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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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也想一起去。”

林之下是笑得純良無害,林深時卻沒那麽傻。

“我記得你和關炎從小就水火不容,”林深時微微勾唇,“怎麽今天就要一起了?”

林之下很多時候在哥哥面前是裝不了的,幹脆就實話實說了:“我就是吃醋啊,我就是不要他把哥哥搶走。”

“幼稚。”

“你不是把我當小孩兒嗎,那我就是幼稚。”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摻和。”

林深時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之下的頭,像擼狗一樣揉了揉。

“行吧。”林之下頗為滿意被哥哥揉頭,背後握緊的手慢慢松開,掌心現出四個青色的月牙,很快就又消失。

林之下再不鬧他,安安靜靜的縮在沙發上,期間就孫灼進來送了幾次材料。

墻上的掛鐘一圈圈的走,陽光一寸寸的移,直到夕陽西下,明月初上。

“我先走了。”

林深時招呼了林之下一聲,起身收拾了一下桌面,將文件夾整齊的列在一邊。林之下猛的從沙發上彈起來,笑得乖巧,彎腰做了個服務員歡送客人的姿勢。

直到那抹西服的顏色消失在轉角,林之下才一甩手關上門,大爺似的坐到總裁椅上,隨手翻看著林深時整理好的文件,雪花一樣的紙張被他翻得嘩啦啦的響。

“叮——”

林之下停住翻動的手指,眼神轉移到座機上——誰?

“餵,林哥嗎,我是周行恬。”

電話裏的聲音明媚清朗,讓人一聽就能聯想到雨後初晴的湛藍天空,林之下卻輕蔑的笑了一聲:“別演了,人不在這兒。”

“你是誰?怎麽會在林哥的辦公室?”周行恬本來是仰躺在自己公寓的沙發上的,一聽到這陌生的聲音驚得直接坐起來。

他印象中能隨意進出林深時辦公室的應該就只有那個漂亮秘書,可這明明是個成年男性的聲音!

“我?啊讓我想想,我好像是林氏的第二順位繼承人。”林之下冷笑道。

周行恬心中猛的一震:“你,你是林之下?!”

“你看起來好像很驚訝,但記憶裏我應該不會認識你這號人——哦,名字挺熟悉,好像在哪兒看到過。”一道白光在林之下腦子裏閃過,他想起了剛剛翻過的資料。

“嘖,原來是我哥新簽的小明星啊。”林之下舌頭抵著下牙齒,發出一串嘲笑的噓聲。

周行恬也是個人精,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顯得要捏爆這機子一樣。

“我和林哥只是正常的上下級關系,你不要把人想得太過分!”

周行恬說得義正言辭,換了簡鹿在這兒,可能就信了。但林之下本身就是個慣會在他哥面前裝乖的主兒,還能聽不出周行恬什麽想法?

“行了,誰不知道誰啊。我也不跟你廢話那麽多,替我辦個事兒,我就給你和我哥牽線搭橋,怎麽樣?”

林之下湊近話筒,蠱惑道:“這件事對你來說,非常簡單。”

————

娛樂圈的人幾乎都知道,關炎就是個玩票的太子爺,性格爆,說話做事不過腦,張揚得很。

林深時一出公司門就看到了一頭火紅短發的關炎,後者一看見等了許久的人,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

“時哥,你累不累餓不餓?也不急著非要看花,我們先去找個好館子填飽肚子再說。”走哪兒都跟只螃蟹一樣橫沖直撞的關炎一撞上林深時,就跟撞上了他大爺似的噓寒問暖。

“不餓。”

林深時搖頭拒絕,關炎彈了下舌頭,“嘚兒”的一聲:“行,那咱抓緊時間,到我家,我給你露一手。”

“你什麽時候還學會做飯了?”

在林深時心裏,關炎學會做飯,跟簡鹿學會開飛機的難度是劃等號的。關炎面對懷疑的目光,拍著胸脯誇下海口:“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林深時以拳抵唇,輕笑了一聲:“我等著。”

“笑一笑,十年少。時哥你別老冷著臉,又不是老幹部。”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關炎停車的地方,林深時還沒走到車旁邊,關炎就已經跑過去打開了車門,手遮在林深時頭頂,護著他上車坐好,一派紳士作風。這一套流程走完,關炎才又繞到另一邊上車。

“換了新車?”林深時打量了一圈車內環境。

關炎點點頭,握著方向盤打了個彎。

“家裏那個老混蛋也就只有錢能給我,那我還不得狠狠壓榨他?”

“你父親還是老樣子?”

“一頭五十歲的種豬。”關炎舉起一只手,比了個“五”。

林深時冷著聲呵斥道:“好好開車。”

“嘿嘿,一時激動。”關炎吐了吐舌頭,收回爪子扒著方向盤,直到下車也沒松開過。

車開到一半兒,林之下設置的幼稚來電鈴聲又響起來了,聽得關炎牙根酸,恨不得把手機塞車輪胎底下反反覆覆的攆。

林深時一邊接了電話,一邊對著車內的後視鏡比了個噤聲的動作,關炎就乖乖的開車,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深時,我做好飯了,今晚早點回來?”

