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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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林深時本以為簡鹿應該已經睡下,沒成想遠遠的就看見別墅裏燈亮著。

林深時進了門,隨手把鑰匙擱在玄關上。俊郎的眉目間透著疏離和一些疲倦,按以往來看,簡鹿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提著拖鞋和熱水過來噓寒問暖了,但今天他卻一反常態的坐在沙發上,垂頭靜靜地看著手機,像是根本沒發現有人進屋一樣。但此刻林深時沒有心思去深究簡鹿的反常,他只想抓緊時間休息幾個小時。

“我以為你今晚不會回來。”

林深時經過簡鹿身邊時,突然被抓住手。簡鹿擡頭看著他,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縱橫交錯嚇人得很。

“鬧什麽。”

林深時欲掙開手腕上的桎梏,但簡鹿的力氣突然變得異常大,硬是拉住了他不放人走。

“你是不是每次說加班,其實都是在騙我?從來就不是什麽工作忙,只是單純的不想回這個家,不想回來看到我!”簡鹿猛地站起來,額頭青筋都暴起幾根,他好像是怕林深時狡辯,摸起茶幾上的手機立在林深時眼前,一字一句道:“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正在和其他人愉快的相處吧?”

林深時不耐煩的看了一眼,首頁飄著的全是爆料關炎被金主包養的帖子。標題無外乎是加粗的紅字,諸如“震驚!當紅小鮮肉關炎深夜幽會神秘男子,疑是金主!”“獨家揭秘:關炎爆紅的背後,是誰在為他撐腰。”“爆!小鮮肉關炎竟是同性戀,與一男子深夜親密接觸!”等。

“他金主是他爸。”林深時將視線轉回到簡鹿身上,他就想看看這人又在發什麽瘋。

簡鹿“呵”了一聲,松開林深時的手,點進那些標題將圖片調出來放大,來來回回的滑動著那些圖片。

“標題是假的,照片也是假的?微博四十個熱搜二十個是你和這個明星的爆料,我刷了一晚上,從你告訴我你在加班之後!”

林深時這才正眼看著那些爆料,偷拍者很有技巧的將照片拍得親密卻又沒有露出林深時的臉,只有關炎那張嘚瑟的臉明晃晃出現在照片中央,火紅的頭發惹眼極了。林深時立馬就想到了地下車庫遇到的狗仔,看來是有人故意要抹黑關炎。

真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林深時又想起關炎接連信誓旦旦說過不怕狗仔爆料的話,現在覺得這小孩兒更多的就是在吹牛。他看著那些新聞,心想關炎知道後還指不定會鬧出些什麽事來。

簡鹿看著林深時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又憤怒又傷心。明明他是在質問為什麽騙他不回家,這人卻還在想著其他人?

“他是誰?”簡鹿盯著林深時,一字一句的問。

“和你一起、待了一個晚上的人,是誰?”

林深時皺起好看的眉毛,輕描淡寫道:“他只是我的弟弟。”

“弟弟?”簡鹿嗤笑一聲,從茶幾下的收納抽屜裏拿出紅色的戶口本扔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發出,毫無氣勢。

“你的弟弟只有一個林之下,在你的戶口本上!”

林深時根本就沒去看被扔出去的戶口本,只冷冷的說了三個字:“撿起來。”

簡鹿不動,倔強的和林深時對視。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有兩個人一深一淺的呼吸聲。簡鹿情緒過於激動,翕動著鼻翼喘著粗氣;他的嘴唇像是很用力才能閉上,一直微微顫動著,似乎下一秒就會破功。相比較之下,林深時則是稀松平常的站在那裏,僅僅只是用含著冷意的眸子看著簡鹿,就隱隱的占據了上風。

兩人僵持了好幾分鐘,一陣夜風從窗戶裏吹進來,刮開了戶口本的大厚殼。簡鹿頂不住林深時銳利的眼神,斜眼到處亂瞟,盯到戶口本時,恰好看見了寫有自己名字的那一頁,頓時五味陳雜。

無聲的緊張戰役持續了幾分鐘,現在已經進入到尾聲階段。林深時放輕了一點語氣,重覆道:“撿起來。”

簡鹿一路潰敗,小孩子賭氣似的將戶口本撿起,“啪”的一聲拍到茶幾上,歪著頭氣得不想再看著林深時。

“那上面也有我名字,我撿的自己戶口本,跟你沒關系。”

林深時懶得跟他爭這麽多,只要達到了最終結果就好。掛鐘已經指到了淩晨兩點,窗外早就黑得能凝成墨水,別墅區裏只有零星幾盞燈火點綴其中。

夜確實深了,林深時捏了捏鼻梁,冷冽的聲音中帶上了一點微不可查的疲倦。

“如果我回來只是為了讓你吵架,我認為這段時間我們分開住會更好。”

“簡鹿,我希望你可以成熟一點。”

簡鹿想說些反駁的話,卻一下子全都卡在喉嚨,像一根不大不小的魚刺,不致命,卻難受到了極點。他紅著眼睛看著林深時走上樓梯,拉開主臥的門,隨後緊緊關上,期間一個眼神都沒給過自己。

最後還是沒忍住,朝那扇緊緊關上的門大喊了一聲:“像聞鐘那樣成熟你就喜歡了是嗎!”

