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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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哥~我剛才在裏面就想跟你打招呼了,怕打擾你工作,你看我乖不乖?”關炎一對上林深時,就乖得不行,絲毫看不出他剛才對周行恬的咄咄逼人。

林深時面無表情的拉開關炎的手,左移了幾步,對他的行為做出評價。

“假乖。”

關炎一下子洩了氣,揉著自己一頭叛逆的紅發有氣無力的哼哼:“行吧,以後不找他麻煩了。”

“聽話點。”

“我很聽時哥話的………”

周圍人被一臉委屈樣的關炎驚得下巴都快掉了,特別是關炎身邊剛來的助理,一個小姑娘,嚇得硬是嘴張得比雞蛋還大。她萬萬沒想到,罵走好幾個助理和經紀人,在娛樂圈日天日地,連公司老總面子都不給的關炎,居然有這麽聽話的一天?她看著林深時那張又帥又冷,能讓人腿軟的臉,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讓關大祖宗跟條大型犬似的,這時哥到底是哪方人物啊………

林深時幾句話就擺平了關炎,轉頭看向那個被欺負的小明星。周行恬依然站得挺拔,眼睛清澈如水,一直帶著友善的微笑。見他看過來,耳根紅了紅,依然羞澀,卻也沒像試戲的時候慌張的避開。

“謝謝你。”周行恬禮貌的鞠躬。

謝個大頭鬼,媚眼拋得都快抽筋了,也不怕瞎。關炎腹誹道。

宋制片是何等機靈人,關炎來頭不小,林深時又是這部劇最大的投資商,這兩人看起來關系匪淺,當即便拍著肚子開始清場,他拉開嗓門,比場務拿著大喇叭說話聲音還大:“非常感謝各位老師不辭辛苦來本劇組試戲,今天呢就先到這裏,我讓場務送各位老師出去,請大家先回家等消息。”

沒過多久,本來還鬧哄哄的候客廳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林深時等人。關炎牛皮糖似的黏著林深時,要跟他一起走。

“時哥~我爸又去陪情人了,反正家裏沒人,你去我家玩唄?”

“不怕狗仔?”

關炎“哼”了一聲:“小爺我就是來玩票的,哪裏會像那些小明星一樣畏首畏尾的躲狗仔。就算我上酒吧把妹,他們拍到了也不敢亂報道。”

兩個人旁若無人的對話讓被冷落的周行恬心中有些懊惱,一直提醒自己要忍住。助理戰戰兢兢的拉了拉周行恬,小聲的說:“咱,咱也走吧?”

不爭氣的東西。周行恬握緊拳頭,決定再爭取一下——既然金主忽視他,那他就主動出擊。

於是周行恬假意上前幾步給林深時鞠了一躬,擡頭靦腆的笑著說:“今天謝謝您,我先回去了,再見。”

關炎癟嘴,小聲嘀咕:“要滾就趕緊滾,惺惺作態,狐貍精。”

而林深時則安靜的看了周行恬一眼,似乎完全沒有想留下他的意思。周行恬背對著他們,腳已經踏出好幾步了。

周行恬心中有些犯怵——他也不確定這位總裁喜不喜歡包養小情人,吃不吃清純款。但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不能在林總心裏留下足夠深的印象,那他可就白演一出好戲了。於是周行恬放慢腳步,希望哪怕多一秒的時間也是好的。越往外走,他的心就越沈,就在快沈到谷底那一刻,身後那道冷淡的聲音終於響起了。

“對森林娛樂有興趣嗎?”

周行恬頓住,不可置信的回頭,眼裏滿是驚訝,整個人像個問號一樣杵在那兒。他的小助理也驚訝的捂住嘴巴——天!森林娛樂,林氏集團旗下的哎!他看了周行恬一眼,這家夥,果然有幾分手段,真讓他傍上了林總,看樣子過不了多久就要紅了。

林深時朝孫灼看了一眼,後者就交叉著貓步走到周行恬面前,露出完美的職業微笑:“林總挺欣賞你的,請你吃頓便飯,談談……跳槽的事。”

後面的事就順理成章,林深時打發走了關炎,並叮囑他別在圈子裏仗勢欺人。關炎垂頭喪氣的“哦哦哦”,臨走時仍然犯了前科,故意撞了一下周行恬,靠在他耳邊壓低聲音嗤笑道:“我勸你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個兒到底長什麽逼樣。就你,歪瓜裂棗一個,也敢想著吃天鵝肉?”

