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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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蕭起趕到的時候, 他的呼吸已經徹底停止,甚至蕭起都沒能看他最後一面。

對於大臣們來說, 有了一個牧震, 就能還有第二個。有了一個男人,就還有第二個女人。反正他們(自以為)已經知道這位暴君喜愛什麽樣的類型了——溫柔的、成熟的、有一點強勢的、會做菜的。

帝王無情, 牧震死了後, 蕭起哭了兩天就好了。跟朝臣硬撐了兩天, 最終他還是答應了重選佳麗。這一切, 至少在在朝臣們看來, 都挺好的。然後……這年除夕之前的宮中大宴,一場大火, 把滿朝文武都燒死在了宮中!

住在皇宮附近的很多人,都說聽見了瘋子皇帝癲狂的笑聲,那笑聲甚至蓋過了無數文武在大火中慘叫和求救的聲音……

許多人因此被嚇瘋, 在寒風中慘叫著奔跑,要麽是被家人關起來, 要麽凍死在不知道哪個角落裏。

牧震直接坐了起來, 他近距離看見了蕭起臨死時的場面。

他散發披衣, 站在了宮中中秋時用來賞月的高臺上,並沒有發出什麽狂笑, 只是默默與一個不存在的人對飲了一壺酒,然後便幹脆的從高臺上跳了下來, 支離破碎, 鮮血滿地。

“嚇著了?”

“廢話!”牧震雙手按著蕭起的肩膀, 雖然早知道他安然無恙,可還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好確定他確實安然無恙。

蕭起拉著他的手,撒嬌一樣搖晃了兩下:“還看嗎?還是有HAPPY ENDING的。”

“不,我就要看悲劇的。”他是以第三人的上帝視覺看到的這些記憶,而陛下則必然是親身經歷,只會更痛苦。牧震希望能夠與蕭起分擔。

“好……”

他們拉著手,重新躺了回去,牧震看到了更多的分支世界。

十五歲的蕭起忽然獲得了未來的記憶,看到自己被太後活活餓死,他不信卻又因太過真實而惶恐,最終還是因為一直都信任太後,而跑去了對太後講述,被太後安撫,兩天後,一杯毒酒要了他的性命。不過,太後自然也沒有好下場。

又或者,蕭起剛穿越到現代,他的一切並沒有被平臺直播出去,代替現代蕭起這位原主,成為了陳婧雅的剝削對象。稍稍好轉,就被陳婧雅強制要求出院,繼而要求上班,剛剛來到這個世界,對一切懵懂無知的蕭起最終慘死於第二次胃出血。

蕭起來到現代,他的遭遇成功被直播,但沒有公司接手他,自然也就沒人給他支付醫藥費。對這個世界不夠了解的他,雖然沒有相信陳婧雅的忽悠,可還是離開了醫院,沒多久就不小心死於第二次胃出血。

蕭起撐過了直播,給蕭起提供幫助的,竟然是陸曉萌和楊川。這兩個人不但幫助他,還對他各種大獻殷勤,不過蕭起無論對男還是對女都無感,反而對他們產生了懷疑,但因為手段太稚嫩,被陸曉萌下一步察覺,並所殺。

牧震看到了各種各樣的,蕭起的死法。

生病的,中毒的,車禍的……有人為,有意外,也少不了蕭起自己動手的……

觀看這一段又一段的記憶的兩人,好像經歷了數千萬年,可其實在現實中,不過短短的一剎。

“怎麽哭了?”蕭起的手再次蓋住了牧震的雙眼,“我家大枕頭,什麽時候變成愛哭鬼了?”

牧震握住那只蓋在他眼睛上的手,眼淚沒止住,甚至流得更兇了——還能是什麽原因?我心疼你!

他想對著自家的陛下怒吼,可他又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不用吼出來,只要一張嘴,就會哭到崩潰。

“別哭,別哭。我也有很幸福的時候哦~”蕭起吻他的額頭,用另外一只手像哄孩子一樣拍著他。

牧震又被拉進了記憶中,蕭起成功的度過了早期的艱難,在娛樂圈一步一步艱難的站穩了腳。直到他和牧震有了第一次合作,這是一個沒有古代經歷的,真正的年輕的牧震,他們成了熟人,成了朋友,成了……愛人。

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他們攜手走過一生,死後被放在一個骨灰盒裏,灑進了大海。

只是這一個世界,就能把前面的那許多世界的傷痕撫平,猶如無數次痛苦的輪回,只為了這一次攜手——牧震知道自己的這種想法有些中二,但有時候真的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住的:“陛下……”

“你看,只要我認識了你,我的人生就會變得不一樣,變得幸福,快樂。有你和沒有你,完全就是兩個世界。”這也是蕭起先給牧震看悲劇的原因,先抑後揚的幸福啊。

“你有其他的伴侶嗎?”這個提問也太小氣了,但這同樣是無法控制的。

“跟你說一個很奇妙的事情,長生大大給我的所有命運記憶中,我要麽到死的時候還是單身,要麽就一定和你相愛……而長生大大說,他把每一次實驗記錄都給我了。”蕭起笑得溫柔又滿足,“狗血點說,就是我的生生世世,要麽是在等待你的路上,要麽就是在與你並肩前行的路上。怎麽樣?徹底放心了吧?”

