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蘇寶寶的暗衛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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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時暖到屋裏的時候，就看見了坐在桌子邊上，一臉木然的蘇寶寶。她腳步一頓，而後直直的走了過去。
蘇寶寶聽見聲音，很淡漠的喊了一句，“娘。”
兩人面對面坐著，一時無話。
蘇時暖自己感覺到了尷尬，吶吶的不說話，眼睛四處亂瞟，然後看到了蘇寶寶衣服下無意間裸露出來的道道紅痕。
她沖動的站起來，跑到蘇寶寶旁邊，拉起他的衣袖，質問他，“這是怎麽回事兒？！”
蘇寶寶胳膊上的傷痕遠遠比蘇時暖想象的更為嚴重，有些甚至是醜陋無比的蜈蚣疤痕，盤盤錯錯，異常可怖。
蘇時暖記得剛開始見到蘇寶寶時，他還是很圓潤很可愛的模樣，伸出的手腕白的像一節蓮藕似的，而現在摸的全是骨頭，硌手不說，還特別細，跟竹竿似的。
蘇寶寶對此很淡定，把自己的手從蘇時暖手中抽出，說，“自己傷到的，不是多大的事兒。”
蘇時暖摟著蘇寶寶痛哭，邊哭邊說，“寶寶，對不起，娘親是有苦衷的，我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
到最後蘇時暖竟是泣不成聲，在蘇寶寶肩上抽抽噎噎。
蘇寶寶遲疑的伸出手抱住了蘇時暖，蘇時暖哭的更大聲了。蘇寶寶就等待著蘇時暖哭完，而後等蘇時暖的心情平覆下來之後，輕聲說道，“娘親，你要跟我走嗎？”
蘇時暖疑問的看著他。
“我要離開景王府了，我想帶娘親走，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娘親的……”
蘇時暖松開了蘇寶寶，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寶寶，一下子就把蘇寶寶所有的幸福幻想打破了。
蘇寶寶抿緊了嘴唇，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
蘇時暖尷尬的笑，“寶寶，你、你開什麽玩笑呢？”
“不要有這種想法了，你在王府住著不好嗎？嗯？你看，你要什麽就有什麽，多好……”
“可是娘親這都不是我的……”蘇寶寶打斷了蘇時暖的話，又加了一句，“而且娘親你在這裏也不幸福。”
“瞎說什麽呢，呵呵……”蘇時暖甩開了蘇寶寶，轉過身坐在椅子上，不去看蘇寶寶。
蘇寶寶黯然的垂下了頭。
現場又陷入了沈默而詭異的境地。終於，蘇寶寶打破了沈悶的氣氛，“娘親，你想好了嗎？我要走了。”
蘇時暖睜大眼睛看著蘇寶寶，蘇寶寶沒管她，自顧自地的說，“我呆在這裏很痛苦，想要離開這兒，我想帶你離開，娘親你在這裏也過得不好，我們一起離開王府好不好？”
說這話時，蘇寶寶一臉希冀的看著蘇時暖。然而蘇時暖親手打破了這份希冀，“你胡說什麽呢？我哪裏不幸福了！我可是景王妃，在這裏吃好的住好的穿好的，人人羨慕敬仰……寶寶，你在這裏不好嗎？想什麽出去呢？！你一個小孩子又沒有什麽求生能力，什麽都幹不了，你圖什麽啊？！”
“別亂想了，啊？”蘇時暖摸著蘇寶寶的頭發，勸慰著他。
蘇寶寶眼裏的光消失了，他不再試圖說服或者反駁蘇時暖了。
因為他知道，蘇時暖是不可能跟他離開了。
蘇寶寶又陷入了沈默。
