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冰冷的被窩、空無一人的城堡、枯萎的花田和強悍無匹的結界法陣。

昨天的溫存轉瞬即逝，就像從未擁有過一樣，可身體的酸痛又在提醒著他——那是存在的。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的目的是什麽？這裏又是哪？

一切都是未知。

突生的變故讓此前所有的已知都變得難辨真假。

唯有高處的陽光石和純白的雕像仍舊。

索性，這一切並沒有持續很久。

大約七天後，阿斯蒙蒂斯回來了，帶著一身的血回來了。

看到塞繆爾，他的臉上是難掩的思念和欣喜，但是在他靠近之時，塞繆爾卻後退了。

失落布滿眼中，阿斯蒙蒂斯僵硬地停下了想要擁抱塞繆爾的雙臂，黑色衣袍上蔓延而出的濃厚的血腥味讓氣氛越發緊繃。

阿斯蒙蒂斯無措地攥緊拳頭，“對不起……嚇到你了吧，我很想你、所以……”

塞繆爾見他這樣，也難免心疼，但他的不告而別和周圍詭異的變化卻讓他不安。沒有人會喜歡被蒙蔽。或許，他可以給他一個解釋和坦誠的機會。

“你受傷了麽？你去幹什麽了？”

塞繆爾嗓音平靜如水，綠色的眸子像玉石般潤澤。剛經歷過戰鬥的躁意被漸漸撫慰，阿斯蒙蒂斯緊繃的身體開始放松，他長舒了一口氣，緩緩解下被血浸透的黑袍，赤裸著身體走向浴室。

“神敗了，他被撒旦囚禁。而米迦勒，成為了新的神。”

“什麽——”塞繆爾難以置信，“這怎麽可能！”

真相無法隱瞞，塞繆爾遲早會知道。阿斯蒙蒂斯沈吟片刻，說：“撒旦和米迦勒聯手擊敗了神。”以手梳著長發，臟汙被熱水沖下，留下氤氳著霧氣的銀色。似是想到了什麽，他話鋒一轉，“過一陣子，你就可以重新成為拉斐爾了。或者，只要你想，也可以成為別的天使。”

本以為會在塞繆爾臉上看到欣喜沒有出現，反而是疑慮，“撒旦為什麽會和米迦勒聯手？為什麽米迦勒會讓我重回神界？那拉斐爾……”

疑問一個接著一個，重重問題之下，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浴室的水汽明明那麽溫暖，但是粘在皮上的水珠卻冰冷，塞繆爾的話音戛然而止，心臟像是被破開了一個大洞，呼呼地冷風不斷灌入，他搖搖欲墜地看著阿斯蒙蒂斯，嗓音幹澀發緊，“你到底是誰？”

蒙蒙霧氣中，阿斯蒙蒂斯穿上浴袍的動作明顯一頓，他攏了攏頭發，緩步走向塞繆爾，“我是勿影，也是阿斯蒙蒂斯啊。”

“你還是誰？”

阿斯蒙蒂斯沈默不語，只踩著白瓷地磚步步走近塞繆爾，身後留下的是點點濕痕。

“代替我的拉斐爾和你是什麽關系？塞頓又是誰？”

“我總不會害你的。”

“那什麽叫害？”塞繆爾脫力地倚在墻上，勉強支撐身體，“死了才叫嗎？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當初救我一命？”

“我不是這個意思——”

“夠了。”塞繆爾躲開阿斯蒙蒂斯想要扶他的手，“把一切，都告訴我。”

水汽逐漸消弭，視線完全清明。就像那被隱瞞的真相，終有一天會大白。

兩人對視良久，阿斯蒙蒂斯終於在那愈發心灰意冷的綠色眼眸中妥協，“我說，我把一切都告訴你。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再丟下我……”

“我是真的愛你。”阿斯蒙蒂斯說：“我做了很多錯事，但是我是真的愛你。”

塞繆爾斂下眸子，緘口不言。

阿斯蒙蒂斯有些懊惱曾經的所作所為了，但是並不後悔。不那麽做，他又怎麽能和塞繆爾在一起？所以他不後悔。

“我不後悔我所做的。”他走過去不容抗拒地抱住塞繆爾顫抖地肩，禁錮著、安撫著，“代替你的拉斐爾是撒旦，塞頓是我。”

“是我設計讓你落下神壇，墜入地獄。但是你不能也不該怪我，因為當初你也是這般對我的。”

“你還恨著我？”塞繆爾的聲音極其虛弱，被信任的人所欺騙，知道真相的他如同被抽幹了所有力氣，只能通過阿斯蒙蒂斯的雙臂讓自己得以站立，“你還……厭惡我？”