牧震沒吭聲,他只是伸出胳膊,摟住了蕭起。

他是完全不會考慮蕭起在騙他這個問題的,事實就該是這樣,陛下就是他的,他一個的!

蕭起能感覺到摟住他脖子的牧震的胳膊越來越緊,因為之前長時間的共享記憶,現在他能稍微感知到牧震的心聲——總是那麽成熟穩重的大枕頭……也有孩子氣的時候啊。不過我是不會告訴他,我都聽見了的。

床帳垂了下來,將床裏的兩個人一絲不漏的遮擋住,即便是影子外人也看不到。只是偶有有一只掙紮的手,或者一只緊繃的腳從床帳裏伸出來,很快又被另外一只手抓回去,或自己縮回床帳中……

三十年後,酆都城,中元集市

關於新地府的傳說,已經慢慢的在地上的世界流傳開來。相應的節日自然也要設定起來,蕭起和牧震商量後,就新添了上巳節、中元節、還有十月初一的送寒衣。

每當這熱鬧的時候,兩人也會戴著面具,手拉著手融入到在眾多過節的鬼魂之間,“視察鬼生”“與民同樂”,當然,其實就是約會~

集市中心的大喇叭突然升了起來,裏邊傳出了孫恒的聲音:“閻君陛下,有外客來訪,還請回來工作。”

蕭起面具下的笑容僵硬住了,過節的鬼們興奮的左顧右盼,還有鬼當場跪下大聲哭訴自己的冤情,而蕭起現在只想把孫恒爆錘一通!

“去吧。”牧震松開了蕭起的手。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啊?”蕭起可憐巴巴的問。

“不跟,今年的集市挺好玩的,我想再逛逛。”

“QAQ那、那你自己好好玩,我走了。”

蕭起最後還是沒有暴打孫恒,鬼節有外客,也並不是難以想象的事情——三十年來,那些修士們總算明白,只有特定的時間才能讓非仙官的活人進入地府,當然他們也可以生魂離體,不過一旦被蕭起或者仙官抓住,到底還能不能繼續當個生魂,那就未曾可知了。

可就算是特定的三個鬼節,地府對於活人來說,也是一個很危險的地方。

對方也沒提前通報,就這麽跑來了,膽子夠大啊。

蕭起猜測,八成是熟人,否則孫恒自己就把人料理了,不會來個大喇叭廣播。

結果蕭起猜錯了……來的不是熟人,頂多算是一個神.交.已久,彼此知道對方存在的人——地面上的護法天王之一,甲子仙王閔如岫。這也是第一次有非自家的仙王跑來地府找蕭起。

按理說都是王,蕭起該換一身更莊重的衣裳再去見客。

“那位穿著什麽來的?”不過蕭起多問了一句。

孫恒道:“正裝,袞冕、袞袍穿得嚴嚴實實。”

蕭起要去換衣服的腳步停下來了,話說這種獨屬於仙王的正裝,還是從夏國流傳出去的呢。不過,這位仙王啥都沒帶,甚至提前的招呼都沒打,就穿得這麽正式的跑來拜訪……

蕭起摸了摸下巴,沒去換衣服,而是依舊穿著跟牧震去看廟會時穿的普通衣裳,手上拿著面具,徑直進入了閔如岫所在的小廳。

正在小廳中等待的閔如岫,果然是穿得規矩莊重,並盡量繃直身體,端起架子。

“未曾想到甲子王竟然會在今日前來,讓陛下久等了。”蕭起笑瞇瞇的,大步邁進小廳,與閔如岫見禮,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不知甲子王今日所為何來啊?”

“……”閔如岫看著這位還穿著一身短打的夏國太.祖,雙眼中有一抹光芒閃過,“不知閻君陛下,可識得天頤宗的星染尊者?”

啊?誰?蕭起楞了一下,他天頤宗真能算得上認識的就一個毛潛,只能試探的詢問:“不知此人與毛潛毛尊者有何關系?”