蘇時暖卻誤以為蘇寶寶被說動了，乖了，以後會按照她的來，於是她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
在蘇時暖心裏，蘇寶寶畢竟是他的兒子，以後能給她養老的兒子，何況在這個莫名其妙令人害怕的星曜，蘇寶寶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是跟她有血緣關系的人，這讓她有了一絲安全感與歸屬感。
蘇時暖自然是希望蘇寶寶可以留在王府的，再說了蘇寶寶這樣一個才六歲的孩子，出去怎麽可能活下來，若是活下來了，又怎麽可能活的舒舒服服，肯定是困苦非常。
蘇時暖上輩子已經過夠了那樣一分錢掰成兩半甚至更多半的活法，她再也不想過那樣的日子了。
說到底，蘇時暖就是苦怕了。
蘇寶寶憂傷的看著蘇時暖，可是蘇時暖又沈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裏無法自拔，根本就沒看蘇寶寶。
蘇寶寶低著頭僵硬的勾了一下唇角，再擡起頭時，臉上已是掛滿了燦爛的笑容。
“娘親，我瞌睡了。”
蘇時暖點點頭，帶蘇寶寶去他的房間，蘇寶寶躺進被窩時，忽然拉住了蘇時暖的手，滿臉羞澀，“娘親，你可不可以留在這兒陪我？”
蘇時暖：“……”
蘇寶寶接著說道，“我長這麽大娘親還沒有哄過我睡覺呢！”
蘇時暖皺眉，直截了當的拒絕，“寶寶，你都這麽大了，應該不需要娘親陪了，娘親一會兒還有事兒呢。”
“哦……”蘇寶寶失望的應了一聲，而後體諒說道，“那娘親去忙您的事情吧，我很快就可以睡著了。”
“……嗯。”蘇時暖確實有事兒，她得找南流景，和他商量接下來該怎麽做，但也不是沒時間哄蘇寶寶睡覺。
蘇時暖突然覺得心慌，看著床上的蘇寶寶笑的燦爛的笑臉，鬼使神差的說，“……娘親明天早上陪你吃頓飯吧。”
“好啊！”蘇寶寶看起來很高興。
蘇時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急匆匆的走了，第二天早晨果然按約定的那樣不早不晚的來到了蘇寶寶房裏，準備跟他一起吃頓早飯。
這是蘇寶寶回來這麽久，蘇時暖第一次跟蘇寶寶一起吃早飯。
早飯很豐盛，桌子上擺滿了吃的，粥啊，點心啊，精致小菜啊，應有盡有，而且大部分竟是蘇時暖喜歡吃的。
蘇時暖有些驚訝，這些事情，連南流景都不一定知道。
蘇寶寶乖乖的笑著解釋，“這件事情我問娘親旁邊的侍女的，所以才知道。”
然而兩人吃到半路、氣氛正和諧溫暖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仆人走進來，告訴蘇時暖，景王要見她。
蘇時暖懼怕南流景，自然二話不說就去了，僅僅留下一句“寶寶你慢慢吃”就想轉身，但是蘇寶寶猛的站起來喊住了蘇時暖，“娘親！”
蘇時暖疑惑的轉身，蘇寶寶僵硬了半響，後來才想起這裏是什麽地方，終究是什麽都沒說，最後一句是，“娘親，照顧好自己。”
蘇時暖隨意的點了點頭，也沒放在心上，很快就出去了。屋子裏又留下蘇寶寶一個人。
蘇寶寶在那裏靜坐了很久，桌子上的飯菜都涼了，他才緩緩的拿起了筷子，將那些涼掉的飯菜一口口扒進了嘴裏，最後實在吃不下了，才吩咐下人把飯菜倒掉。
而後他出去了。
因為南流景的吩咐，蘇寶寶不能離開景王府，但府裏面的大多地方他都是可以去的。他這次來的地方，是景王府一座破敗的院子裏，在那個院子裏的最西邊，太陽常年照射不到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柴房。
這裏荒無人煙，很少有人來。
蘇寶寶打開柴房，門頂的灰塵撲簌簌的落下，到處是纏繞的蜘蛛網，讓人一看就不想進來。