“做,夢。”

周行恬瞟了林深時一眼,後者正在低頭和孫灼說些什麽,沒註意到這邊,便微微一笑:“關哥的話,我真的聽不懂。”

關炎“哼”了一聲,走到旋轉門前還回頭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周行恬卻不以為意,皮笑肉不笑。這點兒廢話又不會讓他掉多少斤肉,只要,能得到林深時的關註。

他看向因為低頭而露出一截天鵝頸的林深時,眼裏燃起志在必得的火光。

——西餐廳

“你的戲還不錯。”林深時抿了口咖啡。

周行恬心裏打著鼓,他摸不準林總是不是話裏有話,斟酌著開口:“您過獎了,我比起很多前輩來說還差得遠。”

“按孫灼查的資料來看,你從傳媒大學畢業後就簽了經紀公司。”

孫灼將一疊薄薄的A4紙輕輕放在周行恬面前的桌子上,隨後便向林深時笑了笑:“林總,我去外面等。”說完,順便帶走了周行恬那個沒有眼力見跟個盆栽似的杵在門邊的小助理。

高跟鞋響亮的聲音響了幾聲,包廂裏就又安靜下來。周行恬先是怯怯的看向林深時,得到肯定後才將目光投到那一疊資料上。

是一份簽約合同,甲方已經簽好了名字。幹幹凈凈三個鋼筆字,筆鋒冷冽有力,就像它的主人。

“您是林深時?!”周行恬突然很激動,站起來撐著桌子期待的看著對面端坐的男人。

“嗯。”林深時淡淡的應了一聲——他又不是人民幣,自然並非人人都認識。

林深時的冷淡並沒有澆滅周行恬興奮的火花,他坐下又站起,反覆循環,激動得無以言表,將自己的經歷娓娓道來:“我高中的時候就知道您了!說來挺丟人的,我家裏很窮,上高中家裏就沒什麽錢了,多虧了您名下的慈善基金,我才能順利讀完高中,又考上大學。我真是,我沒想到能見到您的真人,當面向您表達謝意!”

林深時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周行恬說的應該是林氏成立的助學基金。這一點的淵源他確實沒想到,輕咳一聲,說:“不必用敬語,我比你大不了幾歲。”

“那,那我叫您,叫你什麽?”周行恬小心的發問,隨即又自問自答。“不行不行,我不能這麽隨便叫你。”

“我…可以像關炎前輩那樣,叫你時哥嗎?還是林哥……你不高興的話我還是喊林總好了……”周行恬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小鹿一樣的眼睛清澈幹凈。

林深時的確不太能拒絕清清純純,帶著少年氣的人,抿著唇點點頭,默認了周行恬的叫法。

周行恬小聲的歡呼一聲,二話不說將自己名字填了上去——他並不擔心林深時會支付不起自己的違約金。

林氏旗下的經紀公司,可是華國娛樂圈的龍頭企業。

周行恬笑得像一朵燦爛的向日葵:“能在林哥手下工作,簡直是我畢生的榮幸!我一定會好好拍戲,絕不辜負您的賞識!”

“嗯。”

若是關炎在場,恐怕又要嘲諷周行恬幾句諸如不要臉、背信棄義的話。

周行恬還想說些什麽,服務員恰好在這時候端上了牛排。林深時在飯桌上是不喜歡講話的,打了個手勢,周行恬就乖順的安靜下來。

包廂的燈光暧昧迷離,周行恬一邊鋪餐巾紙,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林深時。男人專心致志的切著牛排,一舉一動高貴疏離。

事實上,通過助學基金套近乎這件事,周行恬並沒有撒謊。甚至在高三時,他還代表本市的優秀貧困學生參加過林氏的慈善晚會——那是他第一次,踏足上流社會的烏托邦。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在臺下遠遠的見到過這個高嶺之花一般的男人,林深時。

十八歲的周行恬也不像他偽裝出的人設這麽天真懵懂,他從很小,就為了更好的生活下去窮盡手段。林深時確實比他大不了多少,但二十出頭的青年就已經可以代替偌大一個上市集團林氏的總裁上臺發表演講,對著臺下幾千個觀眾、上百臺攝像機和犀利的記者,對答自如。

眾星捧月,天縱英才。

而那個時候的自己呢?他那脆弱的搖搖欲墜的家庭,父親自殺,母親受了刺激整個人瘋掉。周行恬不止一次的覺得,自己像一只蝸牛,背著一座無法擺脫的重擔,禹禹獨行,狼狽不堪。

而周行恬也從未如此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可以和同齡人有多大的差距,坐在會場渾身發冷的他,想起了曾經看到過得一句話——

有人住高樓,有人在深溝;有人光萬丈,有人一身銹。

暖黃的光隨著舒緩的音樂富有節奏的熄滅又亮起,照耀到周行恬這裏時,他移開了視線,盯著眼前切爛了的牛排。

他想,我的戲,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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