熊蹦蹦跳跳的往這邊過來。一個熊孩子踢了厚厚的布偶套一下,輕松熊就站不穩,頭朝下栽了下去。它四腳朝天,手裏還緊緊的拽著一捆線,在氣球裏撲騰了半天都沒起來,路過的也沒人幫它。

林深時走過去替它摘了頭套,將胖胖的輕松熊身體扶起來。扮演者緩了緩,擦著汗朝幫他的人道謝:“謝謝你——?你,你是,那個,那個總裁?”

黑黑瘦瘦的,可不正是前幾天攔著他不讓進的小保安嗎。在游樂園扮輕松熊賣氣球?看來沒去公司。林深時點頭,把手裏剛買的礦泉水遞給他。

“喝吧。”

小保安受寵若驚的接過水,擡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林深時,黑色的皮膚慢慢紅了起來,對自己之前充滿惡意的揣測感到羞憤。

“對,對不起,之前的事………”

“你的職責所在。”林深時不是什麽小氣的人,他還犯不著為難一個保安。那邊林之下已經開始結賬了,他不想再耗在這兒,起身便往回走。

小保安呆呆的看著那個背影,突然大聲喊了一句:“我叫江宇,謝謝你!”

林之下把棉花糖拿給林深時,好奇的往那邊看了一眼,問道:“哥,那誰啊?”

“一個保安,見過幾面。”

林深時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所以林之下也沒有纏著哥哥坐什麽過山車,他咬了一口林深時手裏的棉花糖,指著摩天輪說:“我們去那裏吧。”

“嗯。”

林之下又湊過去咬了一坨:“哥,你的棉花糖好像要甜點兒。”

“你吃。”

林之下幾口舔幹凈:“我先去上個廁所。”

“好。”

林之下當然不是去上廁所的,他走進隔間,打開手機給備註白蓮的人打了個電話。

“辦妥了嗎?”

“放心吧。”

周行恬掛了電話,看著備註裏的林二少嗤笑了一聲。隨即扭頭看了一眼渾身血汙出氣多進氣少的簡鹿,搖著頭感嘆了一聲。

“招惹誰不好,要招惹這尊煞神。”

————

簡鹿安靜的看著窗外風景,前面的司機卻很健談,一直跟他找話題聊天。

“您是本地人吧?”

“不是,呃,我戶口本來在農村,結婚後才遷過來的。”

“農村好啊,空氣好,汙染少,我也想掙了錢回農村。”

簡鹿雖然不識車,卻憑直覺認為這輛車應該不會便宜。

“我看你的車好像挺貴的。”

“誰會嫌錢少呢?說起來,你說你結婚了,你和你老婆誰掙錢養家?”

“我夫人,他很有錢。我平時就打掃家務,給他做做飯。”簡鹿一提到林深時,就紅了臉。他也不覺得這種婚姻模式有什麽不妥,有人在外打拼,自然要有人在家照顧。

司機從後視鏡看到簡鹿的表情,嘴角扯起嘲諷的笑,吐出來的話卻非常和善:“那你夫人一定很能幹,是不是很漂亮?”

“嗯,比,比電視上的明星還好看。他又高,身材又好,氣質特別高貴。”

“那追求者應該不少吧?你能打敗這麽多情敵也很厲害啊。”

簡鹿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說起林深時話匣子就打開了:“我們大學就認識了,很多人都追他,什麽老師教授校花都有,但他都拒絕了。大學裏沒談戀愛,一畢業就和我結婚,現在過了五年,我們挺幸福的。”

“閃婚啊?挺好的,你可得好好對你老婆,他為了你放棄了一片樹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簡鹿難得和別人有這麽多話說,他興致勃勃的分享了很多有關林深時的趣事,心滿意足的享受著司機對他們“愛情”的吹捧。

簡鹿和司機吹了半個小時牛,一點沒註意到邁巴赫從大道拐進了小巷,居民樓也越來越低矮。他正笑著跟司機講結婚三周年吃的燭光晚餐,身體突然猛的向前傾了一下。

“到了,下車吧。”司機的聲音沒有之前那麽開朗,像含了一塊冰。

簡鹿一頭霧水,打開車窗往外望了一眼,看到路標,對司機說:“師傅你開錯了,我說的是建寧路,不是建民路。”

司機坐在駕駛座冷笑了幾聲,把鴨舌帽取了,伸手撥了撥火紅的頭發。對著後視鏡裏一頭霧水的簡鹿冷冷的說:“黃泉路到了,下車吧。”

“黃?啊!你幹嘛!你們別動我!”車門突然被打開,幾個渾身蠻肉的大漢把簡鹿拖出來摜到地上。

一口口水吐到他臉上,關炎蹲下來抓著簡鹿頭發呲著牙笑:“你好啊。”

“你到底是誰!我沒見過你,我們無冤無仇的你想幹嘛!”

關炎使了個眼色,大漢們像揪小雞仔一樣把簡鹿揪起來。

“你是不是還想跟電視裏被綁架的人一樣大喊救命?問我是誰啊?”關炎撩著頭發笑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關炎爺爺,記住了嗎?”