蘇寶寶走進去，也不嫌臟，搬開落了一層灰塵的木頭，裏面赫然躺著一個人，一個不成人形的人。
第一眼看見那個人的人，都不會想到那是個活人，一定會覺得這個人已經死了，畢竟他身上真的是……沒有一塊完好的肉。
蘇寶寶第一次由於太害怕了躲進這裏的時候，也以為這是個死人。可他更怕那些個在外面對他兇神惡煞的下人，所以他強忍著崩潰跟這個“死人”待在了一起。
誰知道這個死人突然說話了。他的聲帶好像被破壞過，蘇寶寶得很費力才能聽清這人的話。
這人說，他是景王身邊的暗衛。
蘇寶寶是見過景王身邊的暗衛的，那時景王還很愛他的娘親的時候，把自己身邊的暗衛給了他娘親，於是他就得知了暗衛的真面目。
當時蘇寶寶聽他說他是暗衛，於是就跪坐在他身邊，將他臉上臟汙的頭發撇開，露出底下那一張滿是刀痕的臉——暗衛以前的臉不是這樣的，那是一張很幹凈清秀的臉，帶著不見天日的白。
後來他們就越發熟識了。
現在蘇寶寶正拿著一個破碗，碗裏裝了一些清水，一點一點的餵到暗衛嘴裏，“你還要喝粥嗎？”
暗衛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他只是睜著一雙明亮眼睛看著蘇寶寶，沒有動靜。
暗衛現在也動不了了。
“你快要死了嗎？”
暗衛眨了眨眼。
蘇寶寶現在就很難過了。他看著暗衛，暗衛也看著他。蘇寶寶再想給暗衛餵水時，暗衛卻不配合了，水跡沿著他的脖頸滑下，灑濕了他的衣襟。
蘇寶寶連忙拿自己的袖子擦暗衛嘴邊的水跡，低著頭，“我知道，我想好了。”
“我會跟你一樣成為一個暗衛。”
蘇寶寶按住了有些激動的暗衛，“我娘親不跟我走，那我就沒有牽掛了。而且，你知道我的身份的，很尷尬，也不知道是誰的孩子，皇室絕對不會放我自由，所以不如跟你一樣，去當個暗衛。”
暗衛看著蘇寶寶，仔細的聽著他講話。
蘇寶寶把自己手中的碗放到一邊，靠著暗衛，跟以前一樣，開始和他聊天，“我上次跟你聊到哪兒去了？哦，是環月村，那裏是和公主居住的地方，很好看，我在那裏吃了好多好吃的……”
“我在那裏還認識了兩個好朋友，一個叫千仞，一個叫小沫，他們兩個是兄妹，每次出去總要帶上我……”
“說一件我很糗的事兒，我有一次跟和公主發脾氣，大半夜的跑出去，跑到了一個地頭上的一個小山包上，後來和公主出來找我，回到家我才知道我躺的地方是人家的墳墓，當時把我嚇得再也不敢跑出去了。原來那裏的人死了是直接埋在地裏的……”
“那你呢，暗衛？我好像沒有辦法給你收屍了……”
暗衛張了張嘴，無力的吐出兩個字，“火化”。
“我知道了……”蘇寶寶湊近了才聽清是什麽。
“我知道了，”蘇寶寶的聲音裏已有了哭音，“我會把你火化的，到時候把你的一部分骨灰裝在瓶子裏隨身帶著，你跟我一起，另一部分就直接隨風飄散，這樣你就可以去很多地方了……”
暗衛笑了，而後安靜的閉上了眼睛，繼續聽蘇寶寶的東瞎西扯。
再然後，空氣中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消失了，暗衛的頭無力的靠在了蘇寶寶肩上。
他死了。
蘇寶寶的眼淚終於崩了。
回到王府的這一段時間，是蘇寶寶最為難熬的時候。有很多事，很多人，都在他眼裏變了一個模樣。
而在這期間，蘇寶寶被迫收回了自己所有的鋒利與囂張，彎下身體，擺出笑臉，茍延殘喘。他明明才六歲，卻活的像個六十歲的人。
蘇寶寶現在還沒有辦法火化暗衛，他們兩個躲在這裏，連存活環境都不敢改變，唯恐他人發現，而如今，蘇寶寶又怎敢為暗衛火化呢？
蘇寶寶掏出了暗衛臨終前給他的東西，那是暗衛之間特有的聯系符，他若用了，以後就要當個暗衛了。
這樣也好，那些亂七八糟的，早就該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就是蘇寶寶的結局了，嗯。