閔如岫的表情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郁悶加無奈:“星染尊者便是毛尊者的尊號。”

“……哦,那是在下孤陋寡聞了。”蕭起挺淡定的點點頭,好像毛潛是跟他說起這麽一回事,但那是太久太久太久以前了,蕭起早忘到腦後去了。他看向閔如岫——所以呢?這位仙王難道是為了毛潛來的?

蕭起腦海裏閃過他看過的小說中的各種狗血八卦情節,面上神色不動,依舊微笑看著閔如岫。

閔如岫也看著蕭起,半晌之後,他長嘆一聲:“今日打擾閻君陛下了,告辭。”

蕭起站起來,客客氣氣的將他一路送過了黃泉,這位甲子王獨自離開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有種逃亡一般的狼狽與倉皇。

“好好的仙王,怎麽眼瞎看上毛潛了呢?”蕭起重新回到了牧震身邊,跟他說了剛才那次無厘頭的雙王會談,“不過,情人眼裏出西施,或許那個小家夥還覺得毛潛怎麽就眼瞎,看上我了呢?”

“太謙虛就是虛偽了啊,你明擺著是把小孩子嚇跑了。”牧震斜眼看他。

“有我這個孩子你還不夠,還想在外邊有孩子?”蕭起抓著牧震的手,搖晃了兩下,“別想他了,繼續逛街吧。”

其實牧震能感覺到蕭起是有些失落的,別看他自己常常吃吃喝喝,兒女情長,可那也是在他們倆私下裏。但這第一個來找他的野生仙王竟然也是為了兒女情長,這就讓他不高興,甚至極其失望了。

——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責任,有那麽多能讓你來找我,跟我建立聯系,簽訂盟約的可能,怎麽你就為了這點屁事來,然後又什麽都不幹就被嚇跑了呢?

牧震在心裏學習了一下蕭起的埋怨和吐槽,但明面上,他握緊了蕭起的手,沒與他繼續談論這個問題,他們還是玩耍去吧。

閔如岫回到了自己的國家,他給這個國家起名為嵐。他站在最巍峨的高樓上,看著城內百姓的生活,最北面的集市上,各色店鋪大門敞開,路邊一個挨著一個的小攤子裏買賣人正在賣力的吆喝,普通人挑著扁擔,挎著籃子,背著筐,滿臉笑容的,來來去去。

西邊是各類官府聚集的地方,安靜很多,但來來去去的人也絲毫不少,他們臉上或嚴肅或淡然,或抱著公文或舉著令牌,皆步履匆匆。

東邊則是各級學堂的所在地,現在那裏少見人影,因為正是學生上課的時候,可閔如岫能聽見郎朗的讀書聲。

南邊是他與他的家人,本城仙官,還有在仙印上掛了名的仙吏們的居所。建築華美,亭臺樓閣一應俱全,偶爾還有美麗的靈禽飛過。

往常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就會站在這最高的高塔上朝下看,看著自己建立的國度,看著自己的百姓,看著他們的笑容,他的心情就會變得很好。

但今天不成,甚至以後,可能都不成了。因為他知道,這讓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對別人來說,不過是一場兒戲……

在前往地府之前,他先是在夏國游歷了一番。不是為了玩耍,而是為了去挑刺的。然後,他知道了什麽叫自取其辱!他的王城,僅僅能夠與人家的三線城市的衛城相提並論!

他可以騙自己,說這不是蕭起的功勞,畢竟夏國已經擁有了四代君主,現在是第三代和第四代輪流執政,如今局面,他可以謊稱主要是後頭三代君主的成果結晶——即使人家導游把各種歷史視線都明晃晃擺出來了,他也能夠當瞎子和聾子。

他做了一個無恥的人,並且身著正裝,雄赳赳氣昂昂前往了地府,更是懷著跟毛潛的心上人攀比一下的心思。結果……人家就穿著他最日常時都不會穿的粗麻短打,平平常常的微笑而來,也沒放出氣勢之類的,卻足夠壓得閔如岫擡不起頭來。

這一次就讓閔如岫知道了,就算大家都是仙王,可仙王與仙王也是不同的。他覺得自己如同一只剛出生的雛雞,毛黃喙軟,卻跑到雄鷹面前耀武揚威。

那種……那種羞恥感,讓他只能倉皇而逃。

“弟弟怎麽了?”溫柔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閔如馨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上到了高臺。

她已經在五年前封仙,如今是嵐國的女宰相,很多決策都是姐弟倆商量著施行的,她在嵐國的聲望並不比嵐國的立國仙王閔如岫低。她不再如剛來時那般蒼老,但也沒有回覆徹底的年輕,如今是一位大概有凡人四十多歲年紀,氣質端莊風韻猶存的貴婦。

“沒事。”閔如岫立刻藏起自己的心情,轉過了身來。

閔如馨看著他,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她擡起胳膊,輕柔的觸碰著閔如岫的額頭,幫他從上到下細致的整理著袞袍:“傻弟弟,有什麽事連對我都不能說的?”