關炎?

!是那個和深時傳出緋聞的明星!簡鹿瞪大了眼。

林深時從來沒將自己的社交圈介紹給簡鹿過,這就兩人之間導致了信息的不對等,若非之前因為鬧緋聞的事簡鹿反反覆覆看了好多次那些照片,恐怕他再怎麽都弄不清面前的這人是誰。

關炎看他發神,不滿道:“說話啊!啞巴了?”

簡鹿只是有點憨,但不傻,看這架勢也知道今天自己難逃一劫,但他不願丟了志氣,於是也學關炎吐口水,硬氣道:“我爺爺早就死了,我爸也死了,你個孤兒。”

“我/操/你/媽!你他媽再說一句!”

“你個孤兒!”

周圍的大漢聽著這小學生級別的鬥嘴,都吭哧吭哧的憋著笑。關炎簡直要氣瘋了,一頭紅發豎起來,像要爆炸一樣。一拳砸在簡鹿臉上,鼻血瞬間奔湧而出,他嫌不夠解氣,又一腳踹上簡鹿小腹,疼得後者悶哼一聲。

“還嘴硬嗎?嗯?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姓關!上!”

大漢們是專業打手,立馬止住笑把簡鹿丟在地上,你一腳我一腳的專往痛的地方踢。簡鹿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他渾身沒一個地方不痛,眼睛也被打腫了,瞇著眼皮睜不開。生理性的淚水混著灰土和鼻血滴在地上,凝成黑褐的混合物,分不清原本的顏色。

手被擒住,一聲脆響,反向的掛在骨頭上,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姿勢。簡鹿還沒來得及叫出來,一股鉆心的痛又從腳腕升上來——關炎穿著嵌了鉚釘的鞋,整個人踩上簡鹿右腳的腳腕,蹦迪似的跳了起來。簡鹿已經叫不出來了,張著嘴如瀕死的魚大口吸氣。

脆弱的腳腕不堪重負,發出骨頭裂開的“哢哢”聲。關炎又轉移目標,重重的一腳踩上簡鹿的右手碾壓。

“嘴硬是吧?我看你還他媽硬不硬。”

關炎踢開簡鹿無力的垂著的手,讓打手抓著他頭發,蹲下來左右開弓。他用了力氣,才十幾下下簡鹿的臉就腫了起來,比之前整個大了一圈。這下就連大口的呼吸也做不到了,像缺了零件的抽油煙機,斷斷續續的進著氣。

“關少,差不多了,再打人就出事了。”

“行,咱撤吧。”

天空灰蒙蒙的,太陽穿不透厚厚的雲層,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每一刻都難捱,身上如雨點一樣密集的踢打終於停止了。簡鹿覷著眼,他睜不開,眼前的世界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只剩一條昏暗的縫。耳朵裏嗡嗡嗡的鳴,什麽都聽不見。

痛,全身都痛,痛成一截一截的,他甚至已經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只有鉆心的無孔不入的疼痛。像被丟進水裏即將溺死,一波又一波的痛覺像洶湧的浪,讓這個不會游泳的人避無可避。連那一點兒縫隙中的光亮都沒有了,到處都是深沈的黑暗。

我要死了嗎………

沈浮中,一根稻草漂了過來,簡鹿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去夠住那根稻草——還沒有……見到深時……不能死在這兒……

不能死在這兒……

深時………

簡鹿的手背沒有一點好皮膚,被鉚釘鞋踩得血肉模糊,他摳住地板,扒在地上,調動已經痛的沒了知覺的四肢爬動——一寸一寸的挪,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灰混合的汙跡。

我要去找深時………

就算死……也要死在深時身邊……

——————

接到醫院電話時,林深時剛下摩天輪。林之下鬧著不讓他接電話:“哥哥~陪我出來玩就要專心啊!”

“別鬧。”林深時撥開他,走到拐角處接通了電話。

林之下翹著唇笑了,低聲自語。

看來關炎是得手了,哼,還算有點用。

“餵,呃,是林深時,林先生嗎?你的朋友被人打了急救送來醫院,您要是方便,現在過來一下行嗎。”

“我的朋友?”

“身份證上的名字是簡鹿,他手機通訊錄的第一個人是你,所以我們猜測你們應該很熟悉。”

“稍等,我馬上到。”

林深時掛了電話,喊林之下給他開車,臨時取消了剩下的游樂園項目。

林之下撅著嘴不高興的挪上駕駛座,用力的踩著油門,也不像來之前那樣纏著林深時要和他說話,一個人生著悶氣。

林深時情感觸須不發達,好像對誰都是冷冷清清的樣,不大熱絡。但他對林之下卻難得有更多的耐心和感情,見弟弟生氣了,他也不會哄人,硬邦邦的承諾:“下次出差帶你去旅游。”

“真的?!不許騙人!”林之下滿血覆活,快快樂樂的哼起了小曲兒,他這才又話多了起來。

“哎哥,剛才誰給你打的電話啊這麽急,商業合作?”

“醫院。”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讓林之下炸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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