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愛國自從離開了紅旗大隊後，對他爹和鄭小翠的關註驟然降低了。

他記得上一次得知顧西山和鄭小翠的消息，還是他大伯大娘寫信到西北軍區的時候，那時他們在信上寫到，顧西山得知顧寶根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後，病情加重了，連說話都費力氣。

至於鄭小翠，他給顧西山當了綠帽子，還有了顧寶根這麽大的奸生子，她的日子能好才怪。

不過顧愛國猛地聽到谷麥芽詢問鄭小翠，他的好奇心大漲。

也不知道顧西山和鄭小翠這對奸夫淫婦是不是還情比金堅。

顧愛國搓了搓手，忍不住想要去詢問李大紅有關顧西山和鄭小翠的事。

他絕對不承認自己是想要看熱鬧的，他只是作為一個孝順的好兒子，出於孝心想要關心下老頭子和後娘的晚年情感生活。

鄭小翠要是知道顧愛國心中所想，一定會站在顧愛國面前雙手叉腰咒罵：“缺德的玩意兒，害了人還要假惺惺來關心，有你這麽個好大兒，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還有，什麽叫‘晚年情感生活’，老娘才四十幾不到五十的年歲！”

顧愛國秉承著看顧西山和鄭小翠笑話的態度，將李大紅從屋子裏拉了出來。

“幹啥呢崽崽！大娘還在忙活呢！”李大紅看著顧愛國急切的模樣，又瞥到了谷麥芽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瞧，心裏一個咯噔，這是出了什麽事把她給叫出來了。

她拍了拍顧愛國的手，連聲安慰道：“好孩子別著急，有啥解決不了的事跟大娘說說，大娘要是幫不了你，就讓愛軍幫你解決了。他是你親哥，肯定不會看著你出事的。”

顧愛國跺了下腳，沒好氣道：“大娘啊！怎麽聽你說的話，好像我總惹禍似的！”

李大紅不信任地打量了一番顧愛國，心裏嘀咕著：“難道不是嗎？”

顧愛國看著李大紅的神情，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張了張嘴想要辯駁，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大娘，我是什麽人，天地可證，日月可鑒，公道自在人心！”顧愛國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慷慨激昂地說道。

谷麥芽翻了個白眼，蒼天聽到這話都要落淚！

“你不是要問大娘話嗎？趕緊問吧！”谷麥芽拉了下顧愛國的手，示意他正事要緊。

可別耽誤她吃瓜！

李大紅偏頭看向谷麥芽，疑惑道：“到底要問我什麽事啊？”

“大娘，我只是想問你有關我爹和鄭小翠的事。”顧愛國湊到了李大紅身邊，擠眉弄眼道，“我爹和鄭小翠有沒有鬧掰，他們還在一起生活嗎？”

李大紅聽到顧愛國是詢問這個問題，提到嗓子眼兒上的心終於放回了原處，她拍了拍大腿，激動道：“崽崽呀，原來你是要問我這個問題！之前我和你大伯給你寫信的時候沒跟你說這事嗎？我記得有說吧？”

顧愛國搖了搖頭：“我記得沒說呢！你好像在信裏只說了我爹知道顧寶根不是親生的，自己被戴了綠帽子後病得更重了，其他事好像也沒說。”

李大紅眨了眨眼，回想了下，自己沒說更多的事嗎？

不過她可不吝嗇再一次說起這麽件轟動十裏八鄉的大事。

“哎呦餵！你們是不知道，你爹剛知道顧寶根……不是，是王寶根不是他親生兒子的時候，是不願相信的。後來人證物證都在了，你爹氣得一口氣上不來，差點兒就過去了，不過你爹福大命大，還是吊著一口氣。”李大紅說到這裏的時候，小聲嘀咕了一聲，“禍害遺千年，烏龜活萬歲！”

顧愛國給李大紅豎起了一根大拇指，讚許道：“大娘好文采！”

李大紅拍了下顧愛國的手，笑道：“就你皮！你可別在你大伯面前瞎說話。你大伯雖然不待見你爹，但他們總歸是親兄弟，誰知道你大伯心裏會不會難受！”