至於蘇寶寶是誰的孩子……我不知道啊
反正不是鐘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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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面對面坐著，一時無話。
蘇時暖自己感覺到了尷尬，吶吶的不說話，眼睛四處亂瞟，然後看到了蘇寶寶衣服下無意間裸露出來的道道紅痕。
她沖動的站起來，跑到蘇寶寶旁邊，拉起他的衣袖，質問他，“這是怎麽回事兒？！”
蘇寶寶胳膊上的傷痕遠遠比蘇時暖想象的更為嚴重，有些甚至是醜陋無比的蜈蚣疤痕，盤盤錯錯，異常可怖。
蘇時暖記得剛開始見到蘇寶寶時，他還是很圓潤很可愛的模樣，伸出的手腕白的像一節蓮藕似的，而現在摸的全是骨頭，硌手不說，還特別細，跟竹竿似的。
蘇寶寶對此很淡定，把自己的手從蘇時暖手中抽出，說，“自己傷到的，不是多大的事兒。”
蘇時暖摟著蘇寶寶痛哭，邊哭邊說，“寶寶，對不起，娘親是有苦衷的，我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
到最後蘇時暖竟是泣不成聲，在蘇寶寶肩上抽抽噎噎。
蘇寶寶遲疑的伸出手抱住了蘇時暖，蘇時暖哭的更大聲了。蘇寶寶就等待著蘇時暖哭完，而後等蘇時暖的心情平覆下來之後，輕聲說道，“娘親，你要跟我走嗎？”
蘇時暖疑問的看著他。
“我要離開景王府了，我想帶娘親走，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娘親的……”
蘇時暖松開了蘇寶寶，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寶寶，一下子就把蘇寶寶所有的幸福幻想打破了。
蘇寶寶抿緊了嘴唇，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
蘇時暖尷尬的笑，“寶寶，你、你開什麽玩笑呢？”
“不要有這種想法了，你在王府住著不好嗎？嗯？你看，你要什麽就有什麽，多好……”
“可是娘親這都不是我的……”蘇寶寶打斷了蘇時暖的話，又加了一句，“而且娘親你在這裏也不幸福。”
“瞎說什麽呢，呵呵……”蘇時暖甩開了蘇寶寶，轉過身坐在椅子上，不去看蘇寶寶。
蘇寶寶黯然的垂下了頭。
現場又陷入了沈默而詭異的境地。終於，蘇寶寶打破了沈悶的氣氛，“娘親，你想好了嗎？我要走了。”
蘇時暖睜大眼睛看著蘇寶寶，蘇寶寶沒管她，自顧自地的說，“我呆在這裏很痛苦，想要離開這兒，我想帶你離開，娘親你在這裏也過得不好，我們一起離開王府好不好？”
說這話時，蘇寶寶一臉希冀的看著蘇時暖。然而蘇時暖親手打破了這份希冀，“你胡說什麽呢？我哪裏不幸福了！我可是景王妃，在這裏吃好的住好的穿好的，人人羨慕敬仰……寶寶，你在這裏不好嗎？想什麽出去呢？！你一個小孩子又沒有什麽求生能力，什麽都幹不了，你圖什麽啊？！”
“別亂想了，啊？”蘇時暖摸著蘇寶寶的頭發，勸慰著他。
蘇寶寶眼裏的光消失了，他不再試圖說服或者反駁蘇時暖了。
因為他知道，蘇時暖是不可能跟他離開了。
蘇寶寶又陷入了沈默。
蘇時暖卻誤以為蘇寶寶被說動了，乖了，以後會按照她的來，於是她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
