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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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時,你這是要去公司?”簡鹿從回憶裏抽出神,看著林深時走到跟前,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不去。”

簡鹿洩氣的往後癱在沙發上,其實他心裏很清楚,林深時是不會穿得這麽休閑隨便去公司的,但他想,去公司總比……出去見其他人好吧。

林深時走到門口的落地鏡旁,開始整理行裝。他低著頭,從簡鹿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那一半精致的側臉。

林深時的長相是冷艷絕塵的,漂亮得近乎張揚。可他性格冷淡,不假辭色,言語動作間拒人千裏,生生將這份張揚壓下去。這樣的氣場,只讓人覺得他就如出世之人,不可冒犯。唯有右眼眼尾處那顆小小的紅痣,湊近了仔細看時,才能窺得清冷眉眼裏的一絲媚色。

簡鹿吞了口口水,喉結癢得不停滑動:“那在家還是出去啊?”

“出去。”

“出去啊…出去見誰啊?”

“程冬青。”

簡鹿心裏挫敗得要死,他彈起來端正的坐著,偷偷瞄了落地鏡裏自己一眼。

嘖,挺帥的啊,精精神神的,難道還比不過那個什麽萬年青?

安靜的室內接連響了好幾聲微信提示音,簡鹿趕緊掏出手機,打開聊天界面一看,幹幹凈凈,一個小紅點都沒有。林深時拿著手機略帶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的燒還沒退?”

簡鹿尷尬的將手機塞到屁股底下,扭捏得像個小姑娘:“咳……那個,聯通公眾號喊我交話費。”

“嗯。”

林深時劃開屏幕,是程冬青發來的地址,順帶幾句插科打諢的話。

程冬青:這次講點義氣啊,就當補償我那顆被你傷透的心。

程冬青:帶你這個老幹部見見世面,我們年輕人請客誰請吃飯,來我這兒,有好玩的~

程冬青:再放我鴿子就把你剝了衣服洗白白,燉湯喝。

簡鹿探著頭,試圖窺探一二,不料動作太大,整個往後倒栽下去,腦袋瓜砸在地板上,響亮的“嘭”了一聲。

“嘶——”簡鹿靠著沙發背揉著腦袋,他感覺頭頂已經起了一個大包。

林深時收回手機,順手從櫃子上摸了瓶雲南白藥丟給簡鹿,臨出門前不鹹不淡的囑咐了一句:“小心腦子。”

林深時一走,簡鹿馬上站起來沖出門打了個出租車,拍著座椅激動的說:“師傅你就跟著前面那輛車,一直跟著就行。”

司機提檔,問:“你是警察?”

“不是。”

“那是偵探?”

“呃,也不是。”

“那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跟蹤別人,你想坐牢我不想,快下去。”司機黑著臉打開後車門,催促著簡鹿下車。

簡鹿急了:“前面那車裏的是我老婆!”

司機了然,打著方向盤追了出去。

“哦,捉奸嘛,你早說唄。坐穩了啊,走著!”

簡鹿坐在劣質的皮座椅上,手指甲摳著破了皮的邊緣,眼神陰森森的看著跟他吹牛侃大山的司機。

林深時手搭在方向盤上,看了一眼後視鏡裏那輛鬼鬼祟祟一直跟在後面的出租車,冷笑了一聲。

兩輛車先後停在一家高級會所門口。

程冬青迎出來,打開車門,用手給林深時擋著,一派紳士作風。

“你知道我不喜歡這種地方。”

林深時坐在駕駛座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本來以為程冬青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在他面前亂來,沒想到這人玩得倒是越來越瘋了。

程冬青被他看得犯怵,彎下身嬉皮笑臉的哄道:“陽春白雪看多了不也得試試下裏巴人的玩意兒嗎?放心,我沒請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挺正經的。”

“你最好是。”

“我當然是。”程冬青搭上林深時的肩膀,被後者冷著臉抖下,他也不生氣,吩咐服務員把車停好,自個兒樂顛顛的跟在後面。

簡鹿和司機在後面將二人的動作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看你有點危險。”司機回頭可憐的看了簡鹿一眼。

“要你管,與你無關!”

簡鹿憤憤的付錢下車,看著兩個人勾勾搭搭的(程冬青單方面的騷擾)進了旋轉門,氣得他臉色發綠,恨不得立馬沖上去撂倒那個奸夫。

“先生請問你有預約嗎?或者是會員卡?”兩個保安伸出手攔住氣勢洶洶的簡鹿。

“前面的也沒拿卡,怎麽就進去了!”

面對簡鹿的質問,剛才去停車的那個服務員上前禮貌的笑了笑:“因為這個會所就是程老板開的,您見過,員工攔老板的嗎?”

“我,我,反正我今天要進去!”

“先生請您不要激動,不然我們要報警了。”

服務員笑著往後退了幾步,換成兩個保安站上來,看上去一臉兇相。

簡鹿背後發毛,心裏打鼓,擡頭往裏面看了一眼,已經找不到林深時了,只好垂頭喪氣的離開。

“要不……在外面等著吧。”

簡鹿嘆了口氣,四處張望,找了個正對面的奶茶店。他就不信了,一直守著,還守不到深時?!

