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營長的爹周老頭現在是恨不得把昨天剛被帶回家的孩子掃地出門——這孩子長得太過寒磣了，簡直丟了他們老周家的臉。

前幾個月霍營長家的孩子被人調包之事意外牽扯出了周老頭的媳婦竟然將繼子的兒子扔了、將自己的親孫子調包為繼子的兒子之事。

這件事被爆出來之後，周老頭只覺得老臉都丟光了，尤其是他媳婦被帶走後，他更覺得沒臉出門，他害怕自己一出門，別人就對他指指點點。

周老頭恨啊，他媳婦怎麽就能把老大家的兒子給扔了呢，那孩子可是他們老周家的男丁啊！可過後不久，周老頭又怨啊，既然他媳婦已經把孩子給扔了，怎麽就不能做得隱秘一點兒呢，偏偏就讓人發現呢！

在周老頭的妻子被帶走之後，每每午夜夢回時分，周老頭就忍不住小聲咒罵顧愛國多管閑事，害得他們老周家家不成家，還要被人笑話。

尤其是昨天周營長說找到了親生兒子又將那孩子帶回來之時，周老頭心裏對顧愛國的不滿達到了頂峰。

那孩子說是五歲了，可打眼一看還沒人家三歲孩子長得高。不僅如此，那孩子全身上下沒一塊好皮，尤其是脖子、前胸和後背，那一看就是被燒傷的，特別恐怖。

更令周老頭難以接受的是，那孩子似乎還有什麽病，從回來至今一句話也沒說過，他只不過瞪了那孩子一眼，罵了兩句而已，那孩子就忍不住發抖。更可怕的是那孩子發抖還不算，竟然還倒地抽搐吐白沫！

這模樣分明就是犯了羊癲瘋啊！

他們老周家了沒有這種病！

周老頭看著這麽個不成樣的孩子，哪願意承認這孩子是他們老周家的孩子呢！

要是真承認這孩子是老周家的孩子，外人每每看到這麽個孩子，還不得說閑話，說他周老頭娶了個惡毒的婆娘害了老大家的娃，他小兒子一家以後也得活在別人的唾沫星子中。

周老頭心想著，還不如打一開始就當老大家的孩子沒找到，反正老大夫妻倆已經把他小兒子的孩子當自己的孩子養了，那幹脆就直接過繼得了，反正都是他孫子。

“老大，你可別犯糊塗啊！你看這孩子那一點兒像咱們老周家，萬一他是別人家的孩子，你豈不是幫別人養兒子了！你還不如養著我乖孫，那孩子你都養了這麽多年了，你就忍心讓他在鄉下過苦日子！你找個時間把這孩子送回他父母家裏，再把我乖孫接回來，我給你做主，讓乖孫過繼給你，就跟親兒子似的！”周老頭緊握著木棍痛心疾首地對著周營長說道。

“還真別說，養個病孩子還不如養個健康的孩子，而且這孩子誰知道是不是周營長的孩子，萬一養大了發現不是自己的孩子，那豈不是虧大了！”

“不可能不是周營長家的孩子，這孩子可是李連長他們找回來的，找了好幾個月了！”

……

無論是周老頭的話，還是周邊人的議論紛紛，周營長都充耳不聞，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自家孩子發病時的痛苦模樣。

他心裏又酸又澀，拳頭緊握，額頭和脖子上的青筋盡顯。

周老頭見周營長一副油米不進的模樣，氣得火冒三丈，他揮舞著手中的木棍再次朝著周營長的後背抽了過去：“你怎麽就這麽死腦筋！我是你爹我還能害你不成！你就信外人的話，卻不聽你爹的話！那顧什麽愛國的一定是想破壞咱家安寧，聽說他哥當上了副營長，那小鱉孫一定是想把你拉下來換自己哥上！”

“人家顧副營長和顧愛國壓根兒就不是這種人！你自己心裏齷齪，你也把其他人想得齷齪！”周營長忍著手掌被兒子牙齒咬住的劇痛和後背被周老頭抽打的疼痛，咬牙切齒地反駁道。

周老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周營長，怒不可遏道：“我是你爹啊！你這樣跟我說話！你這個不孝子！”

周老頭對著周營長下手更狠了，他沒想到自家那個孝順的老大竟然還敢反駁他的話！

周營長雙眼赤紅地瞪著周老頭，他真恨不得自己是沒爹的孩子！他兒子如今的慘樣都是拜他後娘所賜，現在他爹還想讓他把他後娘的親孫過繼過來，他很想問一聲，他爹是他爹嗎？別不是他仇人！

“哎呦餵！領導來看看啊，這就是部隊教育出來的人，就是這麽和親爹說話的啊！還有那什麽顧顧愛國的，還狀元呢，破壞別人家庭，就應該把他抓起來！”周老頭扔下棍子，抹了一把眼角，語氣裏充滿了辛酸和憤懣。

“我操你奶奶的！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啊，娶了個惡毒的婆娘害了親兒子親孫子不說，還想把什麽臟的臭的潑在我身上，你也不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顧愛國赤著腳從樹上爬了下來，仗著個子高和噸位重，過五關斬六將地擠到了人群最前面。

他還沒站穩呢就聽見了周老頭再次編排他，他恨得牙癢癢，想要脫鞋打這個老頭子，才發現他的鞋子之前已經被他順手扔了，扔到了周家的房頂上了。

周老頭一看見顧愛國，他顫顫巍巍地指著顧愛國，一臉憤恨道：“顧……顧……顧愛國啊，你還會臉到我家來！你為了你哥能往上爬，就想讓我家老大還有那霍營長承你的情，你就黑心肝地說什麽孩子被調包了，鬼知道是不是你胡咧咧！你看看我家都要被你拆散了，你滿意了是吧！”

顧愛國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周老頭，冷哼了一聲，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扯著嘴角沈聲道：“我呸！你個心瞎眼盲嘴毒腦子有坑的老東西，親孫回來了，你不想著心疼他補償他，還想著把他送回到狼窩裏去！老子有理由懷疑你也參與了調包孩子的事！”

“我什麽時候幹過這種事啊！”周老頭察覺到周圍人向他投來了各種各樣的目光，他慌亂地大聲喊道，“這是我們家的事，你管什麽閑事啊！”

“要不是你往我和我哥頭上潑臟水，你當老子喜歡看你放臭屁呀！”顧愛國想也沒想就回懟了過去。

周老頭急得直跳腳：“什麽潑臟水！我有說錯嗎？怎麽其他人沒發現人家霍營長家的孩子被調包了，偏偏就你發現了，還害得我們家家宅不寧！這一切肯定是你自己胡亂編排的！”

顧愛國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老頭，一溜煙兒地往周營長和周老頭的房間裏跑了進去，不過一會兒，他一手拿著一個夜壺沖向了周老頭！

嘴巴那麽臭，就好好洗一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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