話音落地,沒有回應。

簡鹿難過的低下頭,翻著戶口本,一大滴眼淚砸到林深時名字的那一欄裏,趕緊心疼的擦了又擦,吸了口氣把剩下的眼淚憋回去,對著那三個黑體漢字喃喃自語道:“你怎麽就能這麽不把我當回事……”

“怎麽就能……”

一道黑影投下來,包容的將簡鹿整個納入其中。但黑影的主人卻並不溫柔,直截了當的說:“我們需要談談。”

簡鹿疑惑的擡起頭,直直的看著拿著一份文件袋的林深時,心裏打著鼓。

“談、談什麽?”

“你對我們的婚姻有意見,我會尊重你的選擇。所以現在可以先談一下離婚後的財產分割問題,我不會虧待你。”

林深時說得很認真,但簡鹿卻只覺得荒謬至極。

“我沒說過要離婚,你別亂講。”簡鹿的聲音有點抖,“你是上市公司的總裁,談判我說不過你,我困了我要去睡覺。”

簡鹿說完就想跑,但還沒站起來,就被林深時按回去了。

“你可以請律師,費用我出。”

“請什麽律師,我不想和你談這個——”

“這是結婚前制定的合同,一式兩份,我們圍繞合同進行。”

林深時揚了揚手上的文件袋,幾張白色的A4紙用訂書針整齊的訂成冊。簡鹿太熟悉那幾張紙了,誰都不知道五年前他是懷著怎樣的欣喜激動和忐忑不安簽,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簡鹿從來都不想再看見這份合約。

但林深時此刻□□裸的將其暴露於燈光之下,刺得簡鹿眼睛發酸。他諾諾的說:“談,談吧。”

林深時點頭,拉開塑料拉鏈將合同取出來。他坐到簡鹿的對面,微翹起二郎腿,粗略翻看了一下。

“合同的條約我應該都做到了,包括每年對你母親的贍養費用。你還有什麽疑問嗎?”

簡鹿低頭盯著自己的拖鞋,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第二頁最後一條,每個月至少回家五次。你這個月……還差一次呢。”

“這個月還有三天,我不認為這是個問題。”

“第四頁的最後一行,一個月要有兩次那個………”

“哪個?”

“就是那個………”

“你說清楚一點。”

簡鹿漲紅了臉,憋著擠出兩個字兒:“做/愛!”

氣氛有些尷尬,林深時咳了一聲:“你想要的話現在就可以,我們——”

沒說出口的話被堵住,林深時瞳孔微張,幹凈的眸子裏倒映出簡鹿陡然放大的臉,他顯然沒想到平日裏唯唯諾諾的人膽子竟然會這麽大。

簡鹿要比林深時高幾厘米,他體格大,將人整個緊緊抱在懷裏。炙熱的嘴唇貼上那抹涼意,卻已經是極限,不敢再進一步。

林深時只是驚訝了那麽幾秒,反應過來後馬上將身上的人推開,張嘴說話時,微涼的唇上似乎還停留著另一個人的熱氣。

簡鹿重重的吐出幾口濁氣,黑黑的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黑曜石一樣發著光。

“我是不是很幼稚?永遠學不會擺正自己的位置,也永遠學不來你想要的東西。你說得對,我一點都不成熟。”

“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沒有優點,也追趕不上你的步伐。你是多優秀的一個人,是我配不上你。”

“可——”

“不,簡鹿。”林深時看著他,很認真的說:“我從不認為有任何一個人是不如其他人的,你不需要妄自菲薄。”

簡鹿張著嘴,剩下的半句硬是吞進去,林深時可能也不會再聽到。他其實想說,可這樣的我,所擁有的最寶貴的東西,就是對你滿心滿懷的愛。

現在,他只是靜靜地聽林深時講。

“我不喜歡你,這句話五年來我應該說過很多次;我也厭煩和你在一起的時間,這讓我覺得沒有任何意義。但我無法否認的是,在這段婚姻裏你做得已經足夠好。”

“而我對你的承諾,是在婚姻存續期間內,不與其他任何人發生超出友情以及親情以外的關系。”

說到這裏簡鹿就有些忍不住,搶話道:“好,你說關炎只是你的弟弟,我信。那麽聞鐘,他,和你又是什麽關系?”

“年長我八歲的哥哥,我信任他,超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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