在蘇時暖心裏，蘇寶寶畢竟是他的兒子，以後能給她養老的兒子，何況在這個莫名其妙令人害怕的星曜，蘇寶寶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是跟她有血緣關系的人，這讓她有了一絲安全感與歸屬感。
蘇時暖自然是希望蘇寶寶可以留在王府的，再說了蘇寶寶這樣一個才六歲的孩子，出去怎麽可能活下來，若是活下來了，又怎麽可能活的舒舒服服，肯定是困苦非常。
蘇時暖上輩子已經過夠了那樣一分錢掰成兩半甚至更多半的活法，她再也不想過那樣的日子了。
說到底，蘇時暖就是苦怕了。
蘇寶寶憂傷的看著蘇時暖，可是蘇時暖又沈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裏無法自拔，根本就沒看蘇寶寶。
蘇寶寶低著頭僵硬的勾了一下唇角，再擡起頭時，臉上已是掛滿了燦爛的笑容。
“娘親，我瞌睡了。”
蘇時暖點點頭，帶蘇寶寶去他的房間，蘇寶寶躺進被窩時，忽然拉住了蘇時暖的手，滿臉羞澀，“娘親，你可不可以留在這兒陪我？”
蘇時暖：“……”
蘇寶寶接著說道，“我長這麽大娘親還沒有哄過我睡覺呢！”
蘇時暖皺眉，直截了當的拒絕，“寶寶，你都這麽大了，應該不需要娘親陪了，娘親一會兒還有事兒呢。”
“哦……”蘇寶寶失望的應了一聲，而後體諒說道，“那娘親去忙您的事情吧，我很快就可以睡著了。”
“……嗯。”蘇時暖確實有事兒，她得找南流景，和他商量接下來該怎麽做，但也不是沒時間哄蘇寶寶睡覺。
蘇時暖突然覺得心慌，看著床上的蘇寶寶笑的燦爛的笑臉，鬼使神差的說，“……娘親明天早上陪你吃頓飯吧。”
“好啊！”蘇寶寶看起來很高興。
蘇時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急匆匆的走了，第二天早晨果然按約定的那樣不早不晚的來到了蘇寶寶房裏，準備跟他一起吃頓早飯。
這是蘇寶寶回來這麽久，蘇時暖第一次跟蘇寶寶一起吃早飯。
早飯很豐盛，桌子上擺滿了吃的，粥啊，點心啊，精致小菜啊，應有盡有，而且大部分竟是蘇時暖喜歡吃的。
蘇時暖有些驚訝，這些事情，連南流景都不一定知道。
蘇寶寶乖乖的笑著解釋，“這件事情我問娘親旁邊的侍女的，所以才知道。”
然而兩人吃到半路、氣氛正和諧溫暖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仆人走進來，告訴蘇時暖，景王要見她。
蘇時暖懼怕南流景，自然二話不說就去了，僅僅留下一句“寶寶你慢慢吃”就想轉身，但是蘇寶寶猛的站起來喊住了蘇時暖，“娘親！”
蘇時暖疑惑的轉身，蘇寶寶僵硬了半響，後來才想起這裏是什麽地方，終究是什麽都沒說，最後一句是，“娘親，照顧好自己。”
蘇時暖隨意的點了點頭，也沒放在心上，很快就出去了。屋子裏又留下蘇寶寶一個人。
蘇寶寶在那裏靜坐了很久，桌子上的飯菜都涼了，他才緩緩的拿起了筷子，將那些涼掉的飯菜一口口扒進了嘴裏，最後實在吃不下了，才吩咐下人把飯菜倒掉。
而後他出去了。
因為南流景的吩咐，蘇寶寶不能離開景王府，但府裏面的大多地方他都是可以去的。他這次來的地方，是景王府一座破敗的院子裏，在那個院子裏的最西邊，太陽常年照射不到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柴房。
這裏荒無人煙，很少有人來。
蘇寶寶打開柴房，門頂的灰塵撲簌簌的落下，到處是纏繞的蜘蛛網，讓人一看就不想進來。
蘇寶寶走進去，也不嫌臟，搬開落了一層灰塵的木頭，裏面赫然躺著一個人，一個不成人形的人。
第一眼看見那個人的人，都不會想到那是個活人，一定會覺得這個人已經死了，畢竟他身上真的是……沒有一塊完好的肉。