“怎麽會，我說過了，我愛你。”

“愛？”

“是的，愛。就算您拋棄我、殺了我，我也還是愛您。”阿斯蒙蒂斯摟著塞繆爾的手臂又緊了緊，像是要把他融入身體般用力，“我們本就是一體的，我們也是最了解彼此的，這世間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你，也沒有人像我一樣值得你去愛。”

疼痛讓塞繆爾越發難受，熱切的吻打亂了他的思緒。阿斯蒙蒂斯粗魯迫切地將他壓在墻上，手指急不可耐地侵入塞繆爾的身體，他的呼吸熾熱渾濁，“只有我能愛你，你也只能愛我。你不能再丟下我了，你只能愛我……”

身體的情欲被調動，蜜水潺潺流出，塞繆爾頭靠在阿斯蒙蒂斯的肩上，眼眸濕潤地看著他。

今非昔比，當初柔弱天真的孩童早已長成如今的強悍霸道模樣，變得他都有些不敢認、不願認了。

害怕失去的恐懼激發出了強烈的占有欲，塞繆爾的眼神讓阿斯蒙蒂斯不安，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手緊緊捏住，唯有不斷貼近和侵略才能緩解那份焦躁。他一口咬住那脆弱的頸項，深深烙下自己的印記和氣息，聽著耳畔隱忍的抽氣聲，阿斯蒙蒂斯稍稍松了力，討好似的舔舐那凹凸不平的齒痕。

“什麽是愛……”塞繆爾說：“我們之間不是愛。”

“勿影，我們之間……或許不是愛。”

“你說、什麽？”阿斯蒙蒂斯胸口悶的喘不上氣，他看向塞繆爾，如同垂死的幼獸看向自己面前舉著槍獵人般，說“你是什麽意思？”

“你對我不是愛，是報覆。”

獵人並沒有將毫無抵抗力的小獸一刀斃命，反而放下了槍。兩兩相博似乎耗費了他所有的氣力，他累了也倦了，“你成功了，我現在……也一無所有了，你還要我怎麽樣？”

“我要你愛我……”

“那什麽是愛？是設計陷害你、欺騙你，還是用謊言將你捆束在自己的領地？”

塞繆爾偏頭看向阿斯蒙蒂斯，那眼神淡漠、冷靜，不可捉摸又無比陌生。阿斯蒙蒂斯甚至感到其中夾雜的一絲莫名憐憫。

“我不是、我不想這樣的……我……”

“可這是你對我表達的愛。”塞繆爾嘲諷地勾了勾唇，他靜靜地和阿斯蒙蒂斯對視，良久的沈默之中，他似乎是想通了什麽，冷硬的神色逐漸變得溫和，聖潔的神性覆於其上，他如釋重負道：“所以我說了，我們之間不是愛。”

“那是什麽？”

“是神的指引，也是你們惡魔所說的命運。”

話中的“你們”無比刺耳，阿斯蒙蒂斯打斷了塞繆爾的話：“你現在還不是天使。如果我想，你也會成為同我一樣的惡魔。”

話語中的威脅並沒有讓塞繆爾神色變化半分，他伸出雙臂攀附住阿斯蒙蒂斯，“為什麽要糾結愛與不愛？我們本就是一體的不是嗎？我們本就是一體的，你是我的原罪啊。”

“所以你不會再丟下我是嗎？”

“是的。”

傷痕累累的幼獸終究被獵人帶回屋舍治療，不是一時的悲憫，而是因為那與自己極其相似的氣息。是同命相連、是惺惺相惜。

無可分割的宿命羈絆是比愛更為強烈、永恒的連接。

所以——

“我不會再丟下你了，你也不應該再欺瞞我。如果你想聽，我也可以說我愛你。”

“我……知道了。”默了片刻，阿斯蒙蒂斯擁住塞繆爾，像對待易碎的珍寶般輕輕擁住了他，小心翼翼道：“我想聽。”

“我愛你。”

“我還想聽。”

“我愛你。”

“還想聽。”

“我愛你，我的身體也在說愛你。”塞繆爾吻向了阿斯蒙蒂斯的唇，“你感受到了嗎？”

偌大的臥室逐漸盈滿讓人沈淪的玫瑰香味，混合著欲望的麝香喚醒整座城堡的勃勃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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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番外……

準備寫撒旦、米迦勒、父神的3p亂倫play~~

（沈戩太好磕了……好幾個月過去了，我終於回來填坑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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