“……”閔如岫沈默的站在那,被姐姐像是個頑童一般的照顧,讓他覺得有些羞恥,但跟多的是一種溫馨的感動。

“那位毛仙人,是不是?”

“姐!”閔如岫瞬間從感動中脫離了出來,他咬著牙,為難又痛苦。

“我的弟弟什麽都好,喜歡上了誰,去追求便是,何必如此為難呢?”

姐姐還是這麽的直爽幹脆,有時候閔如岫都在想,如果他們倆男女互換,姐姐做出的成就,怕是只會比他更大。不,不需要男女互換,仙王中又不是沒有女子?若是當初姐姐沒有他這個累贅,怕是也不會輸於她們:“他……已經走了。”

“那就去追啊。”

閔如岫搖搖頭:“他臨走的時候,與我說明白了,說我並非他所求之人。”這話覆述出來,閔如岫只覺得心口又痛又澀,“姐姐,不要再提這些事了。”

閔如馨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閔如岫,神色覆雜,可終是不再相勸,她手一招,取出了一壺酒:“來,今日姐姐陪你,不醉不歸!”閔如馨拿著酒壺的手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

“好!不醉不歸!”閔如岫笑了起來——醉了這一場,就將什麽毛潛忘掉了吧。他既是仙王,更是閔家如岫,肩膀上擔負的活人與死人太多太多了,本來就不該沈迷於什麽情啊愛的……

酒壺雖小,倒出來的酒卻不少,清冽如冰的酒液,入了喉嚨卻如火燒電刺。

“痛快!”閔如岫笑得更舒暢,“再來!”

閔如馨瞪了他一眼,但還是給他倒了滿。

一碗一碗又一碗,美酒仙釀讓閔如岫這位仙王也茫茫然了起來,坐在他對面的姐姐一晃眼仿佛長了四個腦袋。

我這是醉了,又要麻煩姐姐把我拖回家裏去了。

閔如岫眨眨眼,對著閔如馨露出了歉意的傻笑,在眼前一片黑暗之前,他最後看到的,是伸手扶住了他的姐姐。

冷……

閔如岫在黑暗中打著哆嗦,他有很多年都沒有感受過劇烈變化的冷熱了,是因為喝醉了嗎?姐姐這次帶來的酒可真是——痛!

迷迷糊糊的閔如岫被胸口傳來的劇烈疼痛拉扯出了夢鄉!

他第一眼看見的,仍然是閔如馨。

但這時候的閔如馨再沒有了閔如岫沈睡之前的關愛與溫柔,她沾著鮮血的面容上滿是扭曲與狂熱,她的一只手托著著一顆閃爍著金色靈光的心臟,心臟依舊跳動著,向幾條從閔如岫胸腔中拉扯出的血管中鼓動著血液。

“姐?!”這是喝醉酒的噩夢嗎?閔如岫不解又恐懼的掙紮著,呼喚著自己的仙印,

仙印也確實自他的腹中浮現,但閔如馨伸出了空著的手,握住了閔如岫的仙印,嵐國的王璽。

她的動作很輕柔,看不出來用了多大的力量,但在閔如岫感覺,卻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與他爭奪著仙印——仙印竟然還能被爭奪,或者說被奪走?!那一旦仙印真的被奪走,他會怎麽樣?

閔如岫就像當初陷於大修士圍攻那般,對著仙印發出呼救的聲音,這次沒有另外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回應他,浮現出來的,只有無數子民的心聲。

嵐國比他初封仙王的時候更大了,他已經很少再出現在民眾中央了,他敕封的小吏就是他的眼睛、嘴巴和耳朵,他只要坐在宮殿裏,高臺上,就能知道民眾的變化。他聽見了民眾對他的歡呼,讚美,他感覺王璽在一步步偏向他。

可還沒等閔如岫高興,他聽見了更多的聲音:“宰相大人英明!”

“多謝宰相大人!”

“有宰相大人在,真是我們嵐國人的福氣!”

更多的讚美閔如馨的聲音響起,王璽開始滑出閔如岫的掌控。

讚美閔如岫的聲音大多蒼老衰朽,讚美閔如馨的聲音卻大多青春活潑。

這時候閔如岫才意識到,他過去自以為輕松了的行為,給自己埋下了多麽大的隱患,他與他的子民脫節了!其實……這不就是當初他們還是靈官的時候,從那些宗門中奪得土地和民眾的方法嗎?

畢竟本質上,靈官們是替宗門代管百姓的,而讓百姓只知仙王,不知宗門的結果,其實也算是一種偷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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