“剛剛那就是你丈夫吧?嗯,挺壯,挺精神。”程冬青評價道。

“和你無關。”

“你對我真的是好冷淡喲,”程冬青惡寒的捏了個蘭花指,“深時哥哥給人家笑一個嘛~”

林深時停下來,極其嚴肅正式的看著程冬青:“你出殯那天,我會笑得比你父親的私生子還開心。”

“咳,呃,錯了錯了。”程冬青背著手,跟個小學生認錯似的。

“我相信我要是死了的話你還是會哭得很傷心的對吧?”

林深時轉身,懶得再給他眼神。

這個會所叫“醉生夢死”,程冬青名下的產業。裝修風格秉承了他一貫的審美,騷包得不行,燈光又暗又暧昧,就跟進了盤絲洞似的。來來往往的女客人見著林深時就像見了唐僧,眼珠子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找個富婆唄?我這兒的女客人個個都有錢,就是寂寞,最愛你這樣的帥哥,盤靚條順的。”程冬青狗改不了吃屎,嘴巴一刻不犯賤就不好過。

林深時皺著眉,把手抄到風衣口袋裏一聲不發的往前走。一路上他覺著自己就像在裸奔,隨時都能被一群眼冒綠光的女人吃下去。

“到了。”

程冬青在三樓走廊的盡頭停下,拍了拍林深時的肩膀,幾下按開密碼鎖。

門一開,裏面坐了六七個人,男的女的都有,扔骰子玩撲克,還有喊來的陪酒小姐捏著嗓子唱歌,鬧哄哄的。這些人倒還挺熱情,招呼著程冬青和林深時坐。程冬青混不吝,隨便找了個女的身邊坐下,摸著人小手親了一口。

林深時眉心的川字就沒消過,那些人的招呼他也沒回應,就近坐到靠門邊的地方,離這群男男女女遠遠的。

“這就是林總啊,果然名不虛傳。這要是走在街上,我肯定還以為是哪個明星。”一個四眼仔盯著林深時笑瞇瞇的,而林深時只覺得對面笑得比程冬青還惡心。

程冬青踢了他一腳,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知道是林總還亂講,小心我抽了你的皮。”

靠在程冬青懷裏的女人拿塗得色彩斑斕的指甲戳著他的胸口,輕聲哄道:“好啦別生氣,小四兒也不是有意的,他又沒什麽見識。”

林深時冷眼看著這群群魔亂舞的人表演,心中厭惡得不行。雖然在座的並沒有人在吸煙,但他就是覺得鼻腔裏嗆得很。這些人雖然鬧騰,不過礙著林深時的名頭在那兒,都收斂著不敢太過分。他就那樣生人勿近的坐在門邊,渾身散發著冷氣,也沒人敢像小四兒那樣不知天高地厚的招惹。

程冬青一直留意著林深時,註意他的表情。說實話他對於今天把人連哄帶騙弄到這種……比較偏□□的場所,心裏還是很怕的。

為了報覆一下鴿子行為,這樣做……會被林深時拉黑嗎?程冬青惴惴不安的想,一旁的女人一個勁兒的往他身上扒,更讓他煩上加煩。

“Abby你能別跟個樹懶似的賴我身上嗎?”程冬青黑著臉把懷裏的Abby推開,“離我遠點。”

Abby嘟著嘴往小四兒身邊靠了靠,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身邊空出一大塊,程冬青總算舒服了點,用力的吸了一口氣,還沒等吐出來,就看見林深時站起來要出去,這一口氣一下子就沒吐出來,嗆得他滿臉通紅。

“咳咳咳,深時,咳,哎你等等我。”

程冬青一邊捂著嘴咳嗽一邊跟著追出去,跑了幾步又回過頭呵斥房間裏的人:“滾滾滾,趕緊都給我滾。一群丟人現臉的玩意兒,滾!”

這下子是徹底安靜下來了,沒人敢再說話,收拾收拾夾著尾巴都準備走,只有Abby和小四兒穩坐著,帶著莫名的笑。

程冬青一路追到洗手間,看到林深時拿洗手液搓著白生生的手。他松了口氣,輕輕走到林深時身邊賠笑道歉:“別生氣了嘛大老板,回去我就把這兒關了,保證你以後就是想來,都沒地方。”

林深時不理他,抿著唇用力的搓手,搓出一堆白色的泡泡。

“理理我嘛~洗手液有什麽好玩的,你要是喜歡,我去國外給你親自代購泡泡最多的洗手液,這種臟臟地方的東西怎麽能隨便用。”程冬青大著膽子擰開開關,沖幹凈林深時一手的泡沫。

一雙修長白皙的手,帶著洗手液的淡淡香味,在暖黃的燈光下像兩塊瑩潤的玉石。

程冬青看得自己那兩只豬蹄子蠢蠢欲動,他趕緊按耐住心中那股想握住那雙手的沖動,呵呵幹笑道:“你看,都說了不用洗嘛,手都快搓紅了,讓我多心疼啊。”

“程冬青,”林深時收回手,扭頭定定的看著他,“你不覺得你很惡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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