蘇寶寶第一次由於太害怕了躲進這裏的時候，也以為這是個死人。可他更怕那些個在外面對他兇神惡煞的下人，所以他強忍著崩潰跟這個“死人”待在了一起。
誰知道這個死人突然說話了。他的聲帶好像被破壞過，蘇寶寶得很費力才能聽清這人的話。
這人說，他是景王身邊的暗衛。
蘇寶寶是見過景王身邊的暗衛的，那時景王還很愛他的娘親的時候，把自己身邊的暗衛給了他娘親，於是他就得知了暗衛的真面目。
當時蘇寶寶聽他說他是暗衛，於是就跪坐在他身邊，將他臉上臟汙的頭發撇開，露出底下那一張滿是刀痕的臉——暗衛以前的臉不是這樣的，那是一張很幹凈清秀的臉，帶著不見天日的白。
後來他們就越發熟識了。
現在蘇寶寶正拿著一個破碗，碗裏裝了一些清水，一點一點的餵到暗衛嘴裏，“你還要喝粥嗎？”
暗衛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他只是睜著一雙明亮眼睛看著蘇寶寶，沒有動靜。
暗衛現在也動不了了。
“你快要死了嗎？”
暗衛眨了眨眼。
蘇寶寶現在就很難過了。他看著暗衛，暗衛也看著他。蘇寶寶再想給暗衛餵水時，暗衛卻不配合了，水跡沿著他的脖頸滑下，灑濕了他的衣襟。
蘇寶寶連忙拿自己的袖子擦暗衛嘴邊的水跡，低著頭，“我知道，我想好了。”
“我會跟你一樣成為一個暗衛。”
蘇寶寶按住了有些激動的暗衛，“我娘親不跟我走，那我就沒有牽掛了。而且，你知道我的身份的，很尷尬，也不知道是誰的孩子，皇室絕對不會放我自由，所以不如跟你一樣，去當個暗衛。”
暗衛看著蘇寶寶，仔細的聽著他講話。
蘇寶寶把自己手中的碗放到一邊，靠著暗衛，跟以前一樣，開始和他聊天，“我上次跟你聊到哪兒去了？哦，是環月村，那裏是和公主居住的地方，很好看，我在那裏吃了好多好吃的……”
“我在那裏還認識了兩個好朋友，一個叫千仞，一個叫小沫，他們兩個是兄妹，每次出去總要帶上我……”
“說一件我很糗的事兒，我有一次跟和公主發脾氣，大半夜的跑出去，跑到了一個地頭上的一個小山包上，後來和公主出來找我，回到家我才知道我躺的地方是人家的墳墓，當時把我嚇得再也不敢跑出去了。原來那裏的人死了是直接埋在地裏的……”
“那你呢，暗衛？我好像沒有辦法給你收屍了……”
暗衛張了張嘴，無力的吐出兩個字，“火化”。
“我知道了……”蘇寶寶湊近了才聽清是什麽。
“我知道了，”蘇寶寶的聲音裏已有了哭音，“我會把你火化的，到時候把你的一部分骨灰裝在瓶子裏隨身帶著，你跟我一起，另一部分就直接隨風飄散，這樣你就可以去很多地方了……”
暗衛笑了，而後安靜的閉上了眼睛，繼續聽蘇寶寶的東瞎西扯。
再然後，空氣中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消失了，暗衛的頭無力的靠在了蘇寶寶肩上。
他死了。
蘇寶寶的眼淚終於崩了。
回到王府的這一段時間，是蘇寶寶最為難熬的時候。有很多事，很多人，都在他眼裏變了一個模樣。
而在這期間，蘇寶寶被迫收回了自己所有的鋒利與囂張，彎下身體，擺出笑臉，茍延殘喘。他明明才六歲，卻活的像個六十歲的人。
蘇寶寶現在還沒有辦法火化暗衛，他們兩個躲在這裏，連存活環境都不敢改變，唯恐他人發現，而如今，蘇寶寶又怎敢為暗衛火化呢？
蘇寶寶掏出了暗衛臨終前給他的東西，那是暗衛之間特有的聯系符，他若用了，以後就要當個暗衛了。
這樣也好，那些亂七八糟的，早就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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