“加班,不用等我。”

“可……早上出門的時候你答應了會回來的啊……”

簡鹿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顯而易見的失落和沮喪。

“沒什麽事我就先掛了。”

盲聲響起的一瞬間,簡鹿好像還想說點什麽,卻被林深時掐斷了。關炎“吭哧吭哧”的憋著笑,發尖那一撮紅毛上下起伏。對於關炎來講,只要是他討厭的人吃癟,他就高興得不行。

而這討厭的人名單裏,就正好包括了簡鹿——排在第一的是林之下。關炎從小就和林之下不對付,他不喜歡裝成乖乖仔的人,因此第一次見周行恬就給了人難看。關炎這惡趣味的好心情保持了一路,直到進入地下車庫。

照樣是護著林深時下車,兩人並排挨在一起走,突然就閃起了幾道刺眼的白光和按快門的聲音。關炎好歹也算是混了幾年娛樂圈的人,一下就回過神來了,扯開嗓子對著空蕩幽黑的地下車庫吼道:“哪來的狗仔敢拍老子,你給我出來!”

林深時攔住想要折返回去拿鋼棍的關炎,冷靜的安撫他道:“沒事,這麽黑他也拍不到什麽。”

“艹!”關炎憤憤的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別讓我逮到這小兔崽子。”

“你這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林深時無奈的看了他一眼。關炎這小子從小遇到討厭的人或事兒就愛吐口水,先不提個人形象如何,林深時是有潔癖的人,受不了他這樣。

關炎狗腿的笑了笑,扒拉著林深時往出走。

“時哥你多擔待些唄,我不就這一個不良嗜好嗎。”

被林深時岔開了話題,關炎很快就將剛剛的事拋在腦後。如他在試鏡時說的那樣,他不怕狗仔偷拍——仗著家裏有錢,大不了花點錢把料壓住,絕大多數人是不會跟錢過不去的。這一次關炎之所以那麽生氣,也主要是因為偷拍的把林深時也給拍了。

明天敲打敲打那些狗仔營銷號好了。關炎走在前邊兒,默默的想。

林深時的眼睛在黑暗中透露出一些無奈,他身邊的小輩……似乎沒一個著調的。

地下車庫離關炎家不遠,以兩個成年人的腳程很快就到了。獨棟的別墅,紅墻金瓦,非常符合關炎的審美。

“以前的老房子住著難受,就用我媽留下來的錢換了套新的。”

關炎領著林深時進門,一邊介紹一邊按了一排的燈,黑漆漆的客廳瞬間燈火通明。

“你父親知道嗎?”林深時彎腰準備換鞋,關炎從門邊的鞋櫃裏扒拉出一盒鞋套扔到他腳邊。

“知道啊,還時不時帶著他的情婦來過夜——別穿這些一次性的拖鞋,你套個鞋套就好了。”關炎在自己家倒是放得更開了,鞋一甩,踩著襪子到處走。

林深時跟在他後面,一個安靜的坐在沙發上,一個像猴子成了精似的到處亂蹦亂跳。

“現在還不到花開的時候,你這個工作狂肯定還沒吃飯,我先給你下碗面墊點肚子,免得看著看著花突然犯了胃病。”

“時哥你別跟個定海神針似的,把我家當你家,隨便點啊!”關炎從廚房探出頭囑咐道。

林深時本來很想問他到底要做什麽,但看了一眼那一頭鮮艷的紅發,他還是默默打消了這個想法。

總之……隨便嘗一口,誇一下就行了……吧?

等待的過程很煎熬,尤其是廚房裏時不時的傳出來關炎的大喊大叫,不是被油濺到跳起來喊疼,就是把菜板切得哐當響;顧得上開火顧不上丟菜,一會兒又跑去洗盤子,林深時眼神覆雜的看著關炎在幾十平米的廚房裏跑出了馬拉松的氣勢。他現在覺得,大概還是簡鹿學會開飛機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明明只是下碗面而已………

“當當當!看!我的意大利豪華海鮮面!”關炎托著盤子,系著粉紅色的圍裙,像大廚一樣從廚房走出來,一路上還伴著他用手機放的背景音樂。

關炎鄭重其事的將蓋著蓋子的盤子輕放在茶幾上,隆重的掀開了白瓷蓋子,不知道的人看他的表情還以為是在給什麽企業剪彩。林深時低頭一看——一坨……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五顏六色的,勉強能辨別出本體的……拉面?

被幾只沒煮熟的蝦和螃蟹包圍的拉面,就可以成為關炎口中的“意大利豪華海鮮面”嗎?

看著一臉期待求誇獎的關炎,從未猶豫過的林總,此時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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