她說到這裏便繼續剛才的話題：“鄭小翠做出那樣傷風敗俗的事，當然要被送到農場去幹苦力了。不過你爹那樣的情況總得有人照顧，顧寶玉夫妻倆怨恨你爹和鄭小翠把家裏的錢財都給了顧……王寶根，不願照顧你爹，顧寶珠呢，只會回家打秋風，也不願照顧你爹。”

說到顧寶玉和顧寶珠時，李大紅搖了搖頭。

顧西山和鄭小翠對這對兄妹倆可不賴。可人家兄妹倆就是不樂意照顧顧西山。

“你爹都已經癱了，總不能再娶一個人回家照顧他吧？幸好那時候隊裏忙，鄭小翠還沒來得及送到公社，就讓鄭小翠繼續留下來照顧你爹了！”李大紅心裏老不得勁兒了。

她總覺得讓鄭小翠留在大隊簡直是敗壞大隊的名聲，可顧西山又癱了，誰樂意去照顧他呀！

顧愛國眨了眨眼：“我爹可真堅強，天天對著鄭小翠也沒有氣得一命嗚呼。”

李大紅拍了拍手：“可不嘛！你爹在這事上可能忍了！除了一開始聽到顧寶根不是親生的，反應激烈了點，這麽長時間也沒見他快不行了。”

“大娘剛剛不是說了嗎？烏龜活萬年！”谷麥芽幽幽地開了口。

顧愛國聽了後，忍不住一邊拍著手，一邊大笑道：“沒錯！就是烏龜！烏龜烏龜，為什麽戴綠帽！”

“因為烏龜戴了帽成玳瑁，晉升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是稀有物種！”谷麥芽隨口一說。

顧愛國和李大紅傻楞楞地看著谷麥芽，她這是說的什麽意思啊？難道孕婦的想法和大家不同？

顧愛國想了下也沒想明白，便將之拋之腦後了。

他垂下眼眸，看向了李大紅：“大娘，鄭小翠她有跟著我爹來京市嗎？”

李大紅連連搖頭：“哎呦！我還真不知道，我就下火車的時候看清了你爹的臉，就被人群給擠走了，還想再看時，就找不著你爹了。”

顧愛國心想沒看到鄭小翠也好，就鄭小翠那人誰樂意看到她呀！

他的餘光中註意到了院子角落裏幾棵生機盎然的野草，腦袋靈光一閃。

他怎麽就忘了，他作為一個孝順的兒子，在知道了自家老爹來京市的時候，怎麽能不去找他，順便給老頭子帶點禮物。

他心想著老頭子這人心善，樂意給別人養兒子，他實在是太感動了！

他當下就決定去給老爺子買綠色的帽子、綠色的衣服、綠色的鞋子，如果沒有綠色的，那他就去扯綠色的布料請人做，把老頭子渾身上下打扮得綠油油的，讓他成為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老頭子到了京市，估計水土不服，他到時候該送些清淡的菜給老頭子品嘗——水煮綠色蔬菜最清淡。

顧愛國的腦海中浮現出顧西山被他的孝心感動得熱淚盈眶，便忍不住仰天長笑。

顧西山還不知道他的好兒子如此掛念他，他正在間房間裏目眥欲裂地瞪著眼前的顧寶根和鄭小翠。

“娘！我去打聽了，聽說要見我們的領導有一個遺落在外的兒子，他的兒子和我歲數相當，我還聽到帶我們過來的人說到領導有一塊‘斐’字的玉佩。娘，你說我是不是那領導的兒子。”顧寶根緊張地抓著鄭小翠的手，手上青筋盡顯。

鄭小翠聽到這話，激動地渾身顫抖。

哎呀嘛呀！那玉佩她也有一塊！

鄭小翠的眼珠子轉了轉，這麽說來，她有機會成為領導的夫人！

鄭小翠陰狠地瞪著顧西山，有機會成為領導的夫人，她才不願意留下照顧這個廢人呢！

“寶玉，沒想到你竟然知道了！我原本是不想把你的身世說出來的，就怕你被人罵是奸生子。”

“賤……賤……賤人……”顧西山渾濁的淚水順著眼角落了下來，歪著嘴艱難地咒罵著，口水不自覺地流了出來。

他實在是沒想到，連顧寶玉都不是他的親兒子！

不對，還有顧寶珠！她可是和顧寶玉是